旅行立體幾何學的若干嘗試

[波蘭]托卡爾丘克

一架大型洲際客機上，有個睡得不太安穩的男人醒來了，把臉湊到舷窗前。他看到下面有一大片黑漆漆的陸地。只有零星幾處有些密集的燈光在黑暗中突圍，雖然燈光還是很微弱，但說明那都是些大城市。多虧了屏幕上有地圖，他估摸著下面是俄羅斯，靠近西伯利亞中部。他用毯子把自己裹好，接著睡。飛機下面，在那些黑漆漆的陸地上，也有一個男人剛好走出木屋，抬頭仰望天空，觀望明天的天氣。

假設我們在地球的中心點拉出一條虛構的直線，那么你很可能發現，這兩個人在幾分之一秒間剛好都在這條線上。這條直線可以連通他倆的眼睛，也就是說，或許只有一秒鐘，他們的視線會連在一起。

轉瞬即逝之際，這兩個男人就成了縱向的鄰居；距離大約一萬一千米？也就十公里出頭吧。地面上的男人距最近的聚居點卻遠遠不止十公里。他們之間的距離遠遠小于大城市居民區之間的橫向距離。

（節選自《云游》四川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