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光軍,李 楨,石 琴,黃天蔚
(武漢科技大學恒大管理學院 工商與物業管理系,湖北 武漢 430000)
當前我國發展面臨的國內外環境發生了深刻復雜變化,尤其在中美貿易戰不斷升級和新冠疫情對全球經濟的強烈沖擊下,推進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推動新技術、新業態的涌現為我國科技創新提供了趕超的“機會窗口”。面對這新機遇與挑戰,對創新第一動力的引領作用提出了更為迫切的要求,其關鍵是要改善科技創新生態,推動創新鏈與產業鏈的有效整合與協同,實現共創價值生態。
作為區域和國家經濟發展的支柱與重要引擎的高技術產業,其價值創造的實質是產業內所有的主體共同創造的過程,創新發展更加強調多鏈之間的協同形成創新生態。隨著創新鏈由線性向非線性并逐步向網絡化方向發展,學者們的研究焦點逐漸集中在產業鏈與創新鏈有機融合而成的“產業創新鏈”上,由要素協同轉向鏈的協同,強調鏈融合以及鏈條之間的協同機制形成創新能力[1]。在全球化背景下,圍繞產業重大應用和關鍵技術突破,創新鏈與產業鏈向產業創新鏈的有效整合與協同已成為決定產業創新能力的根本因素。
當前,對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的研究多數聚焦在系統的結構要素和功能特征上;對其具有復雜結構、共生共榮、動態進化等特征達成了基本共識(1)參見曾國屏、茍尤釗、劉磊《從“創新系統”到“創新生態系統”》,《科學學研究》,2013年第1期;黃魯成《區域技術創新生態系統的特征》,《中國科技論壇》,2003年第1期;李萬、常靜、王敏杰等《創新3.0與創新生態系統》,《科學學研究》,2014第12期;朱學彥、吳穎穎《創新生態系統:動因、內涵與演化機制》,《第十屆中國科技政策與管理學術年會論文集——分4:創新與創業(Ⅰ)》,2014年8月23日;梅亮、陳勁、劉洋《創新生態系統:源起、知識演進和理論框架》,《科學學研究》,2014年第12期;武建龍、于歡歡、黃靜等《創新生態系統研究述評》,《軟科學》,2017年第3期;薛楠、齊嚴《雄安新區創新生態系統構建》,《中國流通經濟》,2019年第7期。;對基于要素協同建構機理的研究也取得大量成果;但對鏈協同的研究還處在理論探討階段,以定性研究為主,較少從產業創新鏈主體融合的內在關系特征來定量探究生態建構過程。因此,本文將在現有研究基礎上,分析基于“知識—關系—價值”(KRV,Knowledge-Relation-Value)生態耦合的邏輯,搭建出理論模型,探索以產業創新生態鏈驅動為導向的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系統建構路徑,以推動我國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化,實現產業價值鏈高端化升級發展。
“生態”一詞源于希臘語Oikologie,原意是研究生物棲息環境的科學,現在一般認為是在一定空間中共同棲居著的所有生物(即生物群落)與其環境之間由于不斷地進行物質循環和能量流動過程而形成一個統一整體[2](P.191)。作為應對創新復雜性的一種系統涌現,高技術產業創新鏈是由基于價值共創為導向的大量異質性主體(包括企業、科研機構、高等院校及科技中介等)依托技術關聯匯聚,圍繞產業創新活動進行知識、信息、技術、資金等創新要素集成,實現各產業價值環節創新與協同的網絡鏈型創新系統。從產業創新鏈系統內在構成看,包括創新主體的各種網絡關系,主要有體現產業主體間產業價值共創互動形成的價值網絡、體現合作創新知識互動形成的知識網絡和體現社會聯系往來互動形成的社會網絡,這些網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交互耦合成多重網絡空間,產業創新主體是嵌入在多重網絡中的,是多維網絡關系的集成體。從產業創新鏈結構來看,是由圍繞產業鏈上下游不同價值環節進行橫向合作創新和由價值環節技術的關聯性、匹配性形成縱向創新所構成的鏈條式創新結構。因此,對高技術產業創新鏈生態建構研究就應該從主體間的多維網絡關系入手,從其多個異質主體和各個創新要素(物種、群落、生境等及其形成的產業鏈、創新鏈)共生演化、網絡交互和合作競爭[3]的具體創新發展過程中,立足創新系統整體能級演化提升出發,采取系統集成范式來解析產業創新鏈的結構化生態建構路徑問題。
(一)知識生態。主體間的共生演化是實現產業創新鏈生態的基礎,這種共生依賴于系統內的資源要素。[4]知識是產業創新鏈承載并流動的基本資源,高技術產業創新鏈的演化通過交流、共享和整合各創新主體的異質性知識,實現新知識的創造。在創新活動中,創新鏈常常存在“斷裂”,這種斷裂意味著知識網絡中存在“結構洞”,產業創新鏈通過整合各創新主體的知識創新優勢,填補結構洞[5],促使創新主體之間相互聯結產生共生界面,并按照一定的共生界面產生共生關系[6],通過弱聯結加快簡單信息的傳遞效率,通過強聯結促進技能知識和隱性知識的傳遞與共享[7],形成一個分工明確、相互協同的高效知識流動循環網絡。假設未實現知識生態,在系統的演化過程中有自我保護與自我強化機制的存在,知識流動機制的固化會促使系統產生路徑依賴,共生關系將受到侵擾,知識創新及其成果轉化的創新鏈的平衡性也將被破壞。
(二)關系生態。Autio和Thomas從復雜網絡的理論視角指出,系統主體通過網絡協同、共同演化,維持生態系統的穩定。[8]基于社會網絡理論,高技術產業集聚形成的新創企業與在位企業、創新企業與合作企業,以及創新企業與非企業成員之間存在社會網絡關系,通過強弱聯系跨越群體界限進行交互。社會資本理論揭示了企業通過合作進入協作網絡,建立較為固定的經濟、社會關系,增強信任,確認更多的共生意愿,從而降低了創新的不確定性和成本[9]。通過資源要素充分流動和高效配置,創新主體獲得更多關系嵌入,使整個產業創新鏈網的關系實現穩定,而穩定又決定了其具有可持續性。
(三)價值生態。Moore指出,主體之間的合作與競爭是維持系統健康發展和良性運行的有效方式。[10]創新主體依據自身的優勢特點嵌入價值鏈環節,與鏈上其他主體展開合作實現價值創造,同時為了獲取更大的生存空間,仍需實現自身價值最大化以保持核心競爭力,創新主體之間基于價值分配的競合關系是生態系統演化發展的動力之一。價值生態的實現使價值配置上升為價值驅動,創新主體積極主動參與價值共創行為,促進產業價值鏈的縱向融合以及價值創新鏈的橫向融合,價值不斷延伸,并圍繞整個產業創新鏈網完善協同規則體系,使其更具適應性,從而提升整個鏈網的價值,增強產業的核心競爭力。
可見,高技術產業創新是不同創新主體通過知識的共享、擴散、創造而建立復雜關系聯合創造價值的過程。創新主體根據自身顯性和隱形知識存量存在知識異質性,沿著知識轉移、擴散、創造發展軌跡,形成系統內的知識循環;知識循環產生創新,源于不同主體之間的相互作用;主體間關系嵌入的過程中,網絡中節點的變更和交替、節點聯結關系的組建與斷裂及節點聯結方式的變化等導致網絡處于動態調整與變化狀態,依靠共創價值進行協調,逐漸達到網絡關系的穩定;最終,以知識網的不斷拓展和關系網不斷穩固實現系統內部各主體價值的協同,形成社會資本—知識資本—價值創造的正反饋效應,使整個產業創新鏈表現出自適應、自組織、自成長的生態特性。這一生態建構過程正是基于“知識生態—關系生態—價值生態”相互耦合、協同進化而實現的。

圖1 KRV耦合的產業創新鏈生態構建邏輯
基于上述理論描述與分析,下面通過解析知識生態、關系生態和價值生態的表征變量,提出高技術產業創新鏈生態構建的研究假設。
(一)知識生態與產業創新鏈生態
知識是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的核心資源,是系統持續創新的源泉,其在系統中的轉移、吸收、增長等流動是系統運行與演進的基礎。知識生態對創新生態平衡性的作用在于促進知識循環流動和積累,實現知識增值,從而產生創新的1+1>2的協同效應。知識管理理論認為,知識能力意味著一個組織能否有效利用知識(包括產生、獲取、吸收、共享、整合及應用等過程)來幫助其獲得成功的可能性[11],知識管理能力體現在組織整合、調動與合理配置知識資源的一系列知識管理活動當中,這些活動有助于獲得組織績效與競爭優勢[12]。
作為異質知識主體集合體的產業創新系統,要實現知識生態:首先,體現為主體知識的互補性。知識資源的價值及屬性存在顯著差異,各主體按照知識互補的原則,對外部知識開展探索與尋找、提取與利用,以突破自身知識庫的局限性,彌補自身知識缺口,同時并保持自身特定知識邊界,通過協同合作彼此適應和優勢互補,驅動知識創造[5],使知識不斷循環互動,形成資本產生規模效應及范圍效應,從而創造出效益;其次,柳洲等指出異質性知識的耦合促進跨學科領域合作[13],就是說異質性知識還需交互耦合才能形成合力。Elias等進一步指出,產學研主體間的知識傳遞與知識共享導致了協同關系的形成,雙方存在知識勢差,且在互補性知識域耦合過程中,不同領域的知識元素通過互動和反饋形成優勢互補,增加了單獨使用自身知識的價值或效應[14]。但Yayavaram和Chen指出在新舊知識域耦合時,知識域的復雜性將對創新績效提升起負向調節作用[15],由于增加了對外部知識的依賴性,由此模糊了知識邊界,加大了知識邊界的復雜性,導致了知識產權的模糊不清,滋生出成員的機會主義行為,從而引發創新“社會困境”,存在更大的風險[16],也就是說要實現知識生態還必須明確主體間的知識邊界清晰度。
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H1:知識互補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H2:知識耦合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H3:知識邊界清晰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二)關系生態與產業創新生態
創新主體所在知識網絡和價值網絡皆嵌入在社會網絡中,主體間的橫縱關系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主體間的交互合作效果。關系生態本質上是保持關系網絡的穩定性,強調系統在平衡狀態下受到干擾后維持穩定的能力,避免由于網絡脆弱性帶來的障礙,提升其抵抗能力和恢復能力[17]。
從系統內部關系看,關系生態取決于整個社會網絡的關系規模與關系數量。Isaksen通過對歐洲高技術產業集群的實證分析指出,創新實現的基本因素之一是產業鏈內的合作程度[18]。同時,網絡結構關系也將決定知識的流動方向和流量,通過關系嵌入,創新主體將自身所獲取的外部知識進行結構融合,快速轉化為新技術、新產品或新服務的能力直接影響著創新技術的研發應用。隨著創新合作深入,合作經驗不斷增加,各主體的知識距離縮短,能夠有效促進創新主體之間隱性知識的轉移。Grimpe和Hussinger指出,創新網絡規模的擴大,網絡中特定參與主體發生聯系增強,使得參與主體能有機會獲得更多暴露于外部的知識資源,可獲得更多的信息和創意[19]。頻繁的合作基于主體間建立的互惠互利、信任、相互依賴的關系,從而形成良好的知識傳播機制,對關系專用性資產、知識能力和有效治理方式進行整合交換[20],降低網絡中主體間知識轉移的協調成本和交易成本[21],從而降低創新風險。
從系統內外關系看,若網絡開放性不足,會造成系統網絡結構關系的鎖定和僵化,帶來巨大的風險,甚至造成整個系統的衰敗。適度的開放增加了系統內外信息、產品和技術等的流動,有效降低技術“鎖定”陷阱的風險,促進對獲取的外部知識進行整合,從而提升創新績效。
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H4:網絡合作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H5:網絡開放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三)價值生態與產業創新生態
創新生態的核心是實現價值創造并不斷促進價值增值,價值生態的形成來源于創新主體的共同努力,孟慶紅等指出網絡中的所有成員享用共同創造價值所帶來的額外的價值增量[22]。各創新主體分別參與到整個價值鏈各環節的價值創造過程中,各主體的單獨行為因價值的存在而轉變為群體行為,并主動促成主體間的深層次合作交流,促進價值關系的形成、交互和演進,使創新成果預期目標達成一致,并使創新行為保持在正確的軌道上,每個參與者都最大限度地在為別人創造價值的過程中實現自身價值,從而最大限度地發揮價值創造的協同效應,形成競爭優勢的連續性,進而使價值鏈從單一環節拓展為完整鏈條,有效促進系統內循環,并使全價值鏈具有可持續競爭優勢。
基于此,提出假設:
H6:價值鏈完整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H7:價值鏈契合度對產業創新鏈生態有顯著正效應。
綜合以上分析,本文建立了高技術產業創新鏈生態建構模型,如下圖:

圖2 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建構模型(初始模型Ⅰ)
(一)數據收集
本文以湖北省東湖高新區內的高技術企業為調研對象,深入企業中層以上管理人員進行交流并完成問卷調查以及對原始數據的整理和收集。回收問卷后,剔除無效和不合理問卷,用于檢驗性因子分析有效問卷數為146份。樣本分布在高新區光電子信息、生物醫藥、信息技術、移動通信等產業,具有較好的代表性。
(二)變量測度
基于上文構建的高技術產業創新生態建構機理模型:對自變量,參考李永周等[23]、Yayavaram和Chen[15]、賈衛峰等[24]、柳洲等[13]、姚艷虹等[25]的研究成果度量知識互補度和知識耦合度;借鑒羅珉等[21]、陶銳等[26]的研究度量知識邊界清晰度;結合鄔愛其等[27]、祝木偉等[28]、陳偉等[29]、王建平等[30]、Granovetter[31]、Cottrell和Neuberg[32]、李林蔚等[33]的研究,通過度量關系頻度、關系強度、信任度及利益協調分析網絡合作度;結合高霞等[34]、WANG[35]和謝其軍等[36]的研究,從成員多樣性、接納新成員意愿度網絡內外關系等方面度量網絡開放度;基于孟慶紅[22]、周青等[37]的研究,考慮價值鏈的完整性和主體間的支持協同性度量價值生態變量;對因變量,在創新生態系統相關文獻基礎上,從自成長、自適應、自組織三方面來度量,并設計相應測量題項,采用李克特五點量表。
運用SPSS22.0對量表進行信度效度檢驗,分析顯示:創新生態影響變量量表KMO值為0.976,Bartlett球形度檢驗的P值為0,可靠性分析的Cronbach's Alpha值為0.968,表明量表信度良好;7個因子共解釋了變量標準方差的81.568%,表示因素結構可靠。而創新生態測量量表KMO值為0.958,量表信度值0.963,3個因子累計解釋了85.188%的變異量。

表2 產業創新鏈生態影響變量的測度

表3 產業創新鏈生態變量的測度
為進一步檢驗創新生態與KRV的依賴關系,本文運用AMOS22.0對量表進行結構方程分析。根據上文提出假設,建立原始模型進行結構方程檢驗。
(一)模型整體結構適配檢驗
對初始模型Ⅰ(圖2)進行驗證,結果發現模型Ⅰ的整體適配度不達標(見表4),根據模型結果對模型Ⅰ進行修正:首先,將未達到顯著性水平的3條路徑“創新生態←知識邊界清晰度”“創新生態←網絡開放度”“創新生態←價值完整度”刪除,并在保證符合理論依據和模型假定的基礎上,按照M.I值大的增加新關系路徑使模型接近擬合效果,修正指標可以降低模型卡方值和增加期望參數,以此來修正模型的整體適配度,如表5所示,逐步添加了“網絡合作度←知識邊界清晰度”“價值契合度←網絡合作度”“網絡合作度←知識互補度”“價值契合度←價值完整度”“知識互補度←網絡開放度”“價值完整度←網絡開放度”“知識耦合度←網絡合作度”7條路徑。經過二次驗證,又刪除2條不顯著路徑“創新生態←知識互補度”“創新生態←網絡合作度”。最終經過修正得到模型Ⅱ(圖3),各項適配度指標整體達到要求,表明模型擬合效度較好。

表4 模型整體擬合指標

表5 模型回歸權重

圖3 模型Ⅱ
(二)模型內在結構適配檢驗
通過對初始模型Ⅰ的修正,修正模型已整體達到要求,模型結構的評價指標,可通過T值、標準化路徑系數加以檢驗。由檢測結果得到,模型Ⅱ指標C.R值均大于1.96,潛變量與其觀測變量指標間的載荷值均在0.5-0.95間,而當T值>1.96時,可認為路徑及載荷達到5%的顯著水平,變量間存在實質性影響意義,說明模型Ⅱ通過了內在適配度檢驗。

表6 模型內在結構適配指標
結合圖3和表6可見,各變量對創新生態產生不同程度直接或間接影響的效果,由表6顯示,潛變量間的路徑系數為正,外生變量與內生變量呈正向關系,因此,7條假設得到驗證。
1.修正后模型中的直接效應:知識耦合度和價值契合度對產業創新生態有直接正向效應,路徑系數分別為0.250和0.328,通過創新鏈上的知識耦合和產業鏈上的價值協同增強創新內在動力,促進知識和價值的不斷增值,從而維持創新的持續穩定。
2.修正后模型中的間接效應:網絡合作度和網絡開放度對產業創新生態有間接正向效應。網絡合作度一方面通過知識耦合度,另一方面通過價值契合度,對創新生態起正效應,且價值契合度表現為發揮更大效應;網絡開放度則分別通過知識互補度和價值完整度實現創新生態,開放式創新能吸引更多的異質性創新主體加入,既有助于主體間資源的相互匹配和多元知識的互補,又有助于開展全價值鏈布局,由此體現了關系生態對知識生態和價值生態的耦合互動。知識互補度對產業創新生態有間接正向效應,知識互補度通過影響網絡合作度,進一步影響知識耦合度,進而實現創新生態。該結果說明僅僅擁有知識本身的互補性不會直接促成知識耦合,需要通過網絡頻繁地互動并建立緊密的信任關系得以實現。知識邊界清晰度對產業創新生態有間接正向效應,知識邊界清晰度能夠有效規避創新主體在創新合作過程中的機會主義行為,提高利益協調效率,從而更好地促進知識耦合和價值協同。價值完整度對產業創新生態有間接正向效應,價值完整度通過影響價值契合度最終實現創新生態,價值鏈的完整布局只有通過價值主體的相互契合和協同支持才能實現價值增值,并逐漸實現創新生態。
根據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計算得出的總效應可見(表7),影響創新生態主次因素,分別為價值契合度、知識耦合度、網絡合作度、價值完整度、知識邊界清晰度、知識互補度和網絡開放度。

表7 模型Ⅱ變量效應
綜上所述,修正后模型中創新生態系統建構路徑包括5條:
(1)網絡開放度→知識互補度→網絡合作度→知識耦合度→創新生態。一項技術或產品是一組知識域整合的結果,伴隨知識專業化,技術研發不斷分散化和網絡化,創新活動朝著外部協作的“開放式創新”模式發展,產業創新鏈主體通過網絡開放從外部獲取新知識,通過主體之間知識互補式的交互深度合作,圍繞不同價值環節創新需求實現不同知識域主體之間的耦合,創造出新知識,形成產業創新鏈系統的知識生態涌現功能。
(2)網絡開放度→知識互補度→網絡合作度→價值契合度→創新生態。知識只有被產業化應用才能實現其價值,知識要實現產業化價值,不僅要實現在產業鏈價值環節的創新應用,更要實現產業不同價值環節的縱向價值創新協作,通過產業鏈內各個價值環節主體的深度契合,完成整條鏈共創價值,才能實現產業創新鏈價值生態涌現功能。
(3)知識邊界清晰度→網絡合作度→知識耦合度→創新生態。產業創新鏈主體之間創新性合作與協同是基于組織的知識劃分的網絡邊界,隨著競爭專業化分工深入,各個主體都擁有其知識生態位,擁有明晰的知識邊界,是主體之間的合作和耦合發生的前提,這為產業創新鏈功能升級涌現奠定基礎。
(4)知識邊界清晰度→網絡合作度→價值契合度→創新生態。從競合角度看,只有不同產業主體之間有清晰的知識邊界,主體之間才能形成產業供應鏈;同時,這種知識邊界還必須和產業價值環節相匹配,這樣由各個價值環節匹配的知識主體之間進行協同合作,共同實現整個產業價值創造。
(5)網絡開放度→價值完整度→價值契合度→創新生態。在全球競爭背景下,任何區域產業都應是嵌入在全球價值鏈中的一個環節,其價值實現必須與外部價值環節協同。同時在區域內部,其價值環節又必須完整,構成全產業鏈(環),主體之間彼此價值對接形成合力,這樣才能作為一個系統存在實現其生態發展。
可見,在這五條路徑中,前兩條鏈分析了產業鏈價值環節(橫向)創新和產業鏈協同融合價值(縱向)創新涌現功能生態形成過程,第三和第四條路徑分析了主體合作創新和共創價值的內在條件和依據,第五路徑分析了價值共創過程,推動價值創新良性發展的生態過程。
(三)基于KRV的二階模型檢驗
進一步對KRV三維因子進行二階結構模型檢驗,得到模型Ⅲ,適配度指標整體達到要求(見表4),結果表明知識生態對創新生態的效應最顯著,路徑系數為0.815,關系生態和價值生態對創新生態的路徑系數分別為0.511和0.501。通過一階和二階模型進一步驗證了KRV三維耦合對創新生態建構的作用機理。

圖4 模型Ⅲ
本文基于KRV生態耦合視角研究了高技術產業創新鏈生態建構模型,探索知識生態、關系生態和價值生態三維變量對產業創新生態的作用機理,結果表明:通過關系生態下的合作度和開放度對知識生態下的耦合度、邊界清晰度以及價值生態下的完整度和契合度的作用,產生了5條生態建構路徑,促進了“R-K”和“R-V”的耦合,從而促進“K-R-V”三維耦合,實現創新生態。據此,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打造多創新主體融合發展的共生關系。首先,強化創新主體內生能力。創新主體自身內在的發展是促進創新合作的前提,主體要重點培育和創造高級生產要素,為協同發展提供穩固的創新成果和資源流;其次,增強協同共生意愿。主體間網絡合作實現的基礎是知識的互補性,應提升主體之間的知識異質性與互補性,并努力提升主體的知識獲取、吸收與整合能力,以提高主體間合作的潛能;再者,增強以信任互惠為導向的創新合作關系。路徑(1)(2)(3)(4)均揭示了關系嵌入對知識生態和價值生態顯著的促進效應,反映了知識耦合度和價值契合度的關鍵作用。因此,要強化內部關系的協調,基于價值認同開展正式或非正式的接觸與合作,穩步促進網絡的交流與持續互動,推動知識的共享、擴散和創造,產生價值共創,進而實現共贏的目標。
第二,促進跨網絡合作的開放式創新發展。路徑(1)(2)(5)反映了網絡開放度對創新生態的作用表現出螺旋式上升且循環往復的態勢,開放式變化有利于產業創新生態鏈跨網絡知識搜索和獲取,能夠提供新的信息和知識,而不受現有結構與關系制約,因此,一方面要求創新主體在合作中持續地學習,保持其合作能力的動態性,另一方面要增強網絡柔性,鼓勵更多新成員加入。
第三,共建以知識產權為基礎的公平合理多贏的運行機制。路徑(3)(4)反映了知識邊界模糊、知識粘性和機會主義等障礙影響了創新的效率以及可持續性,要建立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以知識產權為基礎的規則,關注利益分配的程序公平,能夠開展有效的關系治理。首先,建立利益共享的合作機制,消除創新合作中主體之間信息不對稱過程中的不信任感;其次,實行以知識價值為導向的利益分配機制,要求多元創新主體從“利益共享”向“利益共創”轉變,基于實現創新驅動發展,科技與經濟、社會的協同的價值取向和共識關系。科技成果轉化按照知識價值比例進行分配,打造出科技成果發明者、科研機構、產業技術創新院和企業間的利益共同體,實現共贏。
第四,推進以質取勝的“筑鏈共進”生態發展。首先,以高質量發展維持產業安全穩定。產業創新生態鏈通過優化資源整合、加速技術擴散、推動企業成長等效應,促進創新網絡間的異質性合作關系,使各創新主體既能夠在共同利益下相互扶持,又能在不同環節分散風險,從而降低開放式環境的不確定對維持創新生態平衡的干擾。其次,以拓展價值環節促進產業升級。路徑(5)揭示了價值鏈從單一環節拓展到完整鏈條的發展趨勢,同時價值鏈上主體的協同對創新生態的總效用排首位。結合“雙循環”的戰略布局和時代形勢,應推動價值鏈拓展至更多元、更高附加值的環節,并打通各環節的互動聯系,形成層次豐富的分工體系,重塑價值鏈結構,由重大節點的技術突破帶動整條價值鏈技術躍遷,同步推進所有環節的升級,實現價值的持續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