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好德,錢貞國,劉向龍,吳忠宜
(1.交通運輸部科學研究院,北京 100029;2.城市公共交通智能化技術交通運輸行業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29)
智能交通運輸系統(Intelligent Transportation System,ITS)體系框架通過提供統一的系統服務描述、邏輯關系和接口標準,使得ITS 各個部分協調和集成為一個整體,并具有良好的擴展性[1],對于戰略布局相關系統的規劃、全面指導相關信息工程的部署、系統規范相關軟件模塊的實施發揮了重要作用。20世紀90年代,世界上第一個智能公交系統(Advanced Public Transportation Sys?tems,APTS)項目啟動以來,APTS 以基于導航、信息、通信等技術的創新性應用為特征,極大地提升了公交系統運營效率和服務品質。APTS 作為ITS 的子系統,一直以來其體系框架隨著城市公交服務業務及智能化技術進步,在ITS 體系框架[2]中繼承和發展。
國際上,ITS 體系框架下的APTS 隨著ITS 戰略規劃、技術研發與應用部署的發展而不斷發展。APTS 體系框架研究與實踐應用形成了良好的互動,并推動其版本的不斷更新迭代。美國1996 年發布第一版ITS 體系框架,目前已演進到9.0 最新版本[3]。美國ITS 體系框架采用面向過程的研究方法,涵蓋用戶服務、系統功能、邏輯框架、物理框架等構建流程,已成為許多國家構建ITS體系框架的主要參考方法[1]。20世紀初,歐盟依托KAREN (Keystone Architecture Required for European Networks)項目開展ITS 體系框架研究,目前新版本的歐盟ITS 體系框架(European ITS Framework Architecture,FRAME) 計劃通過FRAME NEXT項目進行大規模的更新迭代[4]。
我國自“十五”科技攻關開始ITS 體系框架及APTS 研究,主要參考了美國ITS 體系框架構建方法。2001 年,國家智能交通系統工程研究中心依托“九五”國家科技攻關項目“中國ITS 體系框架研究”,初步建立了我國智能交通系統體系框架[1]。同期,同濟大學楊佩昆教授團隊依托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城市交通流控制與誘導系統”,研究提出了“智能交通運輸系統體系結構”[5];吉林大學楊兆升教授團隊依托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智能公共交通系統關鍵理論和實踐方法研究”,研究提出了“智能公共交通系統的結構框架”[6]。2011 年,清華大學張毅、姚丹亞教授團隊依托科技部863 計劃項目“智能車路協同關鍵技術研究”,研究建立了“基于車路協同的智能交通系統體系框架”[7]。近年來,科技創新日新月異,城市交通向“電動化、自動化、網聯化”方向發展,新一代APTS 與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第5 代(5th-Generation,5G)通信、區塊鏈等新基建與新技術深度融合,城市公交的運行更加精準可靠;同時,隨著個性化、多樣化、高品質的出行服務市場空間不斷放大,城市公交服務模式創新進程也在加速,以網約、共享、定制等為特征的新業態公交服務不斷涌現,如定制公交、需求響應式公交等,公交服務內涵不斷發生變化。新形勢下,APTS 體系框架作為規劃未來智能公交系統發展的能力建設的重要組成,對其作用和意義的理解需要進一步深化,并進行相應的新的設計。
我國目前的APTS 體系框架仍存在設計和應用相對獨立、內容較注重成熟應用、與科技創新相關規劃銜接互動不足等問題,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應更具有靈活性、可擴展性和開放性,以適應公交服務模式變化、新技術快速發展對APTS 體系框架更新迭代的要求。為此,本文提出科技創新驅動的智能公交系統體系框架設計與演進實施思路,通過建立科技創新規劃與體系框架反饋迭代的互動演進機制,構建面向未來5~10 年的、開放式的、可更新迭代的APTS 體系框架,支撐行業開發具有競爭力、高品質的下一代城市智能公交系統。
APTS 較為復雜,包含很多服務系統和子系統,需要有一個指導性的頂層框架,來幫助各利益相關者理解系統結構和達成廣泛共識,以更好地實施系統功能整合和統一部署。APTS 體系框架一直是各國開展APTS 系統規劃和建設的指導框架,是規范APTS 發展的重要手段。APTS 作為ITS 的子系統,其體系框架一直在ITS 體系框架中繼承和發展。自20 世紀90 年代以來,美國、歐盟、日本等發達國家和地區相繼開展了ITS 體系框架的研究和制定工作,極大地促進了APTS 發展及其體系框架演進。我國自“十五”時期開始對ITS 體系框架進行系統研究,在推動APTS 關鍵技術研發和應用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美國較早建立了ITS 體系框架,其版本不斷更新迭代,V7.0 之后版本整合了網聯汽車體系框架(Connected Vehicle Reference Implementation Architecture,CVRIA),形成了協作式智能交通系統體系框架(Architecture Reference for Coopera?tive and Intelligent Transportation,ARC-IT)。目前ARC-IT 最新版本為V9.0,并提供可在線參考和使用的網站以及相關設計工具。其框架下的APTS 在原有車隊管理、出行者信息、電子收費、交通安全與保障、交通需求管理和智能車輛系統等用戶服務基礎上,新增了公交專用道、車站行車安全、便捷出行、多模式公交服務等內容,體現了體系框架不斷更新演化的開放性[8]。
歐盟ITS 體系框架FRAME 為歐盟范圍內幾乎所有ITS 應用和服務提供頂層的需求和功能體系,并提供參考使用和維護工具,包括不斷更新的FRAME 瀏覽頁面,允許使用標準網頁瀏覽器以交互方式查看FRAME 體系結構的所有元素及其關系。正在實施的下一代ITS 體系框架項目“FRAME NEXT”將擴展FRAME,包括協作式智能交通系統(Cooperative ITS,C-ITS)的最新發展以及歐洲ITS 導則優先領域的其他功能,并開發新的框架使用工具軟件,以不斷演進FRAME,這項工作將至少持續到2021 年[4,9]。FRAME 下的最新版APTS 包括公交車隊監控、公交服務計劃、公交管理、公交車隊控制、公交支付服務、車輛共享服務及按需服務等用戶服務[6]。歐盟自20 世紀90 年代起開始持續實施科技創新計劃和試點,包括歐洲未來公交系統(European Bus System of the Future,EBSF)、智能創新集成公交系統(in?telligent,innovative,integrated Bus Systems project,3iBS)和歐洲未來公交系統2(EBSF_2)等3 個連續推進的項目[10-12],不斷重塑公交系統內涵,有力推進了歐洲城市公交系統的創新發展,促使其APTS 體系框架不斷更新迭代。
我國APTS 建設一般以信息化工程或科技項目的形式開展,APTS 體系框架在指導APTS 發展的宏觀、中觀、微觀3 個尺度視角上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宏觀層面,APTS 發展規劃階段可參考APTS 體系框架規定的服務領域和系統結構,劃分子系統,提出系統建設任務,并根據技術應用成熟度,結合科技創新規劃部署關鍵技術研發計劃,開展試點、示范以及推廣計劃;中觀層面,APTS 項目立項階段可參考APTS 體系框架規劃設計系統的物理、邏輯結構等,形成需求規格說明書,指導工程實施階段的招標文件編制;微觀層面,APTS 項目實施階段依據軟件工程標準開展系統的設計與實施,可參考APTS 體系框架約定的統一標準,使建成的系統之間具有良好的協調性和擴展性。
2008 年“大部制”改革以后,城市公交快速發展,APTS 業務應用不斷深化。自2011 年起,交通運輸部實施“城市公共交通智能化應用示范工程”,建立了APTS 應用的體系框架并在全國36個城市開展大范圍試點、部署實施。交通運輸部組織編制發布了《城市公共交通智能化應用示范工程建設指南》(廳運字〔2014〕105號)[13],提出了面向企業運營、行業監管、公眾服務三方面用戶服務需求的應用平臺及其子系統功能的業務應用架構(見圖1);編制并發布了涵蓋終端設備、數據資源、通信協議、系統應用等方面11項標準與技術要求[14],形成了APTS 標準規范體系。這兩套成果在以往APTS 體系框架成果基礎上,在全國范圍內面向信息化工程建設和城市公交業務應用首次實踐了我國APTS 體系框架(APTS1.0)[2]。

圖1 公交智能化示范工程建立的APTS體系框架1.0
這批示范工程覆蓋了全國36 個城市,范圍廣、規模大,發揮了工程實效,促進了城市公交向要素全息化、系統協同化、決策科學化、服務精準化方向快速發展,為城市公交領域的“互聯網+”應用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我國城市智能公交系統經歷科研驅動、業務應用兩輪創新技術實施部署以后,形成的APTS體系框架(APTS1.0)在技術應用推廣、指導工程建設等階段性任務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在支撐上述宏觀、中觀和微觀3 個尺度視角的應用方面仍存在以下突出問題。
(1)APTS 體系框架本身亟待更新完善。隨著APTS 所服務的城市公交業務模式不斷發展變化,定制公交、需求響應型公交等新的服務模式對固定式公交服務提出了“需求在線”“實時響應”“一體化服務”等新要求,未來的APTS體系框架應更體現對業務發展與模式創新的包容性。
(2)APTS 體系框架需適應技術發展。由于APTS 所應用的信息技術本身也在不斷升級變化,導航向高精度定位技術發展、移動通信技術向5G發展,區塊鏈、人工智能、自動駕駛等新技術應用到APTS,極大地賦能了城市公交系統業務和模式創新,未來的APTS 體系框架應具有一定的技術包容性和應用創新彈性,有利于部署關鍵技術研發和新技術推廣應用。
從發達國家ITS 發展經驗來看,完善的、可更新迭代的體系框架是智能化系統發展成熟度的重要標志,不僅可直接指導智能化系統建設,也是評估系統實施效果、識別新需求、部署關鍵技術研發等的重要技術支撐。其中,建立體系框架與科技規劃的互動銜接機制是關鍵所在。在美國,ITS體系框架已與ITS規劃真正融為一體,并隨著技術與應用進步,其版本不斷更新迭代和演進,如美國交通部最近發布的《ITS 戰略計劃(2020—2025)》,已將ITS 體系框架更新與標準規范制定列為創新能力建設的重點任務,以加速ITS部署與實施[15]。借鑒國外發展經驗,針對我國目前APTS 體系框架應用存在的問題與更新需求,本文提出科技創新驅動下的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與演進思路。
科技創新驅動下的APTS 體系框架開放式設計將通過提供統一的工作界面、需求數據庫、評估和體系維護工具等,建立APTS 體系框架設計與科技創新規劃的互動機制,力求APTS 體系框架在指導各地開展公交智能化系統建設的同時,更好地支撐城市公交領域的科技需求預測、科技創新規劃,并在以下方面區別于目前的體系框架設計。
(1)基于統一的需求數據庫。建立覆蓋全面的、分類規范的用戶及服務需求體系和數據庫,記錄具體需求內容和階段實現程度,作為APTS現狀評估和未來科技需求預測的基礎信息庫,并可更新迭代。
(2)兼顧現階段和未來應用需求。總體用戶服務體系、應用邏輯框架上應包容現階段和未來業務應用需求,但在系統及子系統功能描述上區分應用成熟度,這需要基于物理部署框架,建立技術框架體系并進行階段性評估。
(3)提供體系框架可視化瀏覽和使用工具,以及體系框架更新維護工具,如可繼承和復用的框架圖、流程、功能架構等。
本文提出的APTS 體系框架設計、更新迭代和演進流程如圖2所示。

圖2 新一代APTS體系框架設計與演進流程
(1)分析城市社會經濟發展下的出行新需求、技術發展趨勢等因素,作為輸入,在已有APTS 體系框架的基礎上,識別用戶與服務需求,建立用戶服務體系,涵蓋服務領域、用戶服務、子服務等內容,廣泛征集行業內專家意見。
(2)根據確立的用戶服務體系,面向全行業內管理部門、運營企業、研發單位及社會公眾廣泛調研,開展APTS 現狀評估和需求征集,評價各服務領域系統及技術應用成熟度,建立用戶服務需求數據庫。
(3)在現狀評估和需求征集的基礎上,對接國家重大需求、行業發展規劃等,分析未來技術應用需求,遴選優先發展、重點發展的領域或主題,支撐未來公交系統科技創新規劃、重點研發計劃等,成果包括APTS 關鍵技術方向、總體發展路徑、重點研發計劃和示范推廣計劃等。
(4)建立與未來公交系統科技創新規劃互動的機制,共享需求數據庫和現狀評估報告,在此過程中,不斷完善和建立APTS 應用邏輯框架、物理部署框架、關鍵技術體系(包括標準規范),完整地描述未來APTS 藍圖及具有的服務功能,為APTS 研發、工程建設、系統部署提供參考依據和知識庫,成果包括APTS 體系框架瀏覽工具(網站等)、現狀綜述、需求導則、建設指南、評估指標體系和維護工具等。
(5)通過技術研發、推廣應用和效果評估,使用APTS 體系框架維護工具階段性地將成熟應用及時更新到需求數據庫和體系框架設計中,實現體系框架版本的更新迭代和演進。
基于本文提出的設計流程,根據未來APTS的特征分析,從建立用戶服務體系開始,開展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體系框架設計可輸出的成果包括設計類成果與創新規劃類成果,以體現體系框架與科技規劃的互動銜接,指導APTS發展、工程設計與建設等。
隨著居民生活水平從生存型、溫飽型向發展型、美好型的轉變,城市交通從滿足基本出行、快捷出行轉向高品質交通出行,由單一的、固定的、有限的交通供給轉向多元的、定制的、彈性的供給模式[16]。城市交通“電動化、自動化、共享化”趨勢交叉影響,以及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5G、區塊鏈等新技術快速發展背景下,公交出行服務需求日益多樣化、差異化和個性化,公交服務模式創新迭代在加速,新一代的城市公交系統正在形成。對比發展現狀,承載新技術應用的未來APTS將具有以下顯著特征。
(1)業務模式方面,將支撐城市公交系統從供給導向、被動服務轉向需求導向、個性化服務,從靜態固定線路運營轉向實時動態線路運營,從被動應急處置轉向主動安全防范;城市公交與軌道交通、共享出行、私人出行等多種交通方式不斷整合與銜接,向“出行即服務”(Mobil?ity as a Service,MaaS)的一站式出行服務方向發展,未來出行系統的效率進一步優化[17]。
(2)系統運行方面,圍繞車輛智慧化、基礎設施協同、運營服務增質提效等重點領域,將支撐實現城市公交系統全要素感知精準化、運營管理精細化與生產集約化,以及多模式公交調度與服務協同化,公交系統中人、車、線網、場站、物資、能源供應等各要素的高效管理與優化配置。
(3)關鍵技術方面,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5G通信等新技術融合將帶來城市公交系統的全息信息采集、高精度地圖與定位、泛在互聯、自動駕駛、無感快捷支付、需求動態響應等深度應用。
用戶服務體系設計首先需要劃分服務領域,以明確頂層分類。為適應未來公交新業態快速發展等帶來的APTS 用戶服務更新需求,使得未來APTS 體系框架更容易拓展和迭代,本文采用要素分類劃分方法,以公交服務涉及的載運工具、基礎設施、運營、信息服務等要素或者環節作為對象,經過行業內廣泛征集專家意見,確立了新一代APTS 的四大服務領域,包括智慧公交車輛、智慧公交設施、智慧公交運營和智慧公交信息服務等。圍繞每個服務領域,根據用戶服務需求分析,經過兩輪廣泛地征集行業內專家意見,建立了涵蓋20 項用戶服務、52 項子服務的用戶服務體系,體現了最新的成熟應用和發展趨勢。
(1)“智慧公交車輛”服務領域
安全、舒適、綠色是公交車輛發展的永恒主題。近年來,針對駕駛員的主動安全防范技術得到規模推廣應用,包括駕駛員身心健康、駕駛行為實時監測與預警等。自2018年重慶公交車墜江事件以來,公交車廂內安全防范設施設備配置、危險品檢測、治安監控等要求進一步強化。安全駕駛輔助已得到普及應用,公交自動駕駛L3級已在許多城市開展測試和應用,可以預見將顯著提升車輛行駛安全、運行效率,未來與車輛模塊化、輕量化設計相結合,能不斷促進需求響應式(在線需求) 等靈活型公交服務模式創新發展[18-19]。乘車舒適性是影響公交吸引力的重要因素,公交車輛設計越來越人性化,更加重視車廂內溫濕度、顆粒物、消殺狀態等環境保持,配置無障礙乘降服務設施,為老弱病殘等弱勢群體提供無差別的乘坐環境,相應的APTS 用戶服務應能體現對這些服務設施設備狀態、車廂環境狀況進行監控與調節。綠色出行趨勢下,公交電動化轉型步伐加快,截至2018年底,我國新能源公交車輛34.19萬輛,占比已過半[20]。基于電動化的公交車輛智慧化管理與服務需求突出,包括車輛動力和行駛工況等狀況監控、遠程故障診斷與智能維護等,可大幅提升車輛全生命周期及性能。匯總設計該服務領域下的6 個用戶服務、16 個子服務,見表1。

表1 “智慧公交車輛”服務領域下的用戶服務與子服務

表1 (續)
(2)“智慧公交設施”服務領域
舒適、便捷、安全的車站候車與通行環境是公交設施服務功能的主要要求。未來的公交車站無障礙行走空間和乘車設施應更加完備,設置更多的公交專用道和公交信號優先設施,保障乘客便捷乘車、提升公交通行能力。公交設施與車輛、乘客之間的信息交互與協同日益重要,公交車站、場站能夠成為智慧城市的重要信息節點,相對應的APTS 用戶服務應在已有車站客流及安全監控能力的基礎上,進一步體現對無障礙設施狀態的監控,基于車路協同技術,對公交車輛站點高效停靠和通行控制,對公交專用道路權動態共享管理以及公交信號優先控制等新需求。匯總設計該服務領域下的4個用戶服務、10個子服務,具體見表2。

表2 “智慧公交設施”服務領域下的用戶服務與子服務
(3)“智慧公交運營”服務領域
近年來,定制公交、需求響應式公交(網約公交)等新業態公交快速發展,全國超過50 個“公交都市”創建城市提供了基于互聯網的定制公交服務,如廣州的“如約巴士”等。2018 年9月,北京公交集團推出“網約公交車”,向乘客提供定制化、“準門到門”的公交出行服務[21]。2020 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期間,以定人、定點、定時、定價、定車等“需求在線”為特征的響應式公交(Demand Response Transit,DRT)得到了廣泛應用,有力支持了復工復產。可以預見,在城市交通共享出行大環境下,具有“需求在線”特征的定制公交、需求響應式等靈活型公交服務應能持續發展,與主要客流通道的大容量、高頻固定公交線路服務(常規公交)實現融合發展、調度協同等。相對應的APTS 在已有支撐常規公交運營管理功能的基礎上,用戶服務應能進一步體現對多模式公交服務協同調度與一體化管理服務需求,包括公交線網規劃、客流監測、計劃與排班、調度與服務等方面;在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支撐下,實現公交運行實時動態監測、考慮多因素的動態智能排班,以及交通卡、二維碼等多模式電子支付集成應用等。匯總設計該服務領域8 個用戶服務、20 個子服務,具體見表3。

表3 “智慧公交運營”服務領域下的用戶服務與子服務

表3 (續)
(4)“智慧公交信息服務”服務領域
針對公交運行的動態海量信息采集、存儲和應用需求,目前很多中心城市建成和運行了公交大數據中心,通過提供統一的數據資源目錄和數據接口,實現公交系統內外數據匯聚、交換共享,支撐客流分析、線網優化、動態排班等大數據分析應用。數據已成為核心生產要素和資產,未來數據倉庫與信息圖譜技術應用將進一步強化,以更好地服務公交運營生產、管理決策與乘客信息服務。移動互聯網時代,基于公交大數據中心,公交出行信息服務在乘客整個出行鏈(出行前、在途、出行后)中,能夠提供更加精準的行程規劃、動態換乘信息服務、來車預報、預約支付服務等功能,更加體現泛在連接和獲取、多方式無縫接續、個性化定制等便捷性。未來,公交出行信息服務應能夠更多地為城市出行一站式等綜合出行信息服務提供接口和服務,支撐城市公交與其他城市客運方式在信息、票務、支付等方面實現服務一體化,促進“出行即服務”(MaaS)推廣應用[17]。匯總設計該服務領域下的2個用戶服務、6個子服務,具體見表4。

表4 “智慧公交信息服務”服務領域下的用戶服務與子服務
基于第一個階段的APTS 用戶服務體系設計,根據前文提出的設計方法,考慮與科技創新驅動之間的反饋,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后續主要工作與輸出成果包括以下兩方面。
(1)體系框架類成果
采用ITS 體系框架設計方法,開展用戶服務及子服務對應的系統及子系統功能描述,建立新一代APTS 的邏輯應用框架,進而建立物理部署框架、標準規范和關鍵技術體系,開發體系框架使用和維護工具包等。
這項工作成果包括APTS 需求數據庫,APTS體系框架瀏覽工具,APTS 應用評估指標體系,APTS 體系框架維護工具等。要求未來版本的APTS 體系框架基于本文方法進行周期性的迭代,實現開放更新。
(2)發展規劃類成果
以APTS 用戶服務體系為主線,開展APTS 現狀調查與綜述研究,評估技術應用現狀,征集未來需求,對接國家重大需求、行業發展規劃,分析和提煉未來APTS關鍵技術研發方向和任務。
這項工作成果包括APTS 發展現狀報告,APTS 關鍵技術方向,APTS 總體發展路徑,APTS重點研發計劃,APTS 示范推廣計劃等。近期下一個版本的APTS基本規劃期限為2020—2025年,以支撐交通運輸科技五年規劃。
APTS 技術進步需要科研、產業、運營等多個領域共同合作,廣泛發動全行業力量,共同規劃和推進新一代APTS 發展,全面、系統地把握未來智能公交系統的深層次需求,積極引進和推廣創新技術應用,規劃未來公交系統發展方向和重點。為此,需開展以下研究及相關工作。
(1)持續開展能力研究。基于APTS 體系框架,階段性地評估技術應用現狀,提煉關鍵技術研發、示范應用計劃等實施任務,提出配套的標準規范、政策法規建議等,促進APTS 科技創新發展。
(2)推進成立發展聯盟。成立由行業主管部門、科研機構、協會、運輸企業、車廠、互聯網企業等單位組成的發展聯盟,建立合作、交流、反饋機制,在重大需求、體系框架、關鍵技術研發、示范推廣等方面廣泛達成共識。
(3)部署關鍵技術研發。根據科技創新規劃,聚焦電動化、自動化、共享化交叉融合的多模式公交服務協同等,部署關鍵技術研發,并開展應用示范,通過試點帶動技術應用。
(4)促進企業自主創新。優化發展環境,發揮地方城市自主創新能力,鼓勵和支持企業自選某特定領域開展創新技術應用,適時將評估效果好的技術成果列入科技項目清單,并進行推廣。
本文在回顧我國APTS 體系框架發展歷程,借鑒國外發展經驗的基礎上,系統闡述了APTS體系框架應用在3 個尺度上的重要作用,分析了現狀APTS 體系框架及其存在的不足,提出了科技創新驅動下的未來APTS 體系框架設計方法與演進思路,并設計了體系框架建立、更新迭代和演進的流程;基于提出的設計方法,開展了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建立了包括4 大服務領域、20 項用戶服務、52 項子服務的APTS 用戶服務體系,涉及了目前成熟應用以及需求響應式公交、自動駕駛等趨勢應用;初步提出了可支撐科技創新規劃以及體系框架使用與更新迭代的設計成果體系以及新一代APTS的發展路徑。
本文的主要貢獻包括:(1)提出了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方法和流程,體現了體系框架與科技規劃等應用的互動銜接以及更新演進,為APTS 實施和體系框架應用提供了新思路;(2)設計了新一代APTS 用戶服務體系,體現了未來城市公交服務新特征,可供行業內人員參考;(3)探討了新一代APTS 體系框架設計預期的輸出成果,使體系架構更加完善和具有可操作性,并可更好地指導APTS 項目實施。基于體系框架設計的整體構想,下一階段將結合交通運輸科技創新中長期規劃、“十四五”規劃等研究工作,基于APTS 用戶服務體系,深入評估應用現狀,廣泛征集未來技術應用需求,提煉科技研發需求、關鍵技術研發方向,支撐未來城市公交系統的科技創新規劃;開展新一代APTS 應用邏輯框架、物理部署框架設計,建立關鍵技術體系,開發體系框架使用和維護工具,為部署我國新一代APTS發展、推進未來演進提供技術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