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闋唱給白衣天使的童心贊歌

王林

誰都不曾預料，2020年會以一場災難性的疫情開端。這場戰“疫”，從中國到全世界，到現在都不曾停止。

誰也不曾忘記，在武漢“封城”、全國“停擺”的困難時刻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沖在最前面的是白衣天使。國難當前，他們是普通人，更是一群真正的逆行者，用血肉之軀筑起一道白色的長城，抵抗來勢洶涌的病毒。

在疫情期間，作家們也通過各種文學形式的創作，為白衣戰士們加油。青年作家許諾晨的《逆行天使》，就是國內第一本抗疫題材的長篇兒童小說。

很難想象，在疫情緊急、大家還沒有從錯愕和驚恐中掙脫出來時，諾晨已經坐在電腦前創作這部小說，并在3月7日完成。從1月23日武漢“封城”到3月7日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爆炸性新聞——全國醫療隊馳援，建設雷神山、火神山醫院，全球蔓延，美國股市熔斷，等等。諾晨能在信息過載中潛心構思，靜心創作，這種定力本身就讓人敬佩。而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能排除一切困難，僅用了一個月就能把書漂漂亮亮地出版，同樣讓人尊重。

《逆行天使》的故事背景是重大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如何用文學作品的形式來藝術化地表現現實生活中人人皆知、高度關注的疫情，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它需要創作者思維敏銳、視角精準、速度高效，一氣呵成完成創作，雖則時間緊迫，卻不能以犧牲作品的文學性、藝術性為代價。年輕的許諾晨做到了這一點，難能可貴。全書圍繞著江城醫院的醫護工作者為主要角色，描寫了疫情暴發初期的一片混亂到醫院終于等到救援的全過程。全書有幾條線索，一條線索是年輕的醫生許依依，由她串起了室友方小驊、淘氣表弟董咚咚、主任杜元宵、同是醫生的父親許如山等;另一條線索是護士張梓文，由她串起了早期的發熱病人、自己的家人。全書不長的篇幅中，安排了20多個人物，有主有次，有言有思，非常熨帖。

離時事很近的文學創作忌諱兩點：一是把新聞事件當成主要情節，讓人覺得像是報告文學;二是虛構性太強，讓人讀來離事實太遠。諾晨很好地處理了兩者之間的關系，若即若離，似有還無。作家在敘事中有機巧，有伏筆，有照應，充滿著文學智慧。例如，呼吸科兩位主任杜元宵和劉星的矛盾，看似在平時工作矛盾的爆發，實則是大疫前兩人的惺惺相惜;許依依對父親一直不同意自己考醫學院感到不解，實則是老醫生的父親對醫患關系的擔憂;表弟董咚咚看似在封城前來“添亂”，實則在運用網絡為醫院征集防護物資上功莫大焉。這樣寫來就把人物寫厚實、寫靈活了，無論人物群像還是個體描摹，既有各自職業身份的高度代表性，又充滿了獨特的個性。

作者為創作確定的情緒基調也是張弛有度、內涵豐厚的，既不是一味高聲歌頌，也沒有完全沉溺于現實的憂患。全書讀來有緊張，有憤怒，有悲傷，有擔憂，有溫情，有幽默，有希望，有反思，各種復雜情緒混合，提升了閱讀體驗。空洞的昂揚、無謂的抒情、洋溢的樂觀，在書中得到很好的控制。每一個角色都很真實——書中的醫護人員勇敢，但并不完全無畏;書中的患者脾氣差，但并不是完全不講道理。它就像一幅疫情發生當下的真實的人間眾生相，喜怒哀樂，融匯其中，復雜而多元，無法簡單地分割分離。作者沒有回避這多元而復雜的境況，而是把它訴諸筆端，使得一部主題鮮明的文學作品有了更深更廣闊的內涵，以及更豐沛的藝術生命力。

《逆行天使》是一曲白衣執甲的英雄贊歌，也是一部獻給少年讀者的生命教育和美德之書。要把握好這樣一個高度受到全社會關注度的主題，著實不易。許諾晨憑借一位兒童文學作家的專業敏感度，敏銳地將在這場戰疫中，年輕人的大量涌現作為核心點，年輕人的故事、年輕的力量，是作者濃墨重彩去講述的中心。“《逆行天使》文中有醫生、護士、警察、軍人、教師、建筑工人、網約車司機、普通患者……每個人對疫情都有自己的理解，有得到和失去，有遺憾和成長。我希望從不同視角，給小讀者們還原真實的疫情，讓他們認識到美好生活的來之不易，也能明白只有醫療、教育、軍事、科技，才是民族復興的希望。”少年強則國強，年輕的許諾晨在書中大聲贊美著年輕的“中國力量”，用文學的方式引導青少年樹立正確的人生導向。在她筆下，年青一代的“中國力量”，已然從一直被父輩呵護著的幕后，堅定地走向為國家、為社會奉獻的前臺。有了這樣的寫作導向，諾晨在錯綜復雜的戰疫事跡與兒童文學之間，找到了一條最適合自己表達情感和表現寫作才華的通道。

諾晨的作品，我過去讀過不少，多以幽默輕松的校園故事為主，聰明可愛的小主人公們往往因為家里或學校的各種不如意而體驗著成長的煩惱，很受小讀者們的歡迎。為孩子們創作成長故事，是她一直所擅長并且非常熱愛的寫作領域。《逆行天使》的創作，則幾乎是完全跳出了她之前的寫作范疇，或者說是她主動跳出了自己的舒適圈，來到了一個廣闊得多的也更難駕馭的寫作空間。以此影響人類歷史進程的大疫情為背景，偌晨完成了作品層次的躍遷，從校園故事轉為更加關注民族命運的大敘事，從純粹的個體描寫轉為更有文學深度厚度的社會群像展示。面對撲面而來的當下生活，年輕的作者接下了時代之棒，自覺地從自我創作的小氛圍逐步走到時代舞臺的中心，勇敢接受了新時代新征程的淬煉。

疫情還未結束，新冠肺炎將把人類帶向何方，我們還不得而知。但是，我想生活在繼續，愛在繼續。許諾晨的《逆行天使》這一闋唱給白衣天使的贊歌，也會繼續，它不僅獻給可愛偉大的白衣天使們，也獻給這個生機勃勃的時代，獻給所有懷揣夢想不畏艱難的前行者和每一位熱愛生命的平凡人。

（責任編輯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