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昀

圖書館“新民書屋”的暖陽。攝影/凡平
在新疆喀什,往年冬天的雪并沒有2020年這樣下得頻繁。從11月底起,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在喀什第六中學,為防控疫情,進入12月,學校開始封閉管理。人流減少后,綿延不斷的雪,更使校園多了一絲靜謐之美。
瑞雪兆豐年。年底,人們決定用一種熱鬧的方式迎接新年,也是為2020年的工作畫上圓滿的句號。12月27日晚,六中教師們聚在一塊,舉辦迎新晚會,喜氣洋洋。回望一年前,鮮有人能預料到這里即將發生的故事與改變。
2020年4月,上海第十批援疆干部人才和“萬名教師支教計劃”的31位上海教師進駐喀什六中。對他們來說,受疫情影響,過去一年充滿變數,遇到的困難比想象多。當然,每個人都收獲了前所未有的人生體驗,西北邊陲的工作生活令人倍感難忘。
在新年到來之際,色彩斑斕的煙花劃亮了夜空,喀什六中的援疆教師們已經在憧憬和展望。上海教育的玉蘭花,來年將繼續在此盛放。
第一次在喀什六中見到校長周鳳林時,他談吐幽默,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打著整齊的領帶,很難不讓人記住。2020年底,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剛剛結束一場會議的周鳳林感慨,來到喀什后“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充實”。
談到與新疆的緣分,周鳳林說,其實過去十多年,已有過一些參與當地工作的經驗,因此來援疆前,對這里并不算太陌生。
當然,“不陌生”只是第一步。在62歲的年紀,從國際大都市上海到4000公里外喀什開展工作,對周鳳林而言顯然不輕松。在進疆之前,周鳳林是上海市嘉定二中校長、上海市特級教師、特級校長,工作經驗豐富,而來到喀什六中,他成為教育部“萬人支教計劃”上海援疆教師總領隊,很多工作在他看來都得“從零開始”。
“一所學校,怎么能沒有自己的發展規劃呢?辦好一座學校,一定要規劃先行。”周鳳林對《新民周刊》說道。因此,哪怕2020年春天因疫情耽擱了自己前往喀什的行程,但周鳳林仍利用這段“空窗期”開始做功課。他根據喀什六中實際情況,按照上海援疆工作整體部署,參考上海學校管理經驗,寫下2萬余字的“喀什六中五年發展規劃(初稿)”。等自己來到喀什六中后,他又和校方其他同仁商討并在學校教職工中廣泛征求意見,不斷修改。規劃在數易其稿后最終于7月經校教代會通過,成為學校發展的正式文件。
“1+4+N”是上海援疆教育集團組建模式,意為“一個核心校、四個縣域集團、輻射全地區”。
周鳳林介紹,《規劃》明確學校“以德立校,文理相融”的辦學理念,堅持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立德樹人是學校的根本。我常說,做事首先做人,做人成功了,做事不成功是暫時的;做人不成功,做事成功了也是暫時的。

學生聆聽上師大“ 文化潤疆大講堂”。攝影/凡平
周鳳林對于學校“立德樹人”的重視由來已久。在上海嘉定二中,每屆高一年級學生都能在課堂上見到周鳳林,聽他講人生“第一課”——公民道德修身課。每周5節,雷打不動,連續教了13年。現在,周鳳林把上海經驗與開設這門課的“初心”帶到了遙遠的喀什。
縱使年逾花甲,周鳳林依舊選擇在2020年遠赴邊疆。像他這樣,臨近退休想要抓緊時間做貢獻的,在這一批上海教師中還有不少。
2019年12月,在云南短期支教的上海楊思高級中學的物理教師常永和參加了援疆工作的電話面試。他2018年就申請加入援疆團隊,可惜此前由于年齡限制未能成行。
常永和2012年起就到全國各地進行教師培訓。“這一類活動參加多了,就更想要走出上海,去外面看看?!背S篮透嬖V《新民周刊》,近幾年他想讓自己在退休前發揮更多作用的心思愈發強烈。
相比之下,李華軍的援疆機遇來得更加意外。用他的話說,自小在東北長大,父母都是農民,是教育改變了自己。如果沒有父母堅持讓他接受教育,可能一輩子仍要過著黑土朝天的日子。有這樣的成長經歷,李華軍更覺得自己有必要通過教育再幫助其他人。
2020年初,臨近退休的李華軍再次報名援疆,“無論結果如何,當時我想,這應該都是最后一次嘗試。”李華軍告訴《新民周刊》。一開始,他依舊沒能接到面試通知,一度覺得自己就此無緣。沒想到夏天一個平常的午后,他突然接到了電話。原來,之前的支教隊伍中有一位老師的身體遇到突發狀況,李華軍便成為“替補選手”。
在那之前,李華軍對于援疆是“雖不能至,心向往之”。等來到喀什六中,走進學生的英語課堂,他早已滿懷激動。這成為了上海援疆教師們的縮影:他們有激情,有信念,更在上海有著豐富的教育經驗。
2017年2月,喀什六中迎來首批上海援疆的3位教師,他們以“小組團”的方式,開始擔負提高喀什六中教育教學質量的使命。此后,“小組團”不斷朝著“大組團”發展。2019年10月上海援疆教育集團正式成立,喀什六中成為上海援疆教育集團“1+4+N”核心校。
“1+4+N”是上海援疆教育集團組建模式,意為“一個核心校、四個縣域集團、輻射全地區”。以喀什六中為核心,上海對口支援的莎車、葉城、巴楚和澤普四縣分別成立縣域“教育集團”,通過三年一輪的“兩輪”建設,大幅提升成員學校辦學質量,并為未來輻射推廣預留想象空間。最初的3人“小組團”,逐步升級為如今272名援疆教師“大組團”的新局面,探索上海教育“組團式”援疆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