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醫學會麻醉科專科分會 上海市醫學會普外科專科分會
普通外科手術方式復雜、多樣,圍術期疼痛可增加手術患者術后并發癥的發生風險,影響患者術后早期活動和康復。如在手術開始階段未對疼痛進行有效管理,持續的疼痛刺激可引起中樞神經系統發生病理性重塑,急性疼痛有可能發展為難以控制的慢性疼痛。實施規范化的圍術期疼痛管理對于普通外科手術患者的術后康復具有重要意義。為此,上海市醫學會麻醉科專科分會和上海市醫學會普外科專科分會組織相關領域專家,綜合國內外相關文獻并結合上海市麻醉科和普通外科醫師的臨床實踐,撰寫了《普通外科圍術期疼痛管理上海專家共識》,以期為普通外科圍術期的疼痛管理提供參考,促進患者的術后康復。
1.1 規范化鎮痛管理 普通外科手術的術后鎮痛可納入全院的術后疼痛管理架構中,成立全院性或以麻醉科為主,包括普通外科醫師和護士在內的急性疼痛管理(acute pain service,APS)小組,能有效地提高普通外科圍術期的鎮痛質量。APS小組的工作范圍和目的:①治療圍術期疼痛,評估和記錄鎮痛效果,處理不良反應和鎮痛治療中出現的問題;②進行術后鎮痛必要性和相關知識的宣教;③提高手術患者的舒適度和滿意度;④減少術后疼痛相關并發癥的發生。
1.2 預防性鎮痛 現代疼痛管理倡導預防性鎮痛的理念,即于術前給予患者效果良好的麻醉或神經阻滯,并在疼痛出現之前給予足夠的鎮痛藥物[如選擇性環氧合酶(COX)-2抑制劑],以減少創傷性應激的發生,防止中樞敏化導致的疼痛閾值降低,減少術后鎮痛藥物用量和延長鎮痛時間。
1.3 多模式鎮痛[2]多模式鎮痛是指聯合應用不同鎮痛方法和不同作用機制的鎮痛藥物,采用不同的給藥途徑,作用于疼痛發生的不同部位、時相和靶點,從而達到鎮痛作用疊加或協同的目的,以減少藥物不良反應的發生。多模式鎮痛是目前較為理想的圍術期鎮痛管理方案。
目前推薦的聯合用藥方案,包括阿片類藥物分別與選擇性COX-2抑制劑、非選擇性NSAID藥物和(或)對乙酰氨基酚等合用。普通外科圍術期多模式鎮痛推薦在超聲引導下行神經阻滯或椎管內鎮痛的基礎上,聯合使用多種鎮痛藥物。對于采用自控鎮痛的患者,自控鎮痛藥物使用結束后,建議繼續口服或靜脈給予NSAID藥物以減輕術后殘余疼痛。
1.4 個體化鎮痛 不同患者對疼痛和鎮痛藥物的反應存在個體差異,不同類型普通外科手術的疼痛強度和疼痛持續時間也存在較大的差異,這與手術部位和手術類型密切相關;應根據患者的疼痛程度,選擇口服或靜脈用藥、硬膜外鎮痛、患者自控鎮痛(patient controlled analgesia,PCA)等不同的鎮痛方式。個體化鎮痛應綜合考慮各種因素,制訂最優化的疼痛管理方案。此外,個體化鎮痛還應考慮患者因素,患者使用最小的藥物劑量即可達到最佳的鎮痛效果。有條件時,可采用基因多態性檢測,進行疼痛程度分層管理,以指導阿片類藥物的使用[3]。
鎮痛藥物的應用是普通外科圍術期鎮痛管理的基石。目前,普通外科圍術期常用的鎮痛藥物包括局部麻醉藥、NSAID、對乙酰氨基酚、阿片類藥物、曲馬多、氯胺酮、加巴噴丁和普瑞巴林等。醫護人員應熟練掌握常用鎮痛藥物的作用機制、用法和用量、禁忌證、不良反應,詳見附件1。針對不同類型的疼痛選擇相應的鎮痛藥物。例如,炎性疼痛可選用NSAID藥物,切口痛可選用阿片類藥物,內臟痛可選用羥考酮,神經病理性疼痛可選用加巴噴丁或普瑞巴林等[7]。

附件1 普通外科圍術期疼痛管理的常用藥物
3.1 PCA技術 PCA是醫護人員根據患者的疼痛程度等因素,預先設置鎮痛藥物的給藥模式,再交由患者“自我管理”的一種鎮痛技術。其中以硬膜外患者自控鎮痛(patient controlled epidural analgesia,PCEA)和靜脈患者自控鎮痛(patient controlled intravenous analgesia,PCIA)的應用最為廣泛。
3.1.1 PCEA PCEA利用PCA裝置將藥物輸入患者的硬脊膜外腔,主要適用于胸背部及以下區域疼痛的鎮痛。在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類藥物的PCEA方案中,常用的局部麻醉藥為0.10%~0.15%羅哌卡因或0.10%~0.12%布比卡因,常用的阿片類藥物及其用法見表1。以0.1%布比卡因+2 μg/mL芬太尼或0.3 μg/mL舒芬太尼為例,將上述藥物以0.9%氯化鈉溶液稀釋至250 mL。鎮痛泵參數設置為輸注速率2~5 mL/h,單次給藥劑量2~5 mL,鎖定時間10~20 min。

表1 PCEA中常用的阿片類藥物及其用法
3.1.2 PCIA PCIA利用PCA裝置經靜脈途徑給藥,操作簡便,可供選擇的藥物較多,適用范圍較廣,但PCIA是全身性用藥,用藥后產生的不良反應較多,鎮痛效果略遜于PCEA。阿片類藥物PCIA的常用鎮痛方案見表2。對于非阿片類藥物耐受的患者,不推薦設定背景劑量給藥,建議采用多模式鎮痛。

表2 PCIA中阿片類藥物的常用鎮痛方案
3.2 椎管內鎮痛技術 椎管內鎮痛適用于胸部、腹部和下肢手術的術后鎮痛。椎管內鎮痛可分為蛛網膜下腔阻滯和硬膜外阻滯,后者還包括骶管阻滯。椎管內鎮痛的主要優點是對患者的呼吸、循環等生理功能影響小,相對于全身給藥,其不良反應發生率較低。此外,椎管內鎮痛無明顯的運動神經阻滯。相對于PCIA,PCEA對患者的意識無影響,鎮痛效果更好,且利于患者活動。腹部手術后硬膜外鎮痛可改善腸道血流,降低胰島素抵抗,促進腸蠕動和腸功能的恢復;但椎管內鎮痛有時會導致由阻滯不完全,或阻滯過度引起的下肢乏力、低血壓等情況發生。
椎管內鎮痛患者硬膜外血腫的發生率較低,但接受抗凝或抗血小板藥物治療的患者硬膜外血腫發生率顯著增高。因此,肝功能嚴重障礙、凝血功能異常的患者禁用硬膜外阻滯鎮痛。在拔除硬膜外導管前,預防性抗凝劑量的低分子肝素應停用12 h,治療劑量的低分子肝素應停用24 h,普通肝素應停用8 h;或在INR≤1.4后拔除硬膜外導管,使用比伐盧定或阿哌沙班的患者應在APTT正常后拔除硬膜外導管。椎管內留置導管期間不建議使用抗凝或抗血小板藥物。拔除硬膜外導管后至少4 h方可恢復使用低分子肝素或普通肝素[8]。
3.3 超聲引導神經阻滯技術[1,9]神經阻滯鎮痛可減少傷害性刺激的中樞傳入,其不良反應少,隨著超聲技術的普及,現已廣泛用于普通外科圍術期鎮痛。穿刺部位感染、嚴重畸形、局部麻醉藥過敏是超聲引導神經阻滯的禁忌證。
3.3.1 頸淺叢阻滯 頸叢阻滯能為頸部手術提供良好的術后鎮痛。主要適用于甲狀腺、頸部血管、頸椎等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也適用于部分頭顱、耳部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聯合胸椎部神經阻滯還適用于鎖骨、上胸部、肩部等部位的手術麻醉和術后鎮痛。
3.3.2 前鋸肌平面阻滯 前鋸肌平面阻滯多用于胸壁、胸腔和背部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如乳腺癌根治術、乳腺腔鏡手術、開胸手術、胸腔鏡手術、胸腔引流術和腋下區手術等。
3.3.3 腹橫肌平面阻滯 腹橫肌平面阻滯適用于各種腹部手術和腹股溝區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如疝修補術、減重手術、常規腹腔鏡手術、闌尾切除術等。
3.3.4 腹直肌鞘阻滯[10]腹直肌鞘阻滯多用于經腹直肌切口的腹部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如胃腸道手術、單孔腹腔鏡手術、腹腔鏡腹股溝斜疝修補術等,也可用于臍疝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
3.3.5 腰方肌阻滯 腰方肌阻滯多用于腹部和下肢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如疝修補術、腹腔鏡手術、闌尾切除術、胃部手術等。
3.3.6 髂腹下神經、髂腹股溝神經阻滯 髂腹下神經和髂腹股溝神經阻滯多用于腹股溝手術(如腹股溝疝修補術)和盆腔手術的麻醉和術后鎮痛。由于髂腹下神經和髂腹股溝神經進入腹橫肌平面與穿出腹橫肌平面不一定同步,可能導致阻滯效果不理想,可在腹外斜肌與腹內斜肌之間追加5~10 mL的0.5%羅哌卡因,以確保兩根神經同時被阻滯。
圍術期鎮痛一般采用多模式鎮痛方案,鎮痛藥物一般以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藥物為基礎,手術切皮前15~30 min給予首次劑量,術后24~48 h按時追加給藥,但應注意藥物使用的禁忌證。對于微創手術,首選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藥物鎮痛,如效果不佳,可按需給予阿片受體部分激動劑。對于創傷大、疼痛劇烈的開腹手術,給予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可聯合使用右美托咪定,以及低濃度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類藥物的PCEA。根據手術部位、類型、麻醉醫師的經驗,選擇合適的神經阻滯方法。
4.1 頸部手術 頸部手術后疼痛一般較輕,單純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鎮痛多可明顯緩解疼痛。對于創傷大的頸部淋巴結廣泛清掃手術,可考慮聯合使用阿片受體部分激動劑,甚至阿片受體激動劑鎮痛。局部浸潤或頸淺叢阻滯是頸部手術常用的術中和術后鎮痛方法,根據手術方式,選擇相應的阻滯方法。
4.2 乳腺手術 乳腺手術后疼痛多為輕度至中度,在單純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藥物鎮痛的基礎上,可考慮聯合使用阿片受體部分激動劑鎮痛。對于創傷大的乳腺癌根治手術,可考慮采用阿片受體激動劑鎮痛。根據手術范圍,選擇局部麻醉藥局部浸潤或超聲引導下前鋸肌平面阻滯作為術中和術后鎮痛方法。
4.3 腹壁疝手術 腹壁疝手術后疼痛多為輕度,單純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藥物鎮痛即可明顯緩解疼痛。根據手術范圍,可選擇局部麻醉藥局部浸潤,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或髂腹下神經、髂腹股溝神經阻滯作為術中和術后鎮痛方法。對于巨大切口疝或其他復雜疝的手術,以及預期疼痛達中度或重度的患者,可考慮行PCEA或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
頸部手術、乳房手術和腹壁疝手術術后鎮痛優先采用口服鎮痛藥物,選擇鎮痛藥物時,應注意患者有無藥物相關禁忌證。
4.4 胃腸手術 胃腸手術可采用開放或微創的方式,術后疼痛多為中度至重度。對于微創胃腸手術,可采用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也可選擇聯合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
對于開放性胃腸手術,首選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類藥物行PCEA。此外,可選擇術前口服加巴噴丁或普瑞巴林,術中靜脈輸注利多卡因、氯胺酮、右美托咪定,術后采用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此外,可選擇聯合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
4.5 肝膽手術 根據手術類型和術后疼痛程度制訂鎮痛方案。如患者肝功能無明顯異常,血小板計數及其功能均正常,鎮痛藥物的選擇以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為基礎。
對于微創肝膽手術,患者術后早期如能恢復飲食,可口服鎮痛藥物。選擇鎮痛藥物時應注意患者肝功能情況和膽道是否通暢,避免藥物在體內蓄積,誘發或加重相關不良反應。此外,還可聯合采用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
對于開放性肝膽手術,首選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EA,但應注意患者的血小板計數及其功能,權衡硬膜外穿刺操作的安全性。此外,還可以采用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并聯合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
4.6 胰腺手術 胰腺手術后疼痛多為重度。胰腺疾病患者多伴有阻塞性黃疸,如患者肝功能無明顯異常,血小板計數及其功能均正常,鎮痛藥物的選擇以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為基礎。
對于微創手術,可采用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此外,還可聯合采用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選擇鎮痛藥物時應注意患者的營養狀態和肝功能情況,避免藥物在體內蓄積,誘發或加重相關不良反應。
對于開放性胰十二指腸切除術,首選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類藥物的PCEA,但應注意患者的血小板計數及其功能。此外,還可采用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并聯合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
4.7 其他腹部外科手術 對于急腹癥手術,在診斷尚未明確時,可考慮適度使用鎮痛藥物,但應避免因鎮痛掩蓋病情,延誤診斷。一旦診斷明確,應在積極處理病因的同時,選擇給予適量的鎮痛藥物,以減輕患者的痛苦。
對于手術創傷小、術后疼痛僅為輕度至中度的患者,鎮痛藥物的選擇以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為基礎。如患者疼痛VAS評分≥4分,可按需給予阿片受體部分激動劑。術后鎮痛藥物優先采用口服方式,選擇鎮痛藥物時,應考慮患者有無相關禁忌證。此外,可根據手術部位,選擇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
對于手術范圍廣,術后疼痛劇烈的患者,鎮痛藥物可以對乙酰氨基酚和(或)NSAID為基礎。也可術前口服加巴噴丁或普瑞巴林,術中靜脈輸注利多卡因、氯胺酮、右美托咪定,術后采用阿片受體激動劑的PCIA。此外,可根據手術部位,選擇局部麻醉藥復合阿片類藥物的PCEA、局部麻醉藥切口浸潤或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腹直肌鞘阻滯、腰方肌阻滯等鎮痛方法。
5.1 鎮痛不全 鎮痛不全的原因:①對術后疼痛程度評估不足;②鎮痛方案未遵循個體化原則;③鎮痛藥劑量較小;④鎮痛裝置發生故障,如硬膜外鎮痛時導管脫落、折疊、扭曲或堵塞,PCA泵發生故障等。處理原則:①分析原因,發現并排除鎮痛裝置的故障,對患者術后疼痛進行動態評估,堅持個體化原則,及時調整鎮痛藥的配方和PCA泵的設置,最大限度地減輕患者術后疼痛;②對于疼痛VAS評分>3分的患者,可先靜脈注射帕瑞昔布40 mg或氟比洛芬酯50 mg,如效果不佳,建議分次靜脈注射芬太尼0.05 mg或嗎啡2 mg,密切監測患者的呼吸情況;③可將PCA泵的給藥劑量上調為原來的1.5倍,繼續觀察療效和有無不良反應發生,并及時進行調整。
5.2 呼吸抑制 呼吸抑制是指患者通氣不足,導致CO2蓄積,嚴重時可伴有低氧血癥;老年患者更易發生過度鎮靜和呼吸抑制。原因:①麻醉藥物殘留、椎管內鎮痛阻滯平面過廣等;②術后鎮痛藥物劑量不當、鎮痛泵設置錯誤等;③胸部和上腹部手術可影響呼吸功能,術后易發生限制性通氣功能障礙,肺泡通氣不足、咳嗽乏力、肺內分泌物潴留,引發肺炎和肺不張等并發癥,從而導致肺內通氣/血流比例失調,肺內分流增加和低氧血癥發生。處理原則:①暫停麻醉性鎮痛藥的應用,減少鎮痛泵的用藥劑量;②保持呼吸道通暢,對于舌后墜的患者可放置口咽通氣道,及時吸痰,清理口腔分泌物;③術后常規監測呼吸頻率和指脈氧飽和度,給予吸氧,避免發生潛在缺氧;④對于由阿片類藥物過量或殘余導致的呼吸抑制,當呼吸頻率<8次/min時,可靜脈注射納洛酮5~10 μg/kg,必要時靜脈注射3~5 μg/(kg·h);⑤對于硬膜外鎮痛時阿片類藥物未過量但發生呼吸抑制的患者,應考慮導管是否移位至蛛網膜下腔,此時須終止硬膜外鎮痛;⑥持續密切觀察患者的呼吸和氧合狀態。總之,應遵循個體化和多模式鎮痛原則,避免由阿片類藥物過量導致的呼吸抑制發生。
5.3 術后惡心嘔吐(postoperative nausea and vomiting,PONV) PONV是術后常見的并發癥,其發生率高達25%~30%。PONV發生的原因如下。①患者因素:小兒、女性和肥胖患者是PONV的高危人群,PONV的發生還與患者術前焦慮、禁食等有關。②手術因素:婦科手術、腹腔鏡手術和長時間手術是PONV發生的高危因素。③麻醉因素:全身麻醉后PONV發生率顯著高于局部麻醉或神經阻滯后,導致PONV發生的主要麻醉藥物包括阿片類藥物、吸入麻醉藥、依托咪酯、氯胺酮等。處理原則:①明確有無導致PONV發生的內外科因素,如有無脫水,是否存在腸梗阻和胃擴張等消化道因素,有無腦水腫、顱內壓增高,以及腫瘤患者是否接受放射治療或化學治療等。②若無上述因素,應考慮由鎮痛藥物導致的PONV。研究結果表明,某種止吐藥用藥6 h內再次應用該藥無效時,應更換其他止吐藥。建議靜脈注射昂丹司瓊0.10~0.15 mg/kg、帕洛諾司瓊0.25 mg、阿瑞匹坦40 mg、甲氧氯普胺10 mg或小劑量氟哌利多。此外,穴位針刺治療對PONV也有很好的療效。③對于頻繁發生PONV的患者,應警惕其有無電解質紊亂。
5.4 低血壓和心動過緩 低血壓和心動過緩發生的原因:①椎管內阻滯與全身麻醉聯合應用;②低血容量;③心血管代償功能不足,伴有心動過緩或傳導阻滯;④術前使用抗高血壓藥物或β受體阻滯劑;⑤突然的體位變動可發生嚴重低血壓、心動過緩,甚至誘發心跳驟停;⑥鎮痛藥物選擇不當或過度鎮靜。處理原則:①一般治療措施,包括吸氧、抬高雙下肢、加快輸液速度等;②中度至重度或迅速進展的低血壓,可靜脈注射麻黃素5~20 mg或去氧腎上腺素40~100 μg;③嚴重的心動過緩可靜脈注射阿托品0.5~1.0 mg;④嚴重的低血壓和心動過緩可靜脈注射阿托品和麻黃素,如仍無反應須立即靜脈注射小劑量腎上腺素(5~10 μg);⑤檢查麻醉平面、鎮痛泵藥物和設置;⑥加強生命體征監測。
5.5 尿潴留 術后8 h內患者不能自行排尿或膀胱內尿量>600 mL稱為術后尿潴留。尿潴留發生的原因包括全身和椎管內麻醉后排尿反射受抑制,阿片類藥物減弱了膀胱平滑肌和括約肌的張力,手術導致的創傷性應激和神經損傷,切口疼痛引起膀胱括約肌反射性痙攣、機械性梗阻,以及患者不習慣床上排尿等。術后尿潴留的發生與患者的年齡、手術、麻醉、液體輸入量、所用藥物、有無尿道功能障礙史等有關。處理原則:可通過物理療法、中醫治療或藥物治療促進排尿。①物理療法:用40~45 ℃溫水沖洗患者會陰部,或用熱毛巾熱敷骶尾部,可刺激尿道周圍神經,促進尿液排出;于患者下腹部膀胱膨隆處輕輕按摩,并自膀胱底部向下按壓,促進尿液排出。②藥物治療:如新斯的明或酚芐明。③對于上述方法仍不能緩解尿潴留的患者,可留置導尿管以促進尿液排出。
5.6 下肢麻木、肌力下降 下肢麻木、肌力下降發生的原因:術后下肢運動障礙多由硬膜外鎮痛或神經阻滯時使用高濃度局部麻醉藥所致,也可由硬膜外血腫、硬膜外導管在硬脊膜外腔壓迫一側相應的脊神經根所致。處理原則:①肌力恢復前制動;②檢查所用局部麻醉藥的種類和濃度;③排除由穿刺造成的神經損傷和硬膜外血腫的可能;④硬膜外鎮痛出現局部肌無力的患者,可嘗試將導管拔出1~2 cm;⑤必要時行肌電圖、MRI等檢查;⑥對于下肢麻木,且乏力時間較長的患者,應警惕壓迫導致褥瘡、血栓形成等發生的風險。
5.7 腹脹、便秘 腹腔內手術、全身麻醉、擬膽堿藥物可減弱胃腸道動力,導致腹脹和便秘發生;阿片類藥物能減弱內臟運動,導致胃潴留、腹脹和便秘發生;此外,患者術后臥床時間過長也不利于腸道功能的恢復。處理原則:鼓勵患者術后早期進行床上活動,有利于緩解腹脹,促進腸功能恢復。對于使用鎮痛泵的患者,若無活動禁忌,應鼓勵其進行床上活動和(或)下床活動。針灸也有助于胃腸道功能的恢復。
規范化、個體化的圍術期疼痛管理有助于緩解患者疼痛,促進其早期恢復進食和活動,減少術后并發癥的發生。本共識介紹了圍術期鎮痛常用的藥物和方法,并根據國內外相關文獻和工作實踐,闡述了普通外科常見手術圍術期的多模式鎮痛方案,以及鎮痛過程中常見問題的處理方法。在臨床實踐中,良好的普通外科圍術期疼痛管理需要麻醉科醫師、普通外科醫師和護士等多學科團隊的參與和協作,本著以患者為中心的原則,根據不同的手術方式,結合患者自身因素,制訂個體化的術后疼痛管理方案,使手術患者獲得安全、有效、舒適和滿意的鎮痛效果。

附件1(續)
執筆專家:顧衛東(復旦大學附屬華東醫院麻醉科)、趙璇(同濟大學附屬第十人民醫院麻醉科)、何振洲(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麻醉科)
參與討論專家:倉靜(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麻醉科)、繆長虹(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麻醉科)、袁紅斌(上海長征醫院麻醉科)、陸智杰(東方肝膽外科醫院麻醉科)、樓文暉(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普通外科)、曹暉(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普通外科)、劉穎斌(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普通外科)、唐健雄(復旦大學附屬華東醫院普通外科)、顧巖(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九人民醫院普通外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