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茴

周五晚上,應歡早早下班。正收拾著家務,老公趙宇回家了,一把抱住她,親了她的手一口:“我老婆的手是用來算賬的,不需要做家務。我們出去吃飯吧,家務我來做。”應歡歡快地回房換衣服打扮。今天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是該出去好好慶祝了。
趙宇選的地方是一家文藝的西餐廳,還挺合應歡心意的。當應歡被帶到六人座,看見幾個不認識的人時,心里的粉紅泡泡煙消云散,被焦躁代替。這根本不是兩個人的約會,是趙宇的應酬。
應歡只好扯出笑容配合趙宇。席間,趙宇給她介紹了個客戶。應歡學的是財務,目前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任職,承接其他公司外包的做賬任務。應歡低落的心情好了些,快速和人談起自己擅長的領域,之前的拘謹一掃而空。末了,那個人十分滿意,拍著大腿說周一就去應歡公司簽合同。應歡心里雀躍著,看趙宇也順眼了不少。
那晚,應歡最后還是沒能過上三周年紀念日,包里的禮物也沒能送出去。幾個客戶吃完飯,問趙宇有沒有時間再去下一場,他連半個眼神都沒給應歡便擅自答應了。那晚,是應歡拖著喝得醉醺醺的趙宇回的家。
連著好幾個周末加晚上,應歡都以加班、有聚會為由,回絕趙宇的邀約。她不明白,內向、不喜歡應酬到底有什么錯。以前父母擔憂她內向找不到工作,現在趙宇擔心她不喜歡應酬找不著客戶。難不成這年頭靠著自己的技能不能活得很好嗎?
應歡歡快地泡在圖書館里,默默背誦著英語單詞和句子,一抬頭,就看到了面色不爽的趙宇。趙宇有些生氣:“你說的有事就是來這里躲避出門和別人相處?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但帶你出去應酬也是為了你好啊!”應歡也生氣,據理力爭,她喜歡獨處,不想失去自己最后的空間。
兩個人大吵一架,應歡不占理,她暫時沒有辦法證明她獨處也能更優秀。可她倔強,吵不贏也不退讓,堅持不再跟著趙宇出門。
十月,應歡等的答案終于來了。她從原來的公司辭職,跳槽到了另一家新公司。新公司給的待遇很好,更重要的是新老板看中應歡在財務方面的能力,不要求她出去找客戶。
剛跟趙宇說完辭職的事,他就忍不住說:“為什么要辭職?你不是做得好好的,缺客戶我可以給你介紹……”話匣子打開了,那些被掩埋的心事就沒那么難說出口了。應歡流淚道:“找到客戶是你的本事不是我的,我丟了自己原有的生存技能這讓我很恐慌,也很羞愧。謝謝你陪我在我不熟悉的世界里游走,但我真的更喜歡獨處。出門和朋友歡聚、應酬,我還會去,但那必須得適度。”
吐露完自己的心事,應歡告訴趙宇自己用了幾年的努力,終于把心心念念的注冊會計師考到手了。她找好了工作,在新公司主要做財務分析。她終于證明,內向一點沒什么,靠自己的專業技能也能升職加薪。那晚,趙宇沉默很久,是他錯了,只記得要妻子融入集體,卻忘了問她是否適應。
周末,趙宇帶應歡去了那家西餐廳,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趙宇倒了杯紅酒,把周年禮物和“新生”禮物獻上,說:“我忘了你的需求會變,我能陪你改變,也能放你獨處,你高興就好。”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應歡的眼眶紅了,高興的。最好的伴侶就是,能陪你江湖闖蕩,也能放你家中隱世。
(摘自《分憂》)(責編 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