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華的龍套人生

花癡女王

伴隨“打工人”梗紅遍全國，二十年前港劇演員黃子華在情景喜劇《男親女愛》里的“打工人”臺詞也被網友挖了出來：

“工作這種事情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休息夠不夠。”

“沒人可以這樣（粗魯）對我講話，除了給我薪水的那個人，謝謝。”

黃子華在《男親女愛》里扮演一個賤兮兮的小白領，上班摸魚，帶薪如廁，即使二十年后再看，依然笑到肚子疼。

1960年出生的黃子華，大學在加拿大讀哲學，心中做著的卻是演員夢。可是，演藝圈既要有才華，還要看臉，黃子華的臉，偏偏一點都不偶像。他曾寫過一段向某電視臺經理自薦失敗的經歷——

經理：你死心啦，你真的不適合做演員。

黃子華：點解？（粵語：為什么）

經理：你唔夠靚仔啊，從某個角度看還算得上是丑。

花癡女王

黃子華：“經理啊，其實我想呢，是燈光吧，我不是丑啊，是燈光啊……經理，你認真看看我，其實我很耐看啊……”

黃子華不死心，決心從底層做起，曲線逐夢。他做過電視臺的小編劇、廣播電臺的助理編導、話劇團的龍套，還參加過司儀比賽。結果呢？混了六年只拿到一堆變態太監、猥瑣小人物的角色。

上述經歷，都成為黃子華1990年第一場“棟篤笑”秀的養料，棟篤笑的形式介于單口相聲和脫口秀。

當時，三十而立的黃子華想在退圈前證明一次自己的才華。他把演藝圈打工人的心酸事情整理為段子，花幾萬塊錢租下一個可容納三百人的小劇場，票價幾十塊，開始了一場被導演許冠文稱為“自殺行為”的秀，還取了個很絕的名字——“娛樂圈血肉史”。結果，一戰成名。接下來的28年里，黃子華的名字響徹香江，巔峰時期，要在紅磡連開萬人專場，才能容納他的觀眾。什么笑話，吸引這么多人來聽？

“（金融風暴的時候）輸少少就當贏啦，是輸剩少少就當贏。”

“人生不如意的一個主要原因，就在于我係（是）我呢（這）套戲嘅（的）主角，問題係，呢套戲叫《茄喱啡（跑龍套）的一生》。”

這種笑話，很喪？很慘嗎？不，這恰恰是黃子華最溫暖也最有生命力的一面。他用笑話，把生活中最真實的一面戳穿，也許你是一根沒有什么用的火柴，但如果不燃燒，那就是一根廢柴。

香港“廢柴男”黃子華翻紅后，終于接到了戲約，屢屢在TVB戲里扮演市井小人物。《男親女愛》至今還是港劇經典，《棟篤神探》收視率直接超過同期的大火劇集《金枝欲孽》，《My盛Lady》讓他在萬千星輝頒獎典禮上拿下最佳男主角，他還主持了第2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現場對日本演員喊話“釣魚島是中國的”，成為當年的香港報刊頭版男主角。

聽上去咸魚要翻身了么？并不！他想拍正劇，為角色嘔心瀝血瘦30斤還得了抑郁癥，收視卻仆街。他最鐘意拍電影，偏偏演了三十四部，部部票房毒藥。電影上映前，黃子華跟導演打招呼說，電影不出我的名，成績可能更好。

人生三分甜七分酸，都被黃子華寫進了笑話。賣慘嗎？他每次笑完不斷仆街的自己，都會告訴大家一個“茄喱啡”的生存之道：熬！總有一天會熬過去！

他在一個和大多數人一樣曲曲折折的人生里，用笑話，抵抗無常，把所有遺憾都當成是上天對他開的一個玩笑，他說：“鐘意就去做，鐘意就有路，做錯好過錯過。”

人生，輸少少就當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