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斑駁的青春年華

萍萍

一

十五歲那年，讀初三的我個頭猛竄，從一個小胖妞長成了體態窈窕的漂亮女生。別人都說，“女大十八變”，這句話在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我確實是從一只默默無聞的“丑小鴨”，變成了人人羨慕的“白天鵝”。

原來，我在班上的朋友很少，每天課間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玩耍。我很少主動交朋友，也不敢在別人聊得熱鬧時湊過去，我害怕被生硬的拒絕，那種冷漠經久難忘。記得有一次，在一群同學聊得熱火朝天時，我微笑著湊近，也想加入她們的圈子，沒想到，一個女生看到我后直接說：“去去去，你過來湊什么熱鬧呀，我們這邊不歡迎你。”

我的臉“唰”地漲得通紅，別過頭，難堪地走開，身后是一群女生放肆而驕傲的笑聲。那之后，我?？桃庾屪约骸半[身”，在班上極少說話，每天來來去去都形單影只?？墒钦l不需要朋友呢？青春年少的我一樣渴望有自己的朋友，一樣會羨慕別人三五成群，一樣想長得漂亮，成為大家矚目的焦點。

只是那時，我只是個胖胖的、被人忽視的平凡女生。

二

后桌的男生最先發現我的改變，他是班上我僅有的幾個能講上話的同學之一。他叫楊恩浩，班上的同學都叫他“浩子”，但時常讓人誤會成“耗子”，不過，他從沒在意過。

有一天課間，我埋頭寫作業時，浩子用筆捅了捅我的后背，我不明就里地轉過身望著他。我還沒開口，他卻先說了起來：“雨靈，你最近是不是長高了？”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一臉納悶，我長高了？“知道嗎？你現在都擋我視線了?！焙谱咏又f。

“我也覺得雨靈長高了?！蓖磊w敏之接過話茬。她看我愣神，又繼續說：“我還發覺，你的圓臉變瘦了，更漂亮了?！闭f完，她伸出手在我的臉上拍了拍。

“你們站起來比一下就清楚了。”浩子建議?！拔也挪灰?。”趙敏之拒絕。我一直在恍惚中，還沒從思考難題的狀態中走出來，但我知道，他們在討論我長高的問題。被趙敏之拒絕，浩子就對我說：“雨靈，我還感覺到你瘦了，以前覺得你的背影像一堵墻，現在好像變生動了?！薄斑?！嘴這么甜，不過，‘像一堵墻這句要去掉，哪個女生愛聽？”敏之開玩笑似的說。

浩子的臉微微漲紅，他難為情地嚷：“就你語文好，行了吧？”他們你來我往說得熱絡，我卻像個局外人，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三

我已經很久沒有量身高了，也不喜歡照鏡子。學校規定女生只能留齊耳短發，每天起床后，我都是直接用手把頭發撥弄幾下就好了。不照鏡子，還因為不想看見鏡子中自己胖胖的圓臉。鏡子，從來都是屬于漂亮女生的物件。

我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學習上，雖然成績沒有名列前茅，但稍靠前的排名，還是能夠讓彼時自卑的我找到些許自信。人不漂亮，成績總得拿得出手，不然，我的青春也太黯淡無光了。雖然自卑、平凡，但內心深處，我知道自己是個不甘于被忽視的人。

突然間有人說我長高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說我瘦了，等我回味過來時，內心的驚喜無法言喻。一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鏡子前，認真端詳鏡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眼前這個頭發黑亮，眼神清澈的漂亮女生真的是我嗎？我掐掐自己的臉，又用手摸了摸鏡子，有種想流淚的沖動?；蛟S青春的綻放、蛻變就是如此，雖然我一直不覺得長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但哪個女孩不希望自己可以變得漂亮一點呢？那些被傷害的過往，雖然已經過去，但那種被排斥的孤獨感卻是忘不了的。

我始終覺得以貌取人是很膚淺的行為，可是在彼此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外貌確實是唯一直接的展示。如果外貌美，心靈也美，秀外慧中不是更好嗎？

四

別人對我的友善，我能感知到?；蛟S是因為變漂亮了，我的自信心也漸漸增強。當我主動融入別人的圈子時，再也沒有被喝叱過。我開始擁有自己的朋友，甚至我還注意到很多來自男生的驚艷眼神。他們會主動找我聊天，不再視我為“絕緣體”。浩子對我的熱情更甚，原本我們的關系就較一般同學更好，那之后，他主動而頻繁的搭訕連趙敏之都嘲笑他。

“怎么啦？我有什么不對勁嗎？”浩子反問趙敏之。

“心知肚明，何必說得那么明白？”趙敏之直截了當地揭穿他，窘得浩子漲紅了臉。

我依舊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并沒有因為容貌的改變而有所懈怠?？荚囍豢闯煽?，沒有人在乎你到底長成什么樣。只是有朋友后，我很珍惜與每個人之間的友誼。這是我以前渴望的事，擁有后當然倍加用心呵護。當贊美越來越多，甚至于有個別膽大、率真的男生給我遞紙條時，我并沒有欣喜若狂，反而有些惶恐，因為我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友誼。

我拒絕了所有“曖昧”的交友，就連拒絕，也誠意滿滿，唯恐傷害了別人。

五

我很慶幸自己的蛻變，在變成漂亮女生的同時，依然擁有一顆善良的心。在后來的日子里，當我遇見一些因長相而自卑的女生時，我都會主動伸出友誼的手，與她們建立起一份真摯的友情。我懂那種被人忽略，被人排斥的滋味，我愿意主動付出，希望她們不再孤單，并且能夠感受到些許的溫暖，及時調整心態。

我養成了鍛煉的好習慣，學習再忙，我也會空出一些時間去運動。運動讓我找到了更多的自信和樂趣，大汗淋漓的感受非常美妙。那一刻，我什么都不去想，閉上眼睛，用心體驗汗腺打開，汗珠滑落的舒爽。

“天道酬勤”從來都沒有錯，努力付出總會有好的收獲。其實，即使當時沒有考上理想的高中，我也依舊感謝15歲時那個不懈努力的自己。努力的過程讓我充實，回憶起來心里總會充盈著滿滿的感動。

走過布滿荊棘的道路，穿過斑駁的青春年華，我一直在尋找那個最好的自己。

編輯 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