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貝 趙湘蓮



【摘要】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已成為制約綠色發展的關鍵問題, 探尋利益相關者的行為策略有利于從源頭上降低風險。 通過構建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多方博弈模型, 討論隱形契約下不同利益群體的博弈策略, 分析如何從根本上降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研究表明,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與博弈主體的策略選擇息息相關, 只有從理念、技術、法律和制度多個方面攻堅克難, 才能逐漸降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
【關鍵詞】多方博弈;綠色金融;風險;風險管理
【中圖分類號】F830?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1)01-0121-9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以“保護自然資源、防治環境污染和環保友好發展”為宗旨, 具有建設成本高、生產周期長、短期收益低、長期回報低和各類風險高等特征[1] , 讓很多社會資本望而卻步。 此外, 風險是普遍存在且隨機發生的, 無論是自然災害, 或是政策變動, 還是人類活動等, 都有可能為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帶來風險。 雖然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是客觀存在的, 但可以通過掌握一般規律來控制風險、弱化風險以及規避風險等。 從環境效益看,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是為了從目標定位、工藝流程和管理控制等方面都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廢棄物的產生以及提高資源的利用率。 如何實現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全生命周期的風險最小化管理, 成為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可持續發展的關鍵難題。 如何破解該難題并引導更多的資本流入, 是本研究試圖解決的問題。
一、文獻回顧
1.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 綠色金融又稱“低碳金融”“環境金融”或“可持續金融”, 它作為一種投融資活動, 以環境保護、資源節約和持續發展等為準則, 引導資本流向綠色項目[2] 。 那么, 如何界定綠色金融投資項目以及如何劃分綠色金融投資項目, 是推動綠色發展的基礎。 谷立靜等[3] 對國內的節能環保產業、綠色債券支持項目和國外的綠色債券項目、氣候債券項目進行了對比分析, 指出各地區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界定和劃分應盡可能詳細并保持一致, 以加快綠色發展。 針對不同類型的綠色金融投資項目, 如何選取不同模式的融資渠道, 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發展也至關重要。 吳時舫[3] 指出我國城市化進程日益加快, 可考慮BOT、TOT、PFI、ABS和PPP等不同形式的融資模式, 為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發展注入活力。
本研究中,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指的是引導多方面資金投入到綠色、環保項目中。 政府是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最真誠的擁護者和推動者, 金融機構負責為項目提供資金支持, 綠色企業則是項目的實際操作者。
2. 綠色投資。 隨著政府對環境效益的提倡和公民對環境發展的關注, 綠色投資被廣泛研究。 早期, 非正式的綠色投資被稱為道德投資、社會責任投資或倫理投資等, 正式的綠色投資則起源于南非的“綠色投資主義”運動[4] 。 后來, 綠色投資演變為一種追求環境和經濟雙重目標的行為。
2018年11月, 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發布了《綠色投資指引(試行)》, 明確了綠色投資的內涵:采用綠色投資策略, 對低環境成本和低環境風險的項目或企業進行投資[5] 。 該指引明確了綠色投資的范圍, 規范了綠色投資的行為, 有利于推動環保產業的發展以及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發展。 2019年4月, 中國和英國共同發布了《“一帶一路”綠色投資原則》, 明確指出綠色投資應充分考慮環境友好、氣候適應和社會包容等因素。 可見, 綠色投資是一種具備可持續發展特性的投資, 體現了經濟、社會和生態之間的和諧關系。 顯然, 金融機構在進行綠色投資之前, 需要進行綠色項目、綠色成本和綠色收益等方面的評估, 以解決綠色投資成本內化和效益外化的矛盾[6] 。 而綠色投資是否成功, 取決于最終的效率。 綠色投資面臨著高風險、低回報等問題, 綠色金融提供的綠色信貸、綠色債券和綠色基金等服務促進了綠色投資的發展[7] 。 因此, 綠色投資不是短暫的決策, 而是一項長期戰略。 綠色投資的整個周期充滿著的變數, 它不僅需要前期的評估、中期的監督, 更需要后期的評價。
3. 綠色風險及管理。 綠色金融風險主要指的是與節能、減排和循環等有關綠色項目的風險以及能夠影響到項目實施和功效發揮的風險。 但綠色風險有別于傳統風險, 難以識別且難以管理。 屠紅洲等[8] 指出可從綠色發展框架、綠色審批通道、綠色信貸業務和項目動態跟進等方面降低綠色信貸的風險。 王路飛等[9] 指出可從能源節約、資源節約、綜合管理和技術創新等方面降低綠色項目的風險。 呂國清[10] 指出可從預防機制、資源共享、流程優化、技術突破和數據挖掘等方面降低綠色供應鏈的風險。 吳紅衛[11] 指出可從能力整合、對外開放、競爭力培養和資本優勢等方面降低綠色戰略的風險。 遏制風險源頭和控制風險變化等舉措必須及時落實, 將風險降到最低, 這是綠色金融行業的目標之一。
在國家的大力倡導下,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逐漸融入人們的生活, 綠色管理也逐漸引起人們的關注。 不同行業、不同項目的綠色管理存在一定差異, 如:楊中杰等[12] 提出可從綠色標準體系、管理人員素質、政策扶持力度和全民價值觀等方面推動綠色工程項目的管理。 張磊[13] 提出可通過社會責任意識、技術優化創新、企業內部文化和生產引導監督等措施推動小微企業綠色管理。 劉靜[14] 提出可通過技術提升、內外激勵、信任承諾和目標設定等措施推動農產品供應綠色管理。 田紅娜等[15] 提出可對技術生態位技術政體和社會技術地景等不同階段采取不同的綠色技術手段。
由上述文獻分析可知, 當前研究集中于對不同領域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管理研究并主要關注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本身, 而忽視了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利益相關者的系統思考, 未能從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參與主體角度進行風險規避和風險管理等研究。 鑒于此, 本文擬考慮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利益相關者, 通過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博弈, 構建多方博弈模型, 探討如何降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減少人們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高風險的恐懼感, 以包容的姿態接受綠色金融投資項目, 進而推動綠色金融發展。
二、模型建立及博弈分析
1. 問題描述。 本研究中,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利益相關者包括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三個主體。
(1)政府部門: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作為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發起者、主導者和管理者, 在博弈的不同階段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其政策制定和發布等每一個舉措都影響著博弈的走向。 政府主要采取“嚴格監管”和“寬松監管”兩種策略。
(2)金融機構:金融機構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進行識別并精準投資, 引導和推動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發展, 其政策走向往往體現了國家金融政策的變化。 金融機構主要采取“積極對接”和“消極對接”兩種策略。
(3)綠色企業:綠色企業作為綠色項目的主要實施者, 秉承“可持續發展”理念, 落實綠色項目的每一個環節。 綠色企業主要采取“標準建設”和“投機建設”兩種策略。
根據參與主體的博弈策略, 建立了“政府部門—金融機構—綠色企業”三方博弈樹模型(見圖1)。
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承擔的責任或義務、支配的權力或力量、獲取的利益存在差異, 一般情況下三方的權責利相輔相成, 但利益追求是不可避免的。 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需遵循既定但又未成文的道德準則和規定, 相互之間存在約束和期待, 但都希望能從中獲取更多的利益。 政府部門、金融機構能否有效監管綠色企業, 能否對綠色企業的綠色程度進行精準判斷, 以及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是否可靠或虛報等均會影響行為主體的策略選擇。 不同的策略選擇均會影響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質量并帶來不同的風險, 故本研究主要考慮多方博弈過程中產生的市場風險、信譽風險、法律風險、環境風險、政策風險、技術風險和品質風險等風險損失。
2. 相關符號與基本假設。 本研究考慮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在博弈中獲取的基本收益無過多浮動, 主要考慮參與主體不同行為策略所帶來的風險損失變化, 相關變量及參數設置見表1。
根據上述問題描述, 考慮不同參與主體的行為策略, 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博弈過程存在一些不確定因素, 故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是有限理性的。 在有限理性前提下, 參與主體均可能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忽視綠色環保的初衷。
假設2:政府部門和金融機構均會對綠色企業的行為產生影響, 但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相互之間無法完整獲取另一方的行為策略。 監管不及時、不到位或者不監管均會導致投機行為和失信行為的產生。
假設3: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消極作為導致的風險損失, 并非都存在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建設過程中, 也存在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完成后產生的負面效應中。
綜上所述, 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收益情況如表2所示。
3. 模型構建。
(1)政府。 政府采取“嚴格監管”策略和“寬松監管”策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期望收益分別為:
Eα=βγ(L11+L21-l111-l211)+β(1-γ)(L11+L21-l111-l212)+γ(1-β)(L11+L21-l112-l211)+(1-β)(1-γ)(L11+L21-l112-l212)
E1-α=βγ(L12+L22-l121-l221)+β(1-γ)(L12+L22-l121-l222)+γ(1-β)(L12+L22-l122-l221)+(1-β)(1-γ)(L12+L22-l122-l222)
EG=αEα+(1-α)E1-α
則政府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G(α)=[dαdt]=α(Eα-EG)=α(1-α)[β(l112+l121-l111-l122)+γ(l212+l221-l211-l222)+(L11+L21-L12-L22+l122+l222-l112-l212)]
當β=[(L12+L22-L11-L21+l112+l212-l122-l222)-γ(l212+l221-l211-l222)]/(l112+l121-l111-l122)時,
G(α)=[dαdt]≡0, 則表明所有α的取值均是穩定狀態, 即政府可對金融機構或綠色企業采取任意監管策略。
當β>[(L12+L22-L11-L21+l112+l212-l122-l222)-γ(l212+l221-l211-l222)]/(l112+l121-l111-l122)時, [dG(α)dαα=1<0], [dG(α)dαα=0>0], 則表明α=1是平衡點, 即政府的嚴格監管策略是演化穩定策略。
當β<[(L12+L22-L11-L21+l112+l212-l122-l222)-γ(l212+l221-l211-l222)]/(l112+l121-l111-l122)時, [dG (α)dαα=1>0], [dG (α)dαα=0<0], 則表明α=0是平衡點, 即政府的寬松監管策略是演化穩定策略。
(2)金融機構。 金融機構采取“積極對接”策略和“消極對接”策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期望收益分別為:
Eβ=αγ(M1-m11)+α(1-γ)(M1-m12)+γ(1-α)(M1-m11)+(1-α)(1-γ)(M1-m12)
E1-β=αγ(M2-m21)+α(1-γ)(M2-m22)+γ(1-α)(M2-m21)+(1-α)(1-γ)(M2-m22)
EF=βEβ+(1-β)E1-β
則金融機構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F(β)=? ? ?=β(Eβ-E1-β)=β(1-β)[γ(m12+m21-m11-m22)+(M1-M2+m22-m12)]
當β=(M2-M1+m12-m22)/(m12+m21-m11-m22)時, F(β)=? ? ?≡0, 則表明所有β取值均是穩定狀態, 即金融機構可對綠色企業采取任意策略。
當β>(M2-M1+m12-m22)/(m12+m21-m11-m22)時, [dFβdββ=1<0], [dFβdββ=0>0], 則表明β=1是平衡點, 即金融機構的積極對接策略是演化穩定策略。
當β<(M2-M1+m12-m22)/(m12+m21-m11-m22)時, [dFβdββ=1>0], [dFβdββ=0<0], 則表明β=0是平衡點, 即金融機構的消極對接策略是演化穩定策略。
(3)綠色企業。 綠色企業采取“標準建設”策略和“投機建設”策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期望收益分別為:
Eγ=αβ(N1-n1)+α(1-β)(N1-n1)+β(1-α)×(N1-n1)+(1-α)(1-β)(N1-n1)
E1-γ=αβ(N2-n2)+α(1-β)(N2-n2)+β(1-α)(N2-n2)+(1-α)(1-β)(N2-n2)
EB=γEγ+(1-γ)E1-γ
則綠色企業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B(γ)=dγ/dt=γ(Eγ-E1-γ)=γ(1-γ)(N1-N2+n2-n1)
可見, γ=0或γ=1是平衡點, 表明綠色企業選擇標準建設或投機建設均是演化穩定策略。
三、博弈分析
1. 博弈趨勢分析。 假設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采取不同的風險策略, 考慮此類情形下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風險、政府部門風險、金融機構風險和綠色企業風險的變化。 由于本研究采用的博弈模型以各利益主體的收益為因變量, 故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風險損失、政府部門風險損失、金融機構風險損失和綠色企業風險損失分別由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收益、政府部門收益、金融機構收益和綠色企業收益表示。 具體博弈趨勢見圖2 ~ 圖9。
從圖2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嚴格監管時, 若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采取的風險策略均是消極的, 則此時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總收益最小, 即風險損失最大。 這類情況表明, 雖然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投機行為的初衷是為了謀取更多的中間利益, 但因措施不當導致的風險損失更大。 若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風險策略均不是消極的, 則此時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風險總收益差異不明顯, 卻明顯高于上述風險策略集的收益, 即風險損失較小。 這類情況表明, 只要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任一方采取了積極的風險應對策略, 則不會引起較大的風險損失。
從圖3和圖4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嚴格監管時, 若不論金融機構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綠色企業均進行標準建設, 則政府部門收益和金融機構收益的差異均不大。 但從政府部門收益看, 該策略集獲得的收益相對較少; 從金融機構收益看, 該策略集獲得的收益相對較多。 這類情況表明, 盡管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嚴格管理且綠色企業按照標準流程進行生產建設, 仍有可能為政府部門帶來較大的風險損失, 而金融機構受到的影響較小。 若不論金融機構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綠色企業均進行投機建設, 則金融機構的積極應對措施給政府帶來的收益多于消極應對措施給政府帶來的收益。 這類情況表明, 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消極風險應對策略均會給政府部門帶來較多的風險損失, 而綠色企業的投機行為也會給金融機構帶來更多的風險損失。
從圖5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嚴格監管時, 若金融機構采取積極應對措施, 不論綠色企業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此時綠色企業的收益均相對較大, 即風險損失較少。 該類情況表明, 只要政府部門和金融機構對綠色企業嚴格監督和管理, 最終的風險損失可以控制在較小范圍內。 若金融機構采取消極應對措施, 不論綠色企業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此時綠色企業的收益均相對較低, 且綠色企業采取投機行為時的收益最低。 該類情況表明, 盡管政府部門積極管理, 而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不服從管理、采取投機行為, 則會帶來較大的風險損失。
從圖6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寬松監管時, 若不論金融機構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綠色企業均采取投機建設策略, 那么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獲取的總收益較大。 這類情況表明, 綠色企業的投機行為帶來的收益較多, 能彌補部分風險損失。 若不論金融機構采取何種風險策略, 綠色企業均采取標準建設策略,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總收益相對較小。 這類情況表明, 綠色企業的積極應對策略帶來的收益較少。
從圖7和圖8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寬松監管時, 若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采取消極的風險應對策略, 政府部門的收益較少, 即面臨的風險損失較大。 該類情況表明, 若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三個博弈主體, 均過于考慮自身利益, 而忽視了整體效益時, 反而會帶來更多的風險并造成更大的風險損失。 此外, 政府部門產生的風險損失最明顯。 若金融機構采取積極的風險應對策略, 金融機構的收益相對較多, 即面臨的風險損失較小。 該類情況表明, 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行為策略對政府部門風險損失的影響大于金融機構, 而金融機構的行為策略對其自身的風險損失影響較明顯。
從圖9看, 當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寬松監管時, 金融機構不論采取何種應對策略, 綠色企業的投機行為帶來的收益均明顯大于標準建設帶來的收益。 該類情況表明, 綠色企業的投機建設雖然帶來較多不確定風險, 但獲取的利益更多。 不論金融機構采取何種應對策略, 綠色企業的標準建設行為帶來的收益均較低。 該類情況表明, 綠色企業的標準建設行為帶來的收益較低, 雖然風險損失可能較少, 但較低的收益仍不能彌補相對較高的損失。 故綠色企業可能更傾向于選擇“高風險、高收益”的投機行為。
當政府、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選擇消極策略時,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整體風險損失最大。 當政府、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均選擇積極策略時,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整體風險損失最小。 當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選擇消極策略時, 政府選擇積極策略, 能降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當綠色企業選擇消極策略時, 政府和金融機構選擇積極策略, 能降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當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選擇積極策略時, 政府選擇消極策略, 能增加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當綠色企業選擇積極策略時, 政府和金融機構選擇消極策略, 能增加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風險損失。
政府、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行為會相互影響、相互作用。 如果政府選擇積極策略, 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選擇積極策略的概率大于選擇消極策略的概率。 如果政府選擇消極策略, 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傾向于選擇消極策略。 如果金融機構選擇積極策略, 綠色企業選擇積極策略的概率大于選擇消極策略的概率。 如果金融機構選擇消極策略, 綠色企業傾向于選擇消極策略。
2. 影響博弈主體選擇策略的因素分析。 博弈主體采取不同策略的影響因素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綠色定義相對模糊, 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識別不清晰。 一些綠色企業利用此漏洞, 魚目混珠, 將“非綠色”項目或“不完全綠色”項目包裝成“綠色”項目。 綠色企業為了盡快獲取高額利潤, 將高能耗、高污染項目偽裝成低能耗、低污染項目, 金融機構和政府部門難辨真假, 不僅違背了綠色金融發展的初衷, 更增加了環境風險。 此外, 相關法律法規不夠完善, 對此類行為懲戒較小, 助長了“洗綠”或“漂綠”行為, 帶來了很多危害。
(2)金融機構為了承接更多業務, 通過綠色貸款、綠色債券、綠色基金或綠色保險等獲取更多利益, 可能會放松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審核和排查, 讓很多達不到綠色標準的項目“渾水摸魚”。 從短期看, 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雙方均能獲取可觀的利益。 從長期看, 綠色企業的投機行為帶來的污染不可估計, 政府部門定會嚴懲。 而金融機構作為知情者, 卻隱瞞此行為, 對自身發展帶來的風險遠遠超過初期獲得的小利。
(3)政府部門分工不明確、責任落實不到位、整體評估不徹底等, 針對性、可操作性規范的缺失, 影響了監管效果, 帶來了更多的風險損失。 雖然我國環境法律法規較多, 但違反者受到的處罰較輕, 使得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抱有僥幸心理。 同時, 政府部門未能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進行定期的、深度的監督, 也未能對綠色企業和非綠色企業的污染排放、環境違規或生產記錄等進行差異化管理, 讓不法分子損害了國家利益。
(4)高層次金融人才的缺失, 讓綠色企業有心無力, 也讓政府部門忙中出錯。 綠色企業對綠色金融所扶持的綠色項目、金融機構推出的綠色金融產品以及政府部門對綠色項目的政策支持等不了解、不熟悉甚至理解有誤等, 造成了策略選擇的錯誤。 政府部門對金融機構的了解不全面以及對金融市場的變化把握不準確等, 容易造成信息不對稱的發生。 不能知己知彼, 便不能對金融機構進行合適的激勵和監督, 也不能對綠色企業進行合理的督促和扶持。
(5)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發展仍處于萌芽階段, 市場需求雖大, 但前期投資較多且后期效益無法預估。 雖然環境效益高, 且政策激勵多, 但追求短期利潤的綠色企業難免會動搖信心。 綠色企業消極行為造成的環境和生態等影響會給金融機構帶來環境風險。 綠色企業違反環境法規, 投機生產, 無法按期履行合約, 既給自身帶來法律風險和經濟風險, 也給金融機構帶來了信譽風險和市場風險, 甚至可能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此外, 綠色企業采用的技術是否標準、是否成熟以及流程是否標準、是否規范等會給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帶來技術風險和質量風險。
(6)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周期不固定, 可能會受到產業政策、財政政策或金融政策等政策變動的影響, 法律合同的變動會影響項目資本的收回。 法律變化也會影響金融機構的經營策略, 從而對之前簽訂的合同產生影響。 關于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開展的法律法規尚不完善, 市場準入制度不健全, 且政府和金融機構的監管力度不足。 一些綠色企業趁機斂財, 損害公共利益。 同時,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進入市場并被市場接納的時間存在不確定性, 導致資金運轉不暢, 帶來市場風險。
(7)不同政策存在分歧, 容易造成市場混亂, 政府和金融機構之間未能形成良好的溝通協調機制, 也會讓政府和金融機構產生懈怠心理。 監管制度的缺失也是投機行為產生的原因之一,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開展過程中面臨的各項變化, 均需及時感知并對癥下藥。 信息不對稱、不及時、不統一、不完整和不正確等造成的監管盲區會使某個主體采取自身效益最大化的舉措, 進而引起信譽風險。
綜上, 博弈主體都希望能夠用較少的己方成本換取更多的利益。 雖然合約規定了成員的共同利益、設定了成員的共同目標, 但很多細節無法寫在協議里, 更無法落實。 部分主體不作為、作為少、虛假作為, 具有較弱的契約精神。 這種無形的契約靠道德層面的信任和信念來約束, 當主體感覺到付出和期望不匹配或相違背時, 便會改變自己的行為動機, 造成了很多無法預料的風險損失。
3. 博弈主體采取消極行為的機制分析。 無論是政府部門的寬松監管, 還是金融機構的消極應對, 或是綠色企業的投機建設等松懈、應付行為均體現出綠色金融相關機制的缺失, 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合作與共享機制。 綠色金融是一個共同體, 將許多利益相關者緊緊聯系在一起。 但綠色金融也是一個組織, 需要領頭羊來把握前進方向, 需要組織成員來協力推動項目進程。 而目前我國的綠色金融市場較混亂, 環保部、證監會和財政部等不同部門推出不同的措施以助力綠色金融發展, 但卻未能形成合力, 未能達到理想效果。 此外, 政府部門推出的綠色金融政策和法律法規等仍處于試驗階段, 既不能大力支持以幫助綠色企業, 也不能強力處罰投機行為。 歸根結底, 國內綠色金融缺乏有效的合作與共享機制, 整體布局、統籌規劃以及資源共享等是未來綠色金融需加強的部分。 摒棄單獨作戰的觀念, 學會團隊作戰的理念。 數據庫、知識庫和案例庫等不同資源庫的共享能讓綠色金融利益相關者持樂觀心態面對風險, 減少對風險的恐懼。
(2)激勵與懲罰機制。 當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資金流及資金來源不足等問題制約了綠色金融的發展, 也讓綠色企業對政府退出的惠民項目望而生畏。 這一現象折射出社會資本的激勵程度不足, 未能讓其產生信心以將更多資金投入到綠色金融投資項目中。 金融機構對綠色企業的扶持力度不夠、積極性不高等也表明主動、自愿開展綠色金融產品開發和服務的意愿不夠強烈, 存在觀望狀態。 其實, 各相關主體均是利益驅動型, 若不能采取有效的激勵措施, 則不能充分激發其的興趣。 政府的支持似乎為綠色企業和金融機構提供了保護傘, 但任其發展, 就會誘發諸多投機取巧行為。 我國綠色金融發展歷史過短, 發展中的很多問題無法提前預估, 政府也不能及時預測。 但在問題暴露之后, 政府或能針對性地進行整改, 對消極怠慢、投機取巧等損害國家利益的行為出臺相關政策予以規制。
(3)法律保障與責任機制。 合理的制度保障是綠色金融投資項目順利運行的基礎, 而在綠色金融方面, 法律保障尤其重要。 目前, 綠色金融領域許多法律法規尚未出臺, 無法確認和追究目標對象的責任、權力和利益。 政府部門作為綠色金融的主要支持者, 似乎沒有對其進行監管的渠道或對象。 尤其在綠色金融興起之際, 關注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本身的人很少, 更不會去關注政府做什么、如何做以及產生的影響。 這一現象導致政府部門在選擇性監管金融機構或綠色企業的同時, 因自身的行為得不到有效制約, 也容易放松警惕。 政府部門作為綠色金融的發起者、主導者和推動者, 若不能以身作則, 則不能讓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信服, 更不會吸引更多的社會支持者投身到綠色金融中。 因此, 讓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明確各自職責, 有利于各司其職。
(4)監管與評估機制。 監管不只是落實在行動上, 也要體現在文件和制度上。 監管不僅是表層的監督, 更要是深層的檢查。 在每個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完整周期過程中, 不同階段面臨不同的問題和風險, 若僅靠項目完工時的驗收工作來檢驗綠色企業和金融機構是否恪盡職守是不客觀的、不全面的。 這樣寬松的監管形式容易讓綠色企業和金融機構不顧后果且不約束自己的行為, 各方面臨的風險將會越來越多且不受控制。 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每個階段、每個流程進行監督和評估, 能有效防范利益相關者的不作為, 并有效控制各類風險。 待項目完工后, 對綠色企業和金融機構的整體表現進行綜合考評。 周期性、大力度的監管和評估工作對于綠色金融的發展有較大的推動作用。
四、結論
1. 樹立綠色理念, 引導綠色消費。 公眾的輿論支持是政府政策落地執行的關鍵, 只有讓公眾全面了解綠色發展的長期利益, 才能讓公眾對綠色理念形成相似的行為規范和相同的社會認知等, 才能真正理解、包容和支持政府、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行為。 同時, 政府也需完善消費者權益保障制度, 增強消費者自我保護意識, 引導消費者科學地進行綠色消費。 綠色發展參與者越多、支持者越多, 監督者越多, 投機行為和環境風險便越少。
2. 創新綠色技術, 創新綠色管理。 綠色企業需積極鉆研綠色技術, 規范綠色生產流程, 減少廢棄物的產生和污染物的排放, 從源頭上杜絕過度污染的發生。 同時, 綠色金融投資項目周期長、風險大且不確定因素多, 綠色企業需培養專業的綠色管理人才, 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每一個環節進行嚴格把關、嚴格控制, 并對可能出現的風險進行識別預控。 綠色企業若能從內部進行綠色消化, 便能降低違規建設和違反法律的可能性。
3. 健全法律法規, 強化環保責任。 政府需結合當前社會形勢和經濟發展, 完善相關法律法規, 讓法律真正具有強制性和約束力。 明確國家大力扶持的綠色金融投資項目, 列出國家嚴禁發展的項目, 規范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認證、融資和實施等。 如果金融機構未能依照合約對綠色企業進行資金支持或綠色企業未能進行綠色生產, 則需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綠色發展是職責所在, 只有真正將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相結合, 才能確保整體效益。
4. 建立溝通機制, 完善激勵機制。 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等可通過信息共享平臺和互動交流軟件, 進行信息的傳遞、溝通和反饋等, 確保能獲取最新訊息、最新需求和最新動向, 并采取相應措施。 通過頻繁的互動交流, 自由表達內心期望, 及時調整自身行為。 政府可根據融資規模, 對金融機構進行不同程度的政策支持和獎勵。 也可根據金融機構對綠色金融投資項目的扶持力度, 進行不同程度的獎勵。 對綠色企業申報的綠色項目進行綠色等級的評估, 再根據項目的綠色級別進行貸款金額、利息或周期以及政府補貼的劃分。 通過合理的財政補貼政策, 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進行合理的風險補償, 提高其為綠色發展作貢獻的積極性。
5. 提高監督透明度, 加大處罰大力度。 建立綠色金融項目庫, 嚴格規范綠色企業所提交綠色項目的遴選、錄入和更新等程序。 政府的監督對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行為選擇至關重要。 政府應通過官方網站、新聞媒體等實時公布監督結果, 并對違反法律法規或綠色生產的進入機構或綠色企業進行大力度懲罰。 讓群眾真正參與到政府決策中, 讓群眾真正享有參與權、選擇權和知情權, 并對群眾起到正確的引導作用。 該舉措不僅能規范金融機構和綠色企業的行為, 也能提高社會公信力。
【 主 要 參 考 文 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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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江蘇省社科應用研究精品工程”財經發展專項課題重點項目(項目編號:17SCA-06);安徽省教育廳自然科學研
究重點項目(項目編號:KJ2018A0722)
【作者單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南京 21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