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亞南先生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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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關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廣東 韶關 512005)
抗日戰爭時期,以中山大學、嶺南大學為代表的華南部分中、高等院校內遷粵北各地,在艱苦的環境中堅持辦學,對華南教育的傳承和發展,有著重要的歷史意義。在此期間,許多知名學者或在粵北任教,或作短期的學術講座與交流,他們在特殊的歷史時期堅守學術研究,傳承家國情懷,體現了中國知識分子的使命和擔當,被譽為“坪石先師(先生)”。王亞南先生就是其中一位杰出代表。他于1940年至1944年在中山大學經濟系任教,并擔任系主任一職。坪石的四年,是王亞南先生作為知識分子自覺擔負救亡、治學、育人使命職責的四年,在其學術生涯和教育生涯中占有重要地位。
抗戰時期,中華民族面臨生死存亡,“救亡”成為知識分子必須承載的道德使命。這不僅是對古代知識分子“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使命意識和道德自覺的文化繼承,也是近代以來中國知識分子救亡圖存和思想啟蒙使命的延續。它要求知識分子堅守家國情懷,反對投降分裂,葆有民族氣節,傳遞精神力量。
抗戰爆發后,為避免日本的奴化教育,各大高校和科研機構紛紛內遷,知識分子也踏上了艱難的遷徙之路。大規模的內遷活動,是抗戰時期知識分子履行救亡使命的一種呈現方式。據社會學家孫本文先生的統計,當時高級知識分子9/10以上、中級知識分子5/10以上、初級知識分子3/10以上參加了內遷過程[1]。他們篳路藍縷,在艱苦環境中堅守民族文化教育傳承與發展使命,在中國現代知識分子發展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頁。
抗戰爆發后,華南地區高校遭到了日軍的瘋狂破壞。1938年10月,廣州淪陷,中山大學等院校開始輾轉內遷,一大批華南知識分子開始了顛沛流離的征程。中山大學先遷羅定,再遷云南澂江。中山大學圖書館館長杜定友先生在《西行志序》中記載了中大師生115天、1萬余里的艱辛歷程:“交通:步行、滑竿、騎馬、公共汽車、自用汽車、貨車、火車、木船、太古船、郵船、飛機;飲食:餐風、干糧、面攤、粉館、茶樓、酒店、中菜、西餐、甜酸苦辣;起居:宿雨、泥屋、古廟、民房、學校、衙門、客棧、旅店、地鋪、帆布床、木床、鐵床、鋼床、頭二三四等大艙、天堂地獄。”[2]1940年7月,云南告急,中大三遷粵北坪石。遷校初期,校長許崇清打算把中大做成“與桂林遙相呼應”的文化運動的另一個基地,特邀一批進步教授到中大講學,王亞南先生即在受邀之列。
1938年王亞南和郭大力耗費10年心血的《資本論》三卷中文全譯本出版面世,在經濟學界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作為中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的主要奠基人,王亞南的一生都在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他痛恨帝國主義對近代中國的侵略和壓迫,渴望國家實現獨立富強。“九·一八事變”后,他毅然結束在日本的留學生活,回國積極投身于抗日救亡活動。1932年日軍在上海發動“一·二八事變”,他加入上海“中國著作家抗日會”,支持、慰問淞滬抗戰的十九路軍前線將士,1933年11月,參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等十九路軍將領在福州發動的反蔣抗日的“福建事變”,出任福建人民政府文教委員和《人民日報》社社長。全面抗戰爆發后,他輾轉上海、武漢等地,出任國共合作機構——國民黨政府軍委政治部設計委員會委員,在周恩來的直接領導之下,開展抗日救亡活動。武漢淪陷后,他又輾轉來到重慶。1940年9月,受許崇清親邀前往坪石,任中山大學經濟系教授兼系主任。
王亞南是一個思想進步的知識分子,也是“與社會的火熱斗爭息息相關的政治活動家”[3],他抗戰時期的愛國救亡活動,一是開展抗戰宣傳,一是發揮專業所長,以經濟學家的身份,用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理論,分析抗戰時期的經濟形勢和經濟政策,為抗戰建言獻策。福建事變后,他連發《偉大的革命戰斗開幕》《革命戰斗開幕之后》《國際和平空氣籠罩下的中國戰斗》等社論,指出福建事變的正義性,強調事變是“整個中國革命民眾,對一切帝國主義者特別是日本帝國主義者發動的反帝斗爭的擴大”,是“解放中國者與出賣中國者的戰爭”,號召“每個有挽救中國危亡之決心的志士仁人”參加戰爭,“擔負起戰爭中的革命任務”[4];在日本改變對華策略,采用“政治誘降”為主之時,他敏銳地認識到問題的本質,發表《打擊敵人的外交陰謀》一文,堅決反對投降,支持“持久戰略”,指出:“以‘持久抗戰’答復敵人的‘速戰速決’是中國此次對日戰爭的指導原則,是中華民族當前爭取生存的最高原則。在敵人侵略軍隊不掃數退離中國領土的限內,一切中途調解妥協的運動,都是為敵人運動,都是反民族運動,都是漢奸運動。”[5]在坪石期間,他繼續宣傳抗日,并把重點轉向對經濟形勢和經濟政策的分析,先后發表《政治經濟學在中國》(1941年)、《世界戰爭與世界經濟》、《當前的物價與物價管制問題》、《戰時經濟的重要性及中國戰時經濟政策》、《今年經濟的展望》(1943年)、《抗戰七周年來的經驗與教訓》(1944年)等文章,針砭時弊,建言立說。如在《今年經濟的展望》一文中,針對抗戰時期物價飛漲問題對老百姓生活帶來的影響,王亞南一方面用馬克思主義經濟理論客觀分析物價飛漲的原因,痛斥上層集團的奢侈腐朽,一方面要求政府克服重重困難,從根本上重視民生,“推行民生主義經濟政策,改造中國的經濟,始能使當前的經濟問題,得到有效而徹底的解決”[6]167,并滿懷“民族的熱情”, 將1943年視為是中國“經濟改造年”[6]169。 他的這些立論和分析,專業具體,給艱苦抗戰中的人們帶來希望,也進一步宣傳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在社會上產生了廣泛影響。
抗戰不忘學術,學術惟以救國,是抗戰時期知識分子的文化使命。
何謂知識分子?學界定義不一,但基本的共識是,知識分子是現代社會中受過良好教育、不以手藝或勞力為職業的一個階層,包括教師、學者、作家、藝術家、科學家等。其中,高校教師和學者是近代中國知識分子的主體。潛心學術,以知識服務于社會,是知識分子的“本業”。
抗戰不惟需要斗爭,需要犧牲,更需要學術(科學)。在當時許多知識分子看來,學術是救國的支撐,是戰后建國的基礎。時任西南大學教授的賀麟說:“我們抗戰的真正最后勝利,必是學術文化的勝利”[7]20,“一個民族的復興,即是那一民族學術文化的復興。一個國家的建國,本質上必是一個創進的學術文化的建國。抗戰不忘學術,庶不僅是五分鐘熱血的抗戰,而是理智支持情感、學術鍛煉意志的長期抗戰。學術不忘抗戰,庶不致是死氣沉沉的學術,而是擔負民族使命,建立自由國家,洋溢著精神力量的學術。”[7]22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內遷的知識分子們,把報效國家的抗日熱情化為扎實的學術研究,盡管條件艱苦,但他們卻孜孜不倦,在學術研究的領域中辛勤耕耘。美國著名漢學家費正清在昆明和重慶看望梁思成、金岳霖等人后,曾慨然說:“依我設想,如果美國人處在此種境遇,也許早就拋棄書本,另謀門道,改善生活去了。但是這個曾經接受過高度訓練的中國知識界,一面接受了原始純樸的農民生活,一面繼續致力于他們的學術研究事業。學者所承擔的社會職責,已根深蒂固地滲透在社會結構和對個人前途的期望中間了。”[8]正是因為這些知識分子的堅守,中國學術并沒有因戰爭而中斷,許多后來在學術上享有盛譽的成果,就是在這一時期產生的。這些成果不僅使中國的優秀文化得以傳承,而且也提高了中國學者的國際聲望,為中國的抗戰贏得了國際支持。
作為知識分子而言,王亞南潛心治學的精神是學界公認的,“三角床”和“綁在柱子上讀書”的故事早已成為他刻苦研學的標簽。坪石期間,王亞南雖身居陋室,仍筆耕不輟。據朱立文《王亞南著譯系年目錄》統計,1940-1944年間,王亞南先后出版著作3部,發表論文、報告等19篇[9]。這四年時間,是王亞南學術研究取得重要成果的時期。
其一,學術思想體系的形成。王亞南自認其經濟理論體系的形成是在中山大學時期。他在《致中山大學經濟系同學的一封公開信》中高度評價中山大學獨立探索的學術傳統對自己學術研究的影響:“中大,特別是中大同學同事所給予我研究上的益助,我是再也不會忘卻的。我到中大以前,雖然也出版了一些有關經濟學方面的東西,但用我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文句,自己的寫作方法,建立起我自己的經濟理論體系,并依據這個體系,把它伸展延拓到一切社會科學的領域,特別是展拓到社會史領域——這個企圖和嘗試不論達到了什么程度,卻顯然是到了中大以后開始的……我念念不忘中大和中大經濟系,在我自己一方面,并非因為我在那里留下了什么,而純是因為我從那里獲得了一些我前此不曾獲得的東西。”[6]228
其二,《中國經濟原論》和《中國官僚政治研究》的產生和緣起。《中國經濟原論》和《中國官僚政治研究》是王亞南的學術代表作。前者在1998年被評為“影響新中國經濟建設的10本經濟學著作之一”,后者堪稱中國官僚政治研究的經典之作,而這兩部著作的構思和雛形,是在坪石時期。
1940年王亞南受聘中山大學經濟系后,主講“高等經濟學”,為突出“高等”的特點,他特意選用李嘉圖的《經濟學及賦稅之原理》作為教材,但很快發現所講內容與現實相距甚遠,學生不感興趣。于是他參考“經濟學”“中國經濟史”“經濟思想史”等課程,將西方經濟學理論與中國社會經濟發展歷史與現狀相結合,編出“一個站在中國人立場上來研究經濟學的政治經濟學課程綱要”[6]111。1946年,他將講義與教程整理后出版,此即后來享譽學界、影響至深的《中國經濟原論》。
《中國官僚政治研究》雖出版于1948年,但緣起卻是1943年坪石任教時期與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的談話。關于此,王亞南先生在《中國官僚政治研究》序言中已說得非常清楚,已成為學術史上眾知的一段佳話,本文不再贅述。
雖然研究的緣起有些偶然,但王亞南深刻地認識到研究這一問題的重要性:“官僚資本與官僚政治的密切關系是非常明白的。有關官僚資本的研究,處處都要求我進一步對官僚政治作一科學的說明。”[10]從1943年起,他在《時與文》雜志上連續發表17篇論文。這些論文于1948年整理出版,命名為《中國官僚政治研究》。此書一經出版便引起極大反響,成為中國官僚政治問題研究中的經典之作。20世紀80年代,某省領導即將赴任,臨行前拜訪著名經濟學家于光遠先生,請其推薦幾本書。于先生告訴他,把王亞南的《中國官僚政治研究》帶去就夠了。由此可見本書的價值與影響。
“古之學者必有師”,教師的根本職責在于 “育人”。
20世紀以來,中國教育的發展,始終面臨著政治救亡與思想啟蒙的雙重使命。批判舊文化,傳播新知識,宣傳民主科學,塑造健全人格,培養民族精神,是新文化運動以來中國知識分子培養人才的主要內容。他們不僅是學生的學業導師,更是學生人生成長的引路人。
抗戰爆發后,師生共赴國難,他們之間建立了更為緊密的情感聯系,知識分子的學術能力和道德品質對學生的影響作用更為彰顯。時代呼喚“良師”,“良師”也造就了特殊時代的教育發展。王亞南就是這個時代的“良師”。
王亞南是我國現代著名的教育學家。他認為,教育問題不是孤立存在的,教育制度本身是作為一定的社會經濟結構的上層派生物而產生的,教育制度、教育思想的變革都要依賴于社會經濟的基本變革[11]。他提出,現代教育要以科學教育與民主教育為核心,主張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教育并重。抗戰時期,面對國民黨的文化專制主義,他大力倡導學術研究自由,贊譽中山大學“自己研究”“自己學習”的傳統與學風,鼓勵學生自己學習和研究。在講課中,他不生搬硬套,而是結合實際,給學生以啟發和指導。他批評那種拿一本美國或英國大學的經濟學教本,在課堂上照本宣科的做法,說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的“敷衍的偷懶方法”[6]229。坪石時期,他根據學生的實際需要,自編教材,還經常主動為學生答疑解惑。據陳其人回憶,王亞南的住所與經濟系所在地有一江之隔,為給學生上課和答疑,他要上下山崗,然后過江,頗為費時費力,有時還要深夜往返,但他樂此不疲。答疑后,他會根據學生提出的問題和答疑情況調整教學內容。他的《中國經濟原論》就是在連續不斷的質疑問難過程中產生的。
王亞南不僅是學生的學業導師,更是引領學生追求進步的人生導師。他講中國地主經濟特征問題時,結合北伐戰爭時期對農民實行“二五減租”政策的失敗,讓學生同情農民,同情革命。他的講課,特別富有感染力,很受學生歡迎。當時在經濟系所屬的法學院,逐漸形成了以王亞南為軸心的學術自由的小天地。有個學生寫了一篇《法西斯細菌在中山大學》的文章,批評某位教授“為法西斯辯護”的政治觀點,引發了師生之間的沖突。法學院的院長試圖平息風波,但“他的世界觀簡直和王亞南不能比,更不用說學術地位了”,學生對其非常反感。事件最后在王亞南的幫助下平息了。王亞南“逐漸成為青年教師和學生的權威,追隨他的人就越來越多了”[12]。據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院長何煉成教授回憶,1947年他就讀的武漢大學,全班24人有12人參加了地下黨,就是受了王亞南及其《中國經濟原論》的影響[13]。
不獨王亞南,抗戰時期,各地英才匯聚坪石,講學不輟,不僅保存了華南教育的力量,也使原本比較落后的粵北地區迎來了教育事業的大發展。先師們在極為艱苦的環境中,樹立了不負使命、山高水長的高尚風范。他們當中,有臨危受命、清風亮節的中大校長許崇清,有中國近代土壤學先驅和農業教育學家鄧植儀,有堅辭日人之聘、堅守獨立治學精神的史學大師陳寅恪,有全心全意關愛學生、致力學術的愛國教育家冼玉清……這些先生的可貴品質和事跡、精神和風范,至今仍有重要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