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幾個關鍵問題探討

華北電力大學工程建設管理研究所 趙振宇

根據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建筑業持續健康發展的意見》以及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關于推進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培育和推廣全過程工程咨詢已成為深化建設項目組織和管理方式改革的一項重要內容，工程建設相關行業部門以及投資咨詢、項目管理、勘察、設計、監理、造價等各類企業正積極開展試點工作，以電力行業為例，國家電網公司先后頒布了國家電網人資〔2017〕1049號、國家電網體改〔2017〕1054號、國家電網基建〔2017〕1056號、國家電網基建〔2018〕381號等多個文件，提出研究和創新全過程管理模式，鼓勵在全行業開展全過程工程咨詢實踐，并在多地選取了一批企業和項目進行試點以總結經驗；中國電力建設企業協會還發布了《輸變電建設項目全過程工程咨詢導則》（T/CEPCA 001—2017），為全過程工程咨詢實踐提供支持和幫助。但具體情況看，目前行業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承擔主體、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服務范圍、全過程工程咨詢“1＋N”模式的內涵、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計價取費等問題一直是爭論的關鍵和焦點，厘清這些關鍵焦點問題是做好全過程工程咨詢工作的重要前提。

關于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承擔主體

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通過由投資人（或建設方）授權一家單位（或聯合體、合作體）負責或牽頭，咨詢單位按照合同約定對全過程工程項目咨詢負總責，實現由傳統的工程項目建設方、勘察方、設計方、施工方、監理方等“五方主體”向建設方、全過程咨詢方、施工方“三方主體”的轉變，這使得項目三方的責、權、利更為明確、清晰與統一；同時，也更有利于促進業務融合，避免因業務割裂而導致的責任不清和相關不利影響等。

然而，誰來做全過程工程咨詢的主導方或牽頭方一直是各方爭議的焦點，從現實看，無論是投資咨詢、勘察設計、監理、項目管理還是造價管理單位，各方都有成為全過程工程咨詢主導方的條件和理由，同時也各有其短板。當然，如果一家單位同時具備全過程工程咨詢所涉及業務的資質、人員、能力和經驗，其成為獨立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方無可爭議。但現實中，具備“全牌照”“全資質”的全能型單位還很少，即便對全能型單位而言，也未必由本單位承擔完成全過程工程咨詢所有業務就是最合理的安排。如果咨詢企業超出自身業務能力和條件、為取得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而大包大攬、最終可能因難以消化而無法提供優質服務。因此，比較普遍的做法是采取“總中有分”“合作體”或“聯合體”等多方合作、視專長情況委托專業服務的形式，在這種形式下，誰能成為全過程工程咨詢的牽頭方（主導方）又莫衷一是。針對這一問題，本文提出如下3種“牽頭”模式建議。

模式一：“業務開拓方模式”，即由業主信任、聯系密切的在項目前期對業主工作投入大、參與深的全過程咨詢業務的開拓方和發起方為牽頭方，尊重“先入為主”原則。

模式二：“業務主導方模式”，即由全過程咨詢中主要業務的承擔方（亦為主要責任方）為牽頭方，所謂主要業務，可以根據其所承擔咨詢業務的重要性、咨詢業務所占全部咨詢業務的比例來定，體現“業務優先”原則。

模式三：“人員主派方模式”，即由全過程工程咨詢團隊主要人員的派出單位為牽頭方，這里的主要人員包括總咨詢師及主要咨詢專業管理人員等，應綜合考慮人員的重要性和工作投入量，體現“誰主管誰牽頭”原則。

此外，還可在實踐中考慮“對項目有利”原則，探索出其他更多靈活合理的模式。

關于全過程工程咨詢中的“全”

全過程工程咨詢中的全過程和咨詢業務有多“全”也是一個熱點問題。從總體階段上劃分，全過程工程咨詢可分為項目立項前的咨詢業務，即投資決策綜合性咨詢；項目立項后的咨詢業務，即工程建設全過程工程咨詢。實際上，全過程工程咨詢可以拓展到從項目孕育（投資策劃）到終結（退役報廢）的全過程，即項目全壽命周期。從具體操作上，業主具有選擇決定權，可根據自身需要及項目實際情況，合理選擇要求提供跨階段咨詢服務組合或同一階段內不同類型咨詢服務組合。可以大體認為咨詢企業為業主提供投資咨詢、勘察、設計、監理、造價、項目管理、招標代理、運維管理等專業化咨詢服務中的主要服務，即可納入全過程工程咨詢的范疇。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全”中，也要體現服務的靈活性，具體可表現為“菜單式”和“多站式”服務。所謂“菜單式”服務表現為業主可一攬子采購，也可根據情況選擇分項業務采購；“多站式”服務表現為業主可以把全部咨詢業務一次性委托給全過程工程咨詢單位（“一站式”），也可以“兩站式”“三站式”委托，如設計、監理服務可以在項目立項后委托，設施或物業管理咨詢可以在工程后期委托，使業主在“邊干邊看”中全面考察全過程工程咨詢單位，保留對咨詢單位選擇的主動權和靈活性，降低可能因選用不當帶來的風險。同時，也可激勵咨詢企業持續提高咨詢管理水平，并可有效避免全過程工程咨詢單位因不切實際和盲目自信，大包大攬、委曲求“全”，導致咨詢服務質量發生問題等。但也不能“分站”過多，否則，將影響咨詢企業的工作投入度和積極性，無法提升咨詢工作因整體性和融合性管理帶來的價值溢出效應。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業主方委托全過程工程咨詢應遵守“有償服務”及“按約定及時支付”的基本商業原則，遵守合同和工作范圍約定，不應借“全過程”之名，把本不屬于全過程工程咨詢合同范圍中約定的工作和義務無償強加給全過程工程咨詢方（除非全過程工程咨詢方明確同意）。

關于全過程工程咨詢的“1＋N”模式

“1＋N”模式是全過程工程咨詢領域的熱詞，并有不同的理解，對“1+N”的闡釋不宜固化，而應持開放性態度，以便于行業用其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和業務模式進行靈活解讀，利于開展工作。例如有機構提出“1”是指項目管理，“N”是指投資咨詢、勘察、設計、造價咨詢、招標代理、監理、運營維護咨詢等專業咨詢服務的一項或多項；還有提出“1”是指項目管理，服務范圍包括項目決策、施工準備、施工、運維四個階段中的一個或多個階段，“N”是指專業咨詢服務的一項或多項；也有學者提出“1”是代業主的“管”，“N”是各專項工程的“做”，“1＋N”是“管”與“做”的結合。這些觀點把項目管理從各類專業咨詢服務中獨立出來，體現了項目管理在全過程工程咨詢不同階段中的貫穿性，也體現其在各項咨詢業務及其綜合管理中的貫穿性。對“1＋N”還可解釋為“1”是承攬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牽頭方（或咨詢總包方）或其承擔的咨詢業務，“N”則是牽頭方聯合的其他咨詢企業或其承擔的咨詢業務。牽頭方可據此在項目承攬上尋找業務能力互補的合作伙伴，或在長遠發展上拓展企業專業業務類型。在制定和應用全過程工程咨詢管理體系的過程中，不同企業可對“1＋N”做出適合于自身和項目實際的解讀和應用，一般而言，應做到以“1”體現主導，以“N”落實全面，通過“＋”實現增值和共贏。

根據筆者的實地調研，以國網公司和江蘇省政府首批全過程工程咨詢試點工程無錫綺北220 kV輸變電工程項目為例，國網江蘇省電力有限公司整合原宏源電力工程建設監理有限公司與國網江蘇省電力公司經濟技術研究院建設管理中心的技術力量成立國網江蘇省電力工程咨詢有限公司，對該項目展開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涵蓋工程設計（分包）、工程監理、招標代理、項目管理、造價咨詢、設備監理和項目后評價。在全過程工程咨詢模式下僅設置一級項目管理部，由項目經理對整個項目及各部門進行管理；咨詢公司組建3至5人的核心管理團隊，結合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全覆蓋的特點，全流程跟蹤負責項目進展，全方位掌握工程動態及關鍵信息，取得良好成效。

關于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取費的計價方式

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如何取費計價一直是企業和社會關注的重點，是調動客戶和咨詢方積極性，保證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良性發展的關鍵。調研發現，對包含投資決策、建筑方案、初步設計、詳細設計等體現經驗、創意、技術、能力等智力成果的全過程咨詢服務，不宜采用按人工工日或工月數計算人工成本加酬金的方式取費，這樣的取費方式主要適于簡單工作或勞務服務，不適于對復雜高智能工作的計價，難以更好體現咨詢人員水平、能力和成果質量的差異性及其對項目的優質服務帶來的長遠影響效用。在現有的同業競爭機制下，不利于對“優質優價”“物（成果）有所值”“務（服務）有所值”的保護和激勵。因此，建議對包含工程設計工作的全過程咨詢模式服務費用計價宜采用如下2種方式。

方式一：根據不同規模、項目類型和工作范圍等，確定費率區間，采用總價乘費率方式確定咨詢服務費。

方式二：根據工程咨詢服務范圍和內容直接提出各分項業務報價并匯總形成項目的工程咨詢總報酬。

上述方式均應考慮全過程工程咨詢中“全過程”的價值，即項目一攬子統籌、全過程優化本身所創造的價值和貢獻及應獲得的服務報酬，并應考慮所提供咨詢服務的層級，對于超價值、高水準的服務，要采取優質優價中標。還可依據投資額節約水平和咨詢成果質量給予一定比例的獎勵（或罰金），響應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推進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中提出的“鼓勵投資者或建設單位根據咨詢服務節約的投資額對咨詢單位予以獎勵”的導向。

在改革持續深化、現代企業制度不斷完善的新時代，相信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包括電力企業在內的建設單位選擇以一體化、全局化、集成化、共創價值為理念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模式。同時，做好全過程工程咨詢也為咨詢企業轉型、業務拓展和效益提升提供了新的重要機遇。筆者建議全過程工程咨詢管理和技術人員順應并創造工程建設市場和用戶的需求，遵守“益國利民，守法遵則；服務客戶，兌現承諾；科學決策，縝密咨詢；恪盡職守，實事求是；全局視野，協同創新”的全過程工程咨詢守則，走向高質量服務、可持續發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