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豆

汪興龍

小時候，我大多在奶奶家生活。

盡管奶奶的腿腳不好，但也少不了做各種農活，只記得羊只要綿綿地軟叫，奶奶只得拖著那條老寒腿，走到大麻袋旁，扯開口子，舀上三大碗豆子，放到大砂鍋中，熬至豆煮熟煮爛，再一勺一勺放在槽子中，羊兒也大概是不白費奶奶的辛苦，都爭先恐后地去搶吃。

谷雨過后，就到夏天。奶奶每天早晨忙玩后，總會煮一鍋綠豆湯，那時的我非常貪玩，何況又是大夏天，為了防止我中暑，奶奶不辭辛苦，一邊淌汗一邊為我熬湯。那時，我總愛和奶奶開玩笑 ：“奶奶，你的汗點子比綠豆還多哩！”

而那滲著奶奶汗味兒的綠豆湯，讓我至今難忘。

十月初一寒衣節，我們這兒又稱鬼節，記得那年的鬼節，只有爺爺和十幾個人在馬路兩邊，倒也沒哭，只是默默地燒紙沉哀，思念著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宗親長輩。而奶奶呢，在家把大豆，用鏟子不停翻炒。不一會兒，整個屋里都彌漫著濃濃的豆香味，奶奶把粒粒大豆放在我早已撩起的衣角里，奶奶一再叮囑：“多嚼大豆，好去邪。”嚼大豆到底能不能辟邪已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的童年里常常翻炒著豆香。

“臘七臘八，出門凍出淚花。”我們這里的臘八特別冷。當我還在溫暖的被窩中做夢時，奶奶就趁紅日還沒有出來前熬煮著她的臘八粥了，有紅豆、黃豆、蓮豆、黑豆、綠豆、小扁豆、豌豆……這豆那豆，我總覺得有數不清的豆，這些豆都是奶奶親手種的，今又熬成粥，自然是特別香甜。

當然，臘八粥熬好后，第一碗非我莫屬，那甜甜的臘八粥呀，直沁入心脾。

后來，我進城了，因為學業繁忙，很少回到村子里。每次回鄉，奶奶早已等在村口，遠遠瞭望著。

我看著奶奶的背影，像極了一粒干癟的豆，那豆雖然經歷了太多的勞苦與滄桑，沒有了往日的顏色，但豆里的愛，卻永遠濃香……

指導老師：冀利芬

學校：左云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