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黃一卷寫蘭亭”

林夏

胡（1840-1910），字菊鄰，浙江石門人。1905年，他應友人楊見心之請刻的“硬黃一卷寫蘭亭”，邊款中的文字與圖像結合為一體，堪稱佳作。

印文“硬黃一卷寫蘭亭”，出自陸游《山居戲題》中“硬黃一卷學蘭亭”句，改了一字。蘭亭，指《蘭亭集序》。東晉永和九年（353年）三月三日，書法家王羲之在會稽山陰的蘭亭與文人好友聚會，行修禊之禮。古代民間習俗，這天到水邊嬉游，以消災去禍。大家飲酒賦詩，各抒懷抱，并一致推舉王羲之為未來的詩集寫序。《蘭亭集序》由此誕生。硬黃，即硬黃紙，一種用麻制成的紙，涂以蠟，較透明，可蒙在法帖上勾畫摹寫。《蘭亭集序》既是散文的經典，又是一流的書法精品。原跡相傳陪葬于唐太宗的昭陵，流傳于世的《蘭亭集序》皆為摹本。

“硬黃一卷寫蘭亭”，仿漢鑄印。胡按照友人的要求，在印的四側摹刻了翁方綱的摹本，僅在第四側文末有刻者說明原委的簡短附記。《蘭亭集序》全文如下：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取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于所遇，暫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知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尤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于盡。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何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懷。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后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后之覽者，亦將有感于斯文。

序文320余字，分成28行，行行連貫，首尾順應，布局之美達到了歷來書法家追求的最高境界。胡刻制的邊款，不僅行數字數一如原帖，連增添涂抹處也悉如其本，惟妙惟肖。印頂刻吳徵（字待秋，現代畫家）繪的《蘭亭修禊圖》，再現了文人曲水雅集的神態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