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弗雷格的邏輯本體論

（西安建筑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710000）

進入20世紀之后，哲學的反思從理性層次深入到語言批判的維度，眾多哲學家從語言的角度去探討哲學的問題。哲學家為了追求日常語言的精確性，將數理邏輯的研究方法應用到語言的研究之中。于是“語言的轉向”成為20世紀哲學的基本特征之一，其中弗雷格作為語言哲學的發起人，他通過數理邏輯對重塑日常語言，為語言哲學發展奠定了基礎。

一、語言分析的三原則

弗雷格在《算術基礎》序言提出了有效的語言分析的三條基本原則，既客觀原則、語境原則、概念和對象區分原則。

1.客觀原則

弗雷格反對當時流行的心理主義的傾向。他在《算術基礎》中提及：“始終要把心理的東西和邏輯的東西、主觀的東西和客觀的東西嚴格區別開來。”邏輯具有絕對性、客觀性、普遍性，這與人的主觀心理活動是不同的。個人的邏輯推理是心理活動，這是一種主觀的、因人而異的活動。但邏輯推理與之不同，其背后的邏輯原則是不隨人的主觀因素變化的。這就需要將心理與邏輯進行區分。這就意味著要將個體思維和思想的內容要區別開來。弗雷格認為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思維與思想的內容是不同的性質的東西。思維是主觀的，沒有客觀統一的標準來判斷，沒有對錯之分。思想的內容是客觀的，可以進行判斷真假。通過客觀原則，弗雷格認為哲學和邏輯學是研究思想的內容本身。這為日常語言的研究提供新方向，從個體的主觀心理活動研究轉向客觀的思想內容研究，即語言的邏輯分析。

2.語境原則

在傳統的語言理論中，詞語被當做是語言的基本單位。但弗雷格認為應在一個命題的上下文當中詢問詞的意義。語言問題的核心是語義問題，詞語離不開它在句子中的功能。語義歸根結底是由語境決定的，即要在句子的范圍內考慮語詞的涵義。

語境原則是對客觀性原則的延續。弗雷格認為，自然語言的缺陷導致了諸多的哲學紛爭。他認為日常語言使問題變得模糊，無法精確的去理解和解答問題。這就需要用數理邏輯來創造一種人工語言。這就不會導致誤解，減輕溝通的障礙。因而他主張建立一種人工的符號語言，以之為工具對傳統哲學問題進行分析和澄清，使之語義表達完整化。

3.概念和對象區分原則

在建立人工的符號語言之前，弗雷格需要將概念和對象區分。首先，對象和概念的內容是不同的。概念作為值為真值的函數，它并不是完整的，需要不斷地用對象進行填充。而對象是作為一個完整獨立的整體。例如在“柏拉圖是哲學家”句子中，哲學家是一個概念，柏拉圖是對象。這就可以將句子拆分為“（）是哲學家”的函數項，柏拉圖可以由亞里士多德，海德格爾等不同對象去充實哲學家這一概念。另外弗雷格意義上的概念具有謂述功能，發揮著謂詞的作用。而對象不能作為語法謂詞。弗雷格就此指出邏輯關系隱藏在自然語句中。因而采用語言分析的目的就是把邏輯關系從語言中提煉出來。

二、對語言的邏輯改造

弗雷格認為“日常語言的不完善行就在于語法關系復雜，不服從邏輯規則，不能表達精確的意義，也不能進行嚴格的推理。”這樣的原因就在于以亞里士多德“主謂邏輯”為主的傳統邏輯，既“S是P”的形式。為了精確性的目的。弗雷格將數理邏輯引入到哲學當中來。

1.概念文字

句子中的主詞和謂詞的區別是說者為引起聽者的注意并使之產生某種心理上的影響而采用的，這會使得日常語言會使人產生誤解而偏離原有的意思。他認為應準確的表達語句的內容，隱去容易引起歧義的內容。對此，弗雷格取消了主詞和謂詞的區別，引入“?”作為普遍謂詞。它由一個水平線和一個豎線構成。水平線為內容線，豎線為判斷線。?A表達對A這個事實的判斷。

傳統邏輯的體系結構是概念、判斷、推理，按照這個邏輯順序形成思維認識的過程。而弗雷格將思維過程的認識變為：（1）對語言表達的內容對思想的把握——思維。（2）對思想的真的肯定——判斷。（3）對判斷的表達——斷定。通過對語言的分析來達到對語言所表達的東西的認識。

2.引入函數和自變元

為了更為精確地分析語言，弗雷格借用了數學中的兩個概念：函數和自變元。他認為，一個句子表達出一種整體關系。而在這種關系之中，一個句子表達式可以分解為兩部分：整體關系的固定部分；可由其他的詞替代的變化部分。他通過函數和自變元的概念將傳統邏輯對句子邏輯結構的分析處理進行了數理邏輯化的改造。弗雷格將表達出固定關系的部分稱為函數，而可變化的部分稱為自變元。

在單稱命題中，“亞里士多德是智者”，可以表達為?F（x），其中F（）表達智者，是一個涵項。引入函數亞里士多德，可以表達出智者的概念。?F（x）表示一個概念集合，需要對象去不停填充，在經驗中豐富其概念的內容。在全稱命題中，“哲學家是智者”，邏輯形式是對任何一個x來說，如果他是一個哲學家，那么他就是一個智者。這可以表達為??x（Fx→Gx）。在關系命題中，“亞里士多德是柏拉圖的學生”。這在傳統的主謂邏輯中亞里士多德為主詞，柏拉圖作為學生成為亞里士多德所具有的性質。然而實際上兩者應該是一種平等的關系。關系本身應該是客觀的。既通過?R（a，b）將關系凸顯出來。

弗雷格通過引入函數和自變元對命題的邏輯結構提出了新的解讀。這打破了自然語言本身歧義性對邏輯結構的約束，拋開了語言原有的語法形式。邏輯關系脫離日常語言成為一種外在客觀的東西。通過擴大了邏輯的范圍，深化了邏輯的內涵。引入了量詞，涵項，使語言表達變得更加的精確。

三、第三領域

按照傳統對于世界的認識，將世界分為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傳統哲學是延續對主客二元的分析來進行。客觀世界是物質的，由事物所構成的，可以被人們所感知，獨立存在的東西。在時間和空間上具有可變化性；而主觀世界作為一種表現是不可被感覺、可被擁有、需要一個承載者。同時表象是人內心獨有的感受，每個人會產生不同的表象。但弗雷格認為，一切存在的東西應該被分為三個領域，既傳統認識中的客觀領域和主觀領域外，有著思想領域的存在。“思想既不是外界的事物，也不是表象” 思想完全不同于客觀和主觀領域，在思想中東西都是抽象。客觀的。在弗雷格看來，思想是獨立的，可擁有的，但不是可感覺。同時，思想沒有承載者，思想不會是依存于某個個體的才存在的，是無時空性、靜止的、不變的、永恒的存在。思想是產生共同的東西，思想是我們借以把握真的東西，科學由此發展。思想領域所運用的規律就是邏輯規律，它作為不依賴于人類思維的客觀存在。弗雷格將思想領域及其規律歸于邏輯學的研究領域，將邏輯作為單獨的研究對象，這表達出弗雷格邏輯本體論的思想。

四、結語

弗雷格將邏輯分析建立起一種新的語言形式，重新構建了邏輯推演系統。通過對語言的分析，用一種純粹的、公式化的形式語言解決了傳統邏輯所存在的弊端。另一方面，弗雷格開創性提出思想領域，打破了原有主客二元的傳統觀念。邏輯不再是心理學的一個分支，而是作為新的研究領域，這位哲學開創了新的發展方向。弗雷格的邏輯本體論對西方哲學的研究帶來了方向性的轉變，既“語言學的轉向”。這給后來的語言分析學家產生了巨大影響，為分析哲學的發展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