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師亦長

楊娜

“叮咚。”電話提示音響起，打開微信，是楊洪旭發給我的一張照片：從廣州開往西寧的列車。下面有一行字：“老班，我正在火車上，要去爬珠峰大本營啦！”雖然已到而立之年，我的學生仍然習慣把自己的行程向我這個高中班主任匯報。

看到“珠峰”兩個字，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頭腦中馬上想到2019年新聞報道的珠峰“堵車”事件，不由得擔心起來，“爬珠峰危不危險呀？”

“我不往危險的地方去，現在國家對攀登珠峰管理嚴格，非專業或科考人員有海拔的限制。我這次去的是珠峰大本營，它是一個景區，不危險的。”

“帶好裝備，注意天氣狀況，切勿冒險，安全第一。”

隨后的每一天，我便開始詢問他的位置、了解他的行程、時刻囑咐他注意安全。而楊洪旭發過來的張張照片，有壯美的雪山，卡若拉冰川碑石，珠穆朗瑪峰大本營的地標。

望著屏幕前的照片，突然覺得有些恍惚，時間，被拉回到十三年前……

彼時，作為一個畢業不久的“小白”班主任，正好接手楊洪旭，他是讓我最為頭痛的“問題學生”——隨便說話，作業拖沓，頂撞老師……都是家常便飯。或許是憑著一股闖勁，他沒做作業就“罰”他做值日，曠課的時候我趕緊放下手里的事跑去籃球場“圍追堵截”；逃課去網吧，我蹬著自行車去學校附近的網吧挨個尋找。無數次面對接踵而來的問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時光荏苒，信任也在這師生“過招”中，逐漸建立起來。

2010年高中畢業之際，楊洪旭的媽媽多次打電話給我，就其兒子未來的發展方向和我溝通。時隔多年，我依然忘不了他媽媽當時的囑托，“楊老師，高中三年，您對他付出很多，他信任您，也非常聽您的話。他現在年齡還小，很多想法還不夠成熟，我擔心他選擇錯誤走上偏路，辛苦您多和他交流，多引導他。萬分感謝！”

填報志愿的時候，楊洪旭把他的意愿學校列了一個單子，時間十分緊張，我守在電腦前查詢每一個學校的介紹、專業和往年的錄取信息，和他不斷地討論溝通。最終，楊洪旭被江西師范大學錄取。他的夢想是去上海讀大學，可惜他的高考成績和上海優秀的學府還有差距。但我們都相信，理想不一定在眼前，以后會有更多更好的機會。

地域上的距離拉長，但是對他的牽掛，從不斷線。這些年，楊洪旭離家鄉越來越遠，但是我們的交流絲毫沒有減少。在異鄉打拼，生活的不易可想而知，可他從來報喜不報憂，我為他事業上的進步和成就而驕傲，也像家長一樣絮叨地叮囑他注意休息、勞逸結合。

歲月悠長，大浪淘沙。這一刻我才真的明白，他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