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偉
村子形成于什么時候,無人知曉。從戶族長輩的口中得知,他們來自山西大槐樹下。村里有一條東西貫通的河,沿著河岸便住了幾戶零零散散的人家。
夏日的午后,村里打掃衛生,女人閑來無事便參加了。野草瘋狂地生長著,怕錯過這個季節,秋季對它們來說意味著生命的終結。那一棵棵旺盛的野草在割草機的吼叫下倒地,隨后是女人的鐵耙和掃把,把它們攏在一起,等待運往村外土壕。在堆滿垃圾的土壕里,女人看到顏色多樣的垃圾,嗅到嗆人的惡臭,聽到不斷嗡嗡的蚊蟲們躁動的叫聲。一直向前,從這條街到那條街,打草的男人累了,汗水包圍了他,割草聲在瞬間停止了。女人便到樹蔭下脫了草帽,汗水在草帽送來的風里滾落,一個個濕點滴在地上瞬間就揮發了。
草的清香在鼻孔里游走,女人眼前出現了大片的綠,她看到了無邊無際的草原,朵朵白云,成群結隊的馬群,自由自在沐著春風吃著青草,這是她曾經生活的地方。因喜愛的男人,女人來到了黃土地。
鄰居見到女人便走了過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女人的頭隨之轉了過去,也答了腔。過來的女人神情憔悴,兩眼深陷在眼眶內,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她的聲音哽咽了。
“剛子,唉,娃他爸得了不好的病,也沒幾天活頭了,眼下又要嫁女兒,看病的錢都是借的,待客還要再借。兒媳也不省心,最近和兒子鬧離婚。哎,我是要照看病人又要照看孩子,還要準備女兒的婚事。唉,我……我咋命這么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