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法典》看我國私權保護的進階

沈永敏

(福建江夏學院 法學院，福州 350108)

作為大陸法系國家，編纂成文法，既是法律本身的發(fā)展規(guī)律決定的，也是我國社會主義法律體系不斷自我完善的必然舉措。從2014年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編纂民法典到2016年《民法總則》出臺再到2020年《民法典》面世，意味著脫胎于計劃經(jīng)濟時代的帶著強烈行政管理色彩的民事基本法律逐步向回歸私權、保護自由的立場轉變[1]，也意味著我國民事法律對公民的私權保護進入了一個新紀元。

由于《民法總則》原本就是作為《民法典》的組成部分編纂的，因此，為了行文方便，本文主要側重于通過《民法通則》與《民法典》的內容比較來分析探討私權保護發(fā)展進步的歷程。

一、 從法律位階變化看私權保護進階

一個人可以一輩子不和刑法打交道，但是不可能不和民法打交道。民法作為基本法，其重要地位不言而言。《民法典》以法典編纂的形式，對現(xiàn)行有效的法律、法規(guī)進行整合，明確基本原則，消弭法條之間的沖突，提高了法律的規(guī)范性和實用性。

1.《民法典》移植司法解釋中的合理內容

從1986年《民法通則》出臺到2020年《民法典》面世，我國民事立法歷經(jīng)三十余年的發(fā)展歷程，歷經(jīng)計劃經(jīng)濟、改革開放和中國經(jīng)濟崛起幾個重要階段，立法技術和立法水平、立法宗旨雖大體一致，但風格各異、側重點不同、個別內容甚至矛盾，導致司法實踐適用困難。為此，最高人民法院不得不通過出臺司法解釋的辦法來緩解司法困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也不得不定期對民事基本法律進行修改更新，以跟上時代要求。據(jù)統(tǒng)計，與《民法通則》《繼承法》《物權法》相關的司法解釋各有2件，與《婚姻法》相關的司法解釋有8件；與《侵權責任法》相關的司法解釋有10件；與《擔保法》相關的司法解釋有11件；與《合同法》相關的司法解釋有22件之多；從法條數(shù)量上來看，《民法通則》《婚姻法》《繼承法》的司法解釋條文遠遠超過法律本身的條文[2]。這些司法解釋制定程序相對簡單，法條內容沒有經(jīng)過嚴格審核，制定的時候社會公開度和公眾參與性不足，其本身立法技術和立法質量不高。但由于它們來自最高人民法院，又是針對司法實踐中亟待解決的問題而制定的，因此實際上已經(jīng)替代法律本身成為民事審判的依據(jù)，形成對基本民事法律規(guī)范的解構。

《民法典》以法典的形式，將司法解釋中合理的內容上升到基本法律地位[3]。例如在第二編物權編中，《民法典》第二百一十六條，就援引了《物權法解釋一》第二條，《擔保法解釋》第六十一條?！睹穹ǖ洹返诙俣畻l，援引了《物權法解釋一》第三條?！睹穹ǖ洹返诙俣鍡l規(guī)定動產(chǎn)物權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事項，援引了《物權法解釋一》第六條，《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條，援引了《物權法解釋一》第七條?！睹穹ǖ洹返诙偃臈l規(guī)定物權保護，援引了《物權法解釋一》第二條。再比如第四分編擔保物權編中，就大量采用了《擔保法解釋》的內容。第三編合同中編中，《合同法解釋一》、《合同法解釋二》、《買賣合同解釋》、《技術合同解釋》、《城鎮(zhèn)房屋租賃合同解釋》的大部分內容也直接被采用。而第五編婚姻家庭編中，大量吸收了《婚姻法解釋一》、《婚姻法解釋二》、《婚姻法解釋三》等規(guī)范的內容。相對而言，《民法典》合同一編對《合同法解釋一》、《合同法解釋二》這些司法解釋內容的直接移植和全面接納，具有代表性。應當說，以上這些司法解釋經(jīng)歷過實踐的檢驗，甚至逐步演化成相關領域的黃金法則，《民法典》理應對其進行借鑒吸收。反過來說，這種將司法解釋中的內容直接安置到《民法典》中的做法，提高了司法操作性和實踐性，也增強了法律的權威性和規(guī)范性，同時也反映了我國民事立法關注實踐、服務實踐、面向實踐的立法導向。

2.《民法典》對基礎立法進行整合

我國的民事基礎立法可以分為三個層面。第一層面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制定的基本法。如《民法通則》《婚姻法》《合同法》《商標法》《專利法》《著作權法》《擔保法》《物權法》《繼承法》《收養(yǎng)法》《侵權責任法》以及《農村土地承包法》等等。第二層面的立法是指在基本法律之下的數(shù)量更為龐大的行政法規(guī)。例如《土地管理法》《土地復墾法》《產(chǎn)品質量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城市房地產(chǎn)管理法》《食品安全法》。第三個層面的立法是指在基本民事立法和民事行政法規(guī)之外的單行條例等規(guī)范性文件，它們依然發(fā)揮規(guī)范民事法律行為的作用。例如《國內航空運輸旅客身體損害賠償暫行規(guī)定》、《城鎮(zhèn)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和轉讓暫行條例》等。由于規(guī)制目標和出臺時間不同，這些法律規(guī)范對公民的行為調整不盡統(tǒng)一，甚至形成沖突。

《民法典》對《婚姻法》、《合同法》、《擔保法》等基本民事法律規(guī)范中經(jīng)過歷史檢驗的內容納入法典本身。在提升法律位階的同時，對法條內容進行整合修改，大大提高了法條的科學性、規(guī)劃性。具體來說，在《民法典》對《合同法》、《婚姻法》等基本法律進行整合時，采用了水平切割的方式，也就是說在安排各項內容時，“按照普通特別的關系，把屬于最普通、可以適用于各種私法關系、各個功能領域的民事規(guī)范集結起來，而把所有公法的介入，或在人、事、時、地、物上有其特殊性的規(guī)則，都留給特別法去處理”[4]。

3.明確且重申民法的基本原則

就民事基本原則而言，不同的基礎立法強調的民事法律原則不同。例如《婚姻法》強調婚姻自由，《合同法》強調契約自由，《擔保法》強調意志自由。這就導致不同的基礎立法所強調的民事原則不同，即便是同一法律原則在不同單行民法中具有明顯不同的地位或規(guī)范強度；即使像私法自治這樣的基本原則，在制度構造時，也缺乏一致性、協(xié)同性，導致法律原則不能很好地彌補法律的固化缺陷。學者們在研究民事立法時，就同一原則在不同領域的理解和適用，也往往得出大相徑庭的結果。更遑論對各個基本原則之間的相互關系做系統(tǒng)的思考。

《民法典》第三條規(guī)定了民事權利受保護原則，第四條規(guī)定了民事主體地位平等原則，第五條規(guī)定了民事主體意志自由原則，第六條規(guī)定了公平原則，第七條規(guī)定了誠實信用原則，第八條規(guī)定了公序良俗原則，第九條規(guī)定了節(jié)約原則，第十條規(guī)定了習慣約束原則。這既是對民事基本原則的明確認定，同時也對各個原則的優(yōu)先級別做出了安排。民事權利受保護原則被放置在第一位，彰顯了《民法典》私權保障的屬性，也與《民法典》全文對私權保障的規(guī)范形成呼應，旗幟鮮明地表明了《民法典》的立場。既然《民法典》是私權保障的權利書，平等、自由原則自然置于公平原則之前。而公平原則之后的誠實信用和公序良俗，曾經(jīng)是《民法通則》中的帝王原則，在《民法典》中只占據(jù)次要地位。而第九條規(guī)定的節(jié)約原則，則回應了我國綠色發(fā)展、循環(huán)經(jīng)濟的總要求。第十條習慣約束原則是補充原則。

此外，從《民法典》編纂結構來看，在《人格權》一編采用了人格獨立和生命尊嚴這樣的表述，其實等于確立了《民法典》另一個原則，那就是以人為本和人文關懷的原則。對于不同分編的法律原則適用發(fā)生沖突的，可以從人文主義的立場對這些基本原則進行理解并作出適用。舉例來說，對于因為侵權行為導致的損害賠償，首當其沖應該彌補被害人身體上所受的侵害，然后才是財產(chǎn)損失。這個主次順序，是因為民法私權保護、生命尊嚴決定的。

二、 從法律內容變化看私權保護進階

1.概念演變回歸私權本位

《民法典》第二條用“自然人”這一概念取代《民法通則》中“公民”概念，而且在表述中增加了“非法人組織”這一調整主體，整體上更加符合民法作為私法保護私權的立法本位?！睹穹ǖ洹返诎藯l采用“公序良俗”這一表述，并且刪除了《民法通則》第4條“等價有償”以及第七條中“擾亂社會經(jīng)濟秩序”等表述，其根本目的在于弱化《民法通則》行政管理色彩，回歸其調整平等主體之間人身關系和財產(chǎn)關系的私法本位。

在《民法典》中，一些詞語的增加和地位變動，也值得注意。例如《民法典》第二百零七條明確規(guī)定“國家、集體、私人的物權和其他權利人的物權受法律平等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這個法條是從《物權法》第四條變更而來的，但是增加了“平等”二字，意義非凡，這意味著私人物權與國家所有權處于同等的保護地位上。也是對私權保護要求的明確回應。

在《民法典》第四編人格權一編中，《民法典》除了從《民法通則》《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zhí)行〈中華人民共和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中吸收少部分內容，其余大部分內容來自對人格權本身內涵的拓展和延伸，這些內容圍繞著生命、尊嚴、健康、姓名、肖像、名譽、榮譽等人之根本和人之尊嚴進行規(guī)范，彰顯了我國《民法典》對人的重視，也凸顯了《民法典》私權保障這一本質。

2.制度增設彰顯私權本色

《民法典》第三十四條第四款增加規(guī)定“因發(fā)生突發(fā)事件等緊急情況，監(jiān)護人暫時無法履行監(jiān)護職責，被監(jiān)護人的生活處于無人照料狀態(tài)的，被監(jiān)護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或者民政部門應當為被監(jiān)護人安排必要的臨時生活照料措施”。增加這一款的初衷雖然是防止類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期間，因監(jiān)護人感染病毒或者被依法隔離導致其照料的老人、小孩死亡事件的發(fā)生。但是這一制度的增加其實是進一步確立了極端事件中社會的救濟制度，完善了我國私法保護中至關重要的“民政保底”制度，讓自然人的人權更有保障。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條第二款規(guī)定了繼承寬恕制度?！袄^承人有前款第三項至第五項行為，確有悔改表現(xiàn)，被繼承人表示寬恕或者事后在遺囑中將其列為繼承人的，該繼承人不喪失繼承權”。該條規(guī)定吸收了《關于貫徹執(zhí)行〈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若干問題的意見》中第13條規(guī)定的合理性，也更加符合中國人的傳統(tǒng)人倫感情和財產(chǎn)傳承制度的需要。《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條第二款增加規(guī)定“被繼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繼承人死亡的，由被繼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繼承”，主要是為了保證被繼承人的遺產(chǎn)盡可能地在家族內部流轉。事實上，在我國私法保護領域，財產(chǎn)繼承是家族延綿傳承最核心的利益，法律理應為這種核心利益提供保障。

此外，《民法典》第十六條明確規(guī)定涉及遺產(chǎn)繼承、接受贈與等胎兒利益保護的，胎兒視為具有民事權利能力，進一步拓展了胎兒權利保護的領域，對下一步探討“胎兒獨立的損害賠償請求權”等其他權利保護預留空間。為了讓喪偶老人居住得更有尊嚴，《民法典》增設居住權；考慮到“一孩政策”給養(yǎng)老帶來的壓力，擴大了遺贈撫養(yǎng)協(xié)議人的范圍。所有這些制度增設和變化，無不是圍繞著自然人的尊嚴和基本人權而設置的，體現(xiàn)出人文關懷，彰顯了私權神圣的理念。

3.體系安排體現(xiàn)私權價值

在《民法典》的體系安排上，理論界有諸多建議，這些建議基本上都是圍繞著私權保護這一中心任務進行安排的[5]。從最終確定的體例安排來看，《民法典》凸顯了私權保障的價值。這是《民法典》與《刑法》最大的不同，也是《民法典》最鮮明的特色。

首先，《民法典》第一編總則共有十章，從第一章到第十章分別是基本規(guī)定、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組織、民事權利、民事法律行為、代理、民事責任、訴訟時效、期間計算。這部分內容基本是延續(xù)《民法總則》而來，圍繞著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組織這三類主體，從自然權利的視角對私法進行原始保護。其中，“民事權利”一章最具有代表性[6]。民事權利開章就肯定了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嚴受法律保護，然后繼續(xù)闡述了自然人民事權利具體體現(xiàn)，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等。第一百一十一條更是肯定了自然人的個人信息受法律保護。第一百一十二條，一百一十三條、一百一十四條、一百一十五條、一百一十六條接連規(guī)定人身權利、財產(chǎn)權利、物權受法律保護。在法律層面，將“人”的價值開發(fā)保護到極限。第二編緊接著就是物權編?！叭恕薄ⅰ拔铩笔恰睹穹ǖ洹返暮诵囊?，體現(xiàn)了以人為本的私法權屬性。

其次，《民法典》將人格權獨立成編，這在另外一個層面上，回應了私權保護的呼吁，體現(xiàn)了國家對人格權的尊重。相對于其他編從單行法演變而來的軌跡看，人格權編并無相應的單行法可供參考，這部分內容大都是結合形勢新編纂的。該編不僅界定了人格權的概念和范圍，而且明確了人格權不得轉讓和繼承，肯定了人格權是人最本質的特征。在人格權編，圍繞著人之為人的根本，《民法典》使用了“生命尊嚴”、“身體完整”、“行動自由”等詞語，回應私權保護的基本要求。

最后，《民法典》將侵權責任獨立成編放置于最后一編。編纂體例上遵循自然人人權保障、物權保障、行為保障和侵權行為救濟這樣的邏輯，依然是沿著私權保障的路徑前進的。從內容上看，侵權責任編堅持平等保護的原則。例如，侵權責任編對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被害人要求堅持同一原則進行賠償，摒棄了道路交通領域“同命不同價”的怪圈，體現(xiàn)了生命的尊嚴和平等。

三、 從立法技術變化看私權保護進階

《民法典》不僅內容上體現(xiàn)大一統(tǒng)的立法格局，而在立法技術上也體現(xiàn)了較高的水平和充分的前瞻性，對未來社會的民事生活做出規(guī)范指引。

1.語言通俗

民法是市民法，某種程度上，《民法典》的語言是否通俗易懂決定了其能否得到廣泛適用和正確理解。在這方面，德國《民法典》、日本《民法典》以其晦澀難懂和狹隘專業(yè)為我國《民法典》的編纂提供了教訓。因此，追求語言的通俗易懂，講究法條理解的淺顯直白，是《民法典》編纂的主要目標。從實際情況來看，自然人、公序良俗、個人信息、純獲利益等語言的表述，其內涵與外延在不同的語境下可能發(fā)生誤解，但是依然采用這樣的表述，其目的正是為了契合老百姓的語言風格和理解層次。

此外，《民法典》第一條采用了“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樣的表述?！睹穹ǖ洹返谝话侔耸臈l規(guī)定“因自愿實施緊急救助行為造成受助人損害的，救助人不承擔民事責任?！睆姆缮洗_立了見義勇為免責這一原則。《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條規(guī)定“禁止高利放貸，借款的利率不得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這些規(guī)定與民眾樸素的法律思想相契合，更能起到積極的引導作用。

2.體系嚴謹

《民法典》被稱為“社會生活的百科全書”，從民事權利開始到民事權利終止繼承開始，從未成年人保護到義務教育、婚姻自由，從公司設立到物業(yè)繳費，從合同訂立到合同變更，從胎兒權利保護到養(yǎng)老責任共擔，《民法典》包羅萬象。將這么多內容安排在一部法典中，需要搭建科學嚴禁的立法體系。在這方面，《民法典》遵循以民事權利為中心的原則，按照主體、物權、交易、行為自由、侵權賠償這樣的邏輯結構，對所有涉及的內容進行分編設章，然后再分門別類進行安排。為了編纂《民法典》，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集結了我國最優(yōu)秀的法律專家，可以說《民法典》的編纂體現(xiàn)了我國民事立法乃至全部立法活動的最高水平，是對所有民事立法活動的一次總結、反思、改進和提升。

3.內容前瞻

《民法典》不僅要對當下的民事法律關系作出安排，還要對未來的民事法律關系作出預設規(guī)范。對于日新月異的社會生活來說，法律的滯后性弊端更加明顯，為了克服這一弊端，《民法典》對已經(jīng)出現(xiàn)端倪的新生事物進行預設安排。例如對于依托現(xiàn)代生殖技術出現(xiàn)的“人工胚胎”性質和歸屬進行確認。對于網(wǎng)絡虛擬財產(chǎn)，肯定其價值性，規(guī)定網(wǎng)絡虛擬財產(chǎn)可以繼承。對于網(wǎng)絡社會對公民個人生活的侵蝕，明確提出保護個人信息。對于現(xiàn)代社會高樓林立，高空拋物、窨井蓋傷人等現(xiàn)象也明確了歸責方式，“經(jīng)調查難以確定具體侵權人的，除能夠證明自己不是侵權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給予補償”，守護老百姓“頭頂上的安全”和“腳底下的安全”[7]。

四、結論

從建國初期確立“成熟一個，制定一個”的立法狀態(tài)到制定體系嚴謹、內容完備的《民法典》，這期間變化的不僅有日新月異的經(jīng)濟生活形勢，更有不斷提高的立法技術和立法水平。當然，群眾民法意識的覺醒和民事法學者理論水平的提升，都成為推動《民法典》出臺的有利條件。歷經(jīng)國內、國際發(fā)展變化，結合域外《民法典》修訂的經(jīng)驗教訓，我國的《民法典》秉持著私權立法之本質，承接著私法保障之目的，對前期制定的各種民事法律規(guī)范進行整合、分析、提煉、總結，薈萃出臺《民法典》。

隨著《民法典》的出臺，我們有理由相信，我國公民的權利義務必將得到更深程度、更大范圍、更廣視域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