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軍,李艷姍,朱為利
(新疆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47)
自從進入21世紀,尤其是加入世貿組織以來,中國經濟無論是規模總量還是增長速度均位居世界前列。即便在當下全球經濟發展不穩定性因素增加、新冠疫情沖擊等影響下,2020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仍然突破100萬億,創造了新時代下中國經濟增長奇跡。城市是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中國奇跡背后離不開城市的發展。新世紀以來我國城鎮數量與規模實現了雙料增長, 2020年城鎮化率更是達到63.89%,城市對經濟及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不容置疑。然而,粗放式發展也造成諸如城市無序蔓延、軟硬設施不同步、生態環境壓力加重、城鄉發展鴻溝加劇等一系列問題,加之不同城市之間區位條件、資源稟賦、人力資本等差異,進一步加劇了城市發展不充分、不平衡,使得城市可持續、高質量發展受到極大阻礙。因而如何找到提升城市發展質量,實現城市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可循路徑至關重要。為此,不少學者從稅制結構(呂煒等,2020)、基礎設施建設(劉佳等,2021)、制度改革(張莉等,2021)、產業結構(范慶泉等,2020)等方面探究新發展格局下如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金融是現代經濟發展的核心、國民經濟的血脈,是優化資源配置的市場手段以及宏觀調控的重要工具,通過發揮配置效應、規模效應、融通效應、自我強化效應等拉動城市經濟增長,為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提供重要保障(李志揚等,2020)。然而,金融與生俱來的逐利性與嫌貧愛富特質,使得金融資源流動性分層,導致規模錯配和領域錯配,傳統金融可及性較差(黃婷婷和高波,2020),服務質量和效率低下,阻礙實體經濟高質量運行。同時,受限于基礎設施建設與人工投入成本,享受金融服務時的搜索阻力和位置阻力(Bell等,2012;劉向東等,2019)導致傳統金融的普惠性缺失,加大傳統金融下沉難度,造成城市不少制造業以及中小微等民營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現象。此外,受信息不對稱等問題的影響,金融服務排斥性加劇,供需錯位矛盾加深,弱化了城市高質量發展的資金支撐作用。因而,通過創新傳統金融為助力城市高質量發展尋找新引擎迫在眉睫。數字金融作為新興技術與金融深入融合形成的一種全新金融業態,能夠打破傳統金融藩籬,注入普惠新元素,拓展金融觸達能力(易行健和周利,2018;吳慶田和王欣宇,2021),克服制度弊端,放大金融功能,有效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逐漸成為國內外學者關注的重點。但數字金融在發展過程中仍然存在相關法制不健全、征信系統不完善和信息系統缺乏安全保證等問題(尹優平,2017;何宏慶,2019),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那么,數字金融究竟是通過門檻效應、減貧效應和普惠效應等帶動城市高質量發展還是通過擠出效應、過度匹配或滋生新型風險引發配置扭曲及金融不穩定阻礙城市高質量發展?對于這一問題的探討有利于進一步深化金融供給側改革,發揮數字金融支撐城市實體經濟良性持續發展的功能,為城市高質量發展注入金融血液。
目前,我國經濟發展已經進入由效率驅動向創新驅動轉換的過渡階段(Peter等,2019)。創新作為引領發展的首要驅動力和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戰略支撐(李翔,2019;錢娟,2019),不僅可以通過“增總量、調結構、提效益”促進城市高質量發展,還能夠通過集聚效應和擴散效應等多種渠道對周邊區域發展質量提升產生積極影響,提高城市發展模式的可持續性、包容性和共享性(上官緒明等,2020)。不同于傳統創新,綠色創新作為一種兼具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雙重優勢的新型創新,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綠色技術的有效發揮能夠通過隔離機理和技術溢出(原毅軍和陳喆,2019)等提高企業競爭優勢,解決環境污染,加快資源型城市產業結構轉型,推動經濟與生態雙贏的高質量發展(汪克亮和趙斌,2021)。但是,也有學者提出伴隨著技術進步的綠色程度不斷提高,其高投入、高風險及外部經濟性等特征將更加顯著(劉云強等,2018),因此綠色創新在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作用較為有限。在國內資源環境約束日益突出、國際環境規制愈加嚴厲的條件下,推動綠色創新是實現城市高效發展、加大競爭優勢的現實選擇。同時,創新作為資本密集型活動兼具周期長、強度高等特征,需要持續穩定的資金支持(王康等,2019)。數字金融通過拓寬融資渠道、調整金融資源配置驅動城市創新,逐漸成為實現城市創新的核心要素(李春濤等,2020;唐松等,2020)。探討兩者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有利于在數字技術蓬勃發展趨勢下實行創新驅動戰略,實現城市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文章的邊際貢獻在于:第一,基于五大發展理念構建城市層面高質量發展指標評價體系;第二,從城市維度出發分析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機理,并將三者納入同一框架進行分析;第三,運用脈沖響應函數考察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在長期內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動態沖擊效應及延續模式;第四,探索數字金融和城市高質量發展不同維度、不同區域及不同城市規模下可能存在的差異,以豐富現有研究成果,為實現城市高質量新常態提供理論借鑒。
首先,數字金融能夠依托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打破傳統金融“二八法則”,并通過數據集成系統挖掘海量數據削弱位置阻力、降低搜索阻力,繼而打破自然性市場分割,加強市場金融資源整合。同時,數據資源流動帶來的跨界經營能力提升有利于不同行業生產資源合理配置,實現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提高企業管理效率,促進企業生產率增長(李唐等,2020),提升城市經濟總量。隨著金融數字化程度不斷提高,信息高度流轉帶動新技術加速轉化,金融服務效率和資本配置效率的改善使得行業融合難度降低,關聯行業資金利用率提高,緩解制造業、中小微企業融資難困境,帶動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協調發展,有助于實現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合理化。
其次,數字金融作為現代技術與金融的有機結合,某種程度上重塑了金融體系,這不僅提升了信息可達度,也擴大了企業、居民群體融資渠道,降低流動性約束,提升了金融資源配置效率(封思賢等,2021),改善了城市發展質量。此外,數字金融的普惠性能夠為經濟相對落后地區提供相關貸款和技術培訓等方面的金融支持。這在增強居民就業能力的同時有益于弱勢群體財產性收入增加,實現貧困地區“自主造血”(郭紅梅,2020),促進家庭財富增長和居民消費升級,縮小城鄉發展差距。同時,金融資源的涓流效應和輻射效應有助于縮小不平等及城鄉發展鴻溝,使得貧困循環陷阱得以緩解。雖然數字金融的普惠特質所針對的長尾群體具有“劣信用”特征且大數據技術的高端配置難以掌握(Gomber等,2018),弱化了數字金融功能,但是數字金融所具有的政策性、靶向性和廣覆蓋特征(汪亞楠,2020)能夠加快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的整合,構建金融資源供需兩側對接平臺,實現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推動城市發展水平的提升。
最后,數字金融依靠自身優勢打破金融理論潛在悖論,不僅能夠促進金融產業轉型升級,也能夠通過要素配置效應引導資源流向高效能產業,促進其他產業結構優化和城市效率提升。基于此,提出假設1:
假設1:數字金融有助于實現城市高質量發展。
首先,綠色創新引致的綠色技術推動了清潔能源的發展,優化了能源結構,可以推動產業前后端節能減排。同時,綠色產業培育及綠色產品推廣應用深刻影響市場環境,大量低效企業和僵尸企業的淘汰和轉型改善了資源配置方向和效率,有效彌補傳統工業中支柱產業萎縮帶來的不利影響。其次,綠色創新模式下生產要素組合方式的優化推動了城市勞動力分工的深入發展,提高了經濟配置效率,有利于城市高質量發展。此外,隨著科學與綠色技術融合度的不斷提升,新興產業資源向傳統產業的滲透能夠通過提升傳統產業生產效率和延伸產業價值鏈(王偉光等,2015)促進傳統產業優化升級,推動城市產業高質量發展。再者,綠色創新作為傳統創新的一部分,不僅能夠通過市場機制和企業逐利機制推動企業技術進步產生環境成本效應,降低外部環境成本,實現產業服務高質量供給,促進效率變革;而且可以通過人力資本效應、知識外溢效應和投入產出效應等促進低碳經濟產業發展,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辜勝阻,2018;王慧艷,2019)。加之,綠色產品與消費者環保理念相契合,以及綠色創新成果產業化周期的縮短加快了知識要素向生產成果、生產能力向物質財富的轉換進程,進一步促進產品與服務多樣化,產生引致需求,消費總量增長與消費質量的提升引致企業進一步加大創新投入,擴大市場份額,這無疑刺激了環保科技進步,提高了企業綠色制造能力,提升了城市綠色全要素生產率,為城市高質量提升注入強大動力。最后,綠色創新追求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協同發展,地方政府績效考核壓力下支持政策的制定以及國家制度的傾斜引領綠色創新活動深入開展,推動企業從被動知識獲取轉向自主創新,有效運用綠色創新帶來的創新補償效應、市場需求效應和資源捕獲效應(王旭和楊有德,2018)等打破綠色貿易壁壘,搶占綠色消費市場,推動產業價值鏈升級以及出口產品質量提升,從而提高對外開放質量,最終實現城市高質量發展。據此,提出假設2:
假設2:綠色創新能夠促進城市高質量發展。
綠色創新活動作為一個周期長、投入大、產出成果不確定的過程,其創新成果轉化、市場推廣應用、售后服務均需要持續不斷的資金支持。持續有力的金融支持是提升企業創新質量的關鍵(唐松等,2020)。數字金融依托互聯網、大數據及云計算等技術,可以較好地整合市場閑散金融資源,擴大融資渠道與資金規模,打破外源性融資限制,緩解制造業及中小微綠色創新主體資金約束困境,為綠色創新更好地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提供金融支持。此外,還能通過區域主體間的數字化“共情”和“去中心化”協同突破創新障礙(熊勵和蔡雪蓮,2020),完善城市創新體系與創新結構,助力城市綠色可持續高質量發展。最后,隨著數字金融水平的提升,金融服務多元化、金融普惠性增強,可以緩解經濟落后地區的科學文化教育的資金約束,有助于人才回流,強化人力資本效應,為城市綠色創新提供新契機,帶動區域綠色創新發展,增強綠色創新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驅動力。由此提出假設3:
假設3:數字金融對綠色創新的城市高質量發展促進效應具有正向調節效應。
1.基準回歸設定
為更好探尋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首先構建模型(1),僅僅考察數字金融和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其次,考慮到遺漏變量可能帶來的結論偏誤,在模型(1)基礎上將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因素:產業結構(ind)、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政府干預程度(gov)、人力資本(hum)引入方程構建模型(2):

數字金融作為新業態、新模式,依托互聯網、區塊鏈等信息技術拓寬了融資渠道與方式,能為制造業及中小微企業提供資金支持,緩解創新資金約束,對城市綠色創新水平的提升起到正向激勵作用。因此,需要進一步分析數字金融是否在綠色創新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基于此,在模型(2)的基礎上引入數字金融與綠色創新的交乘項,并對模型進行適當改進:

其中:uqit為第i個城市在第t年的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dfit為城市數字金融發展水平,giit為綠色創新水平;Xit為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控制變量,包括產業結構(ind)、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政府干預程度(gov)、人力資本(hum);εit是殘差項。
2.面板門檻回歸模型
數字金融發展水平不同、城市綠色創新過程中創新主體融資規模與融資強度不同,可能會使綠色創新的城市高質量發展效應呈現非線性影響關系,同時為進一步驗證上文調節效應,構建面板模型,探討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數字金融門檻效應:

其中:c為數字金融門檻值,I(·)為指示函數,其他變量解釋同上。
1.被解釋變量
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lnuq)。已有不少學者通過構建投入-產出型的效率評價體系來衡量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但這種評價體系更注重城市發展的過程效率,忽略了城市發展成果且維度單一,已無法滿足現實研究需要。為此,本文借鑒歐進鋒等(2020)的思路,立足五大發展理念,同時在遵循真實性、科學性、獨立性、可比性、動態性以及數據連續可獲取性的原則基礎上,選擇數據指標構建城市高質量發展指標評價體系,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城市高質量發展綜合評價體系
2.被解釋變量
數字金融(lndf)。本文選取由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和螞蟻金服共同編制的第二期“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作為數字金融發展水平的代理變量(郭峰,2020)。
綠色創新(lngi)。本文借鑒王博等(2020)的思路,并根據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數據庫公布的發明專利相關信息,對照2010年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發布的“國際專利分類綠色清單”進一步識別綠色專利,并將上市公司微觀數據匹配到地級市,最終得到地級市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作為城市綠色創新水平的代理變量。
3.控制變量
為確保估計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選取產業結構(lnind)表示第二產業生產總值占GDP的比重、人力資本(lnhum)表示每萬人中在校大學生數量、干預程度(lngov)表示財政支出比財政收入來度量,以及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inc),作為本文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270個地級及以上城市2011-2018年面板數據,除數字金融和綠色創新外,其他數據均來源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城市統計公報、各省統計年鑒和EPS數據庫,少量缺失值采用插值外延法補之。此外,為緩解模型潛在異方差問題,對所有數據做對數處理。表2為原始數據描述性統計。

表2 描述性統計
由表3可知,Hausman檢驗表明,固定效應模型更優。其中,列(1)和列(2)分別為不考慮控制變量和考慮控制變量時數字金融和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不難發現,數字金融和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均為正且均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均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產生顯著的正向效應,驗證了假設1和假設2。可能的解釋在于,數字金融憑借互聯網、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拓寬了融資渠道與方式,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創新主體融資約束,強化了企業、個人創新意識與意愿,有助于城市全要素生產率水平的提升。數字金融還增加了居民消費信貸,推動相關產業發展進而提升了城市發展質量。綠色創新不僅能夠憑借綠色技術優化能源結構,引致相關行業縱向發展,而且可以推動產業結構輕盈化、高級化,充分釋放城市發展的內在驅動力,助推城市高質量發展。列(3)和列(4)分別為未控制、控制影響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情況下,數字金融與綠色創新二者交乘項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結果均表明數字金融在綠色創新提升城市發展質量的過程中起到正向調節作用,即數字金融的發展可以緩解綠色創新主體的融資約束,強化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這驗證了假設3。這是由于數字金融所具有的包容性理念和“草根”特性能夠為綠色創新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和協調有序的創新環境,有效彌補了綠色創新高投入、高風險等缺陷。此外,金融數字化過程中金融資源與實體經濟之間數字鴻溝的縮小使得創新溢出效應進一步顯現,更好發揮綠色高效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驅動力。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1.門檻效應檢驗及門檻值確定
首先,通過自舉抽樣法判斷是否存在數字金融門檻效應,如果有進一步判斷有幾個門檻、其門檻值是多少。表4門檻檢驗結果顯示:數字金融的單一與雙重門檻均顯著通過檢驗,因而存在雙重門檻,其門檻值分別為μ1=4.8800、μ2=5.4100,對應的似然比檢驗見圖1、圖2。

表4 數字金融的門檻檢驗結果

圖1 門檻變量lndf的第一輪估計

圖2 門檻變量lndf的第二輪估計
2.參數估計與結果分析
表5中以數字金融為門檻變量的雙重門檻估計結果顯示:當數字金融發展水平低于第一門檻值4.88時,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估計系數相對較小,為0.0329。主要原因在于,此階段數字金融水平相對有限,對創新主體的綠色創新所需要的融資約束緩解效果相對較小,因此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促進作用有限。當數字金融發展水平處于第一門檻值4.88與第二門檻值5.41之間時,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估計系數為0.0547,大于0.0329,這說明數字金融憑借區塊鏈、大數據等信息技術發展較快,吸納社會閑散資金能力較強,整合了社會較多資源,通過信貸與投資功能極大緩解了創新主體的資金需求,使得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作用更強。當數字金融發展水平跨過5.41時,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估計系數為0.0356,小于0.0547,說明當數字金融發展水平達到一定高度后,創新主體的融資難問題得到有效好轉,數字金融對綠色創新的影響降低,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正向提升作用放緩。這說明了上文關聯效應結果的穩健性。

表5 門檻回歸結果
鑒于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是一個動態變化過程,在以上研究基礎上構建加入變量滯后項的PVAR模型,引入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和兩者交乘項考察其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長期動態影響,探究二者及其交乘項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動態傳導效應和沖擊延續模式。首先,為檢驗相關變量平穩性,依次采用LLC、IPS和Fischer3種方法。檢驗結果顯示,除城市高質量發展用IPS方法未通過檢驗外,各相關變量在不同檢驗方法下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即各變量是平穩的。采用AIC、BIC和HQIC三種方法進行最優滯后階數選擇,選擇數字金融2階、綠色創新2階、城市高質量發展3階,并用前向差分Hermlet轉換法消除各變量潛在的內生性、個體效應和時間效應。
圖3為運用Stata16 MP,以蒙特卡羅法模擬1000次得到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兩者交互項及其自身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脈沖響應函數圖。其中縱軸、橫軸、實線、兩側虛線分別為脈沖響應強度、滯后期數、脈沖響應函數程度,95%的置信區間,設定影響期為20期。由圖3可得,城市高質量發展對自身產生持續穩定的正向沖擊并在后期收斂于零刻度線。長期來看數字金融仍然對城市高質量發展起到正向推動作用,并在第四期左右促進效果達到最高,之后逐漸平穩并趨于0。在一個標準差的沖擊下,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沖擊顯著為正并在第四期呈增強趨勢后逐步趨于零軸,這表明長期內綠色創新仍然能夠持續促進城市高質量發展,這也進一步說明了創新是驅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持續動力。數字金融與綠色創新的交乘項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沖擊為正且在12期后逐漸放緩趨于零軸,表明數字金融發展水平提升能夠有效支持綠色創新發展進而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進程。

圖3 脈沖響應函數結果
1.數字普惠金融分維度回歸
為進一步探討數字金融對城市高質量發展可能存在的結構效應,將數字金融細分數字金融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三個維度進行研究。表6結果顯示,覆蓋廣度和數字化程度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正且通過檢驗,說明二者均能夠顯著促進城市發展質量提升。可能的原因在于:覆蓋廣度和數字化程度的提升不僅可以拓寬融資渠道、放大金融功能,而且可以通過覆蓋面積較好地發揮金融的普惠功能從而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在數字金融調節作用下綠色創新仍然起到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作用。使用深度的影響系數為負但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使用深度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可能的解釋在于:使用深度的提升可以更好地滿足部分企業發展資金需要,但可能因為缺乏廣度而使金融的普惠功能未有效發揮,因而正負交織下呈現不確定性,在數字金融調節作用下這一結論仍然成立。同時發現,綠色創新不管在哪一個維度分析下仍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起到正向促進作用,這進一步提升了上文全局效應下結果的有效性。

表6 數字普惠金融分維度回歸結果

Control YES YES YES YES YES YES con_ -1.2270***(-2.90)-3.3587***(-9.00)Hausman 314.35(0.00)-3.2217***(-8.66)-3.9227***(-9.26)-3.9168***(-10.63)-2.4404***(-6.04)444.81(0.00)R2 0.4137 0.3877 0.3751 0.3751 0.3933 0.3834 N 2160 2160 2160 2160 2160 2160 604.79(0.00)253.32(0.00)295.54(0.00)557.96(0.00)
2.城市高質量發展分維度回歸
本文進一步將高質量發展按照五大發展理念分維度處理并納入模型實證檢驗數字金融和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不同維度的影響。由表7可以發現,數字金融對城市創新、綠色、開放和共享效應發展起到正向促進作用,卻反向抑制了城市協調發展質量,表8中該結論仍然成立。從綠色創新來看,它能夠促進城市創新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水平的提升,但促進作用大小有所差異,此外綠色創新抑制了城市協調發展質量,對城市共享發展質量的影響呈現不確定性。

表7 城市高質量發展分維度回歸結果

表8 城市高質量發展分維度關聯效應回歸結果

0.3774***(11.72)lngov -0.2244***(-5.30)lninc 0.3948***(4.67)-0.3101***(-8.01)-0.3595***(-6.50)-0.0517(-0.54)-0.0616***(-3.82)con_ -14.4511***(-14.25)-0.0577***(-2.98)-0.1262***(-4.56)-0.1951***(-4.03)-6.5655***(-16.99)Hausman 261.69(0.00)5.4606***(11.75)3.3329***(5.02)-3.8472***(-3.32)66.63(0.00)R2 0.4179 0.1775 0.2285 0.1543 0.3387 N 2160 2160 2160 2160 2160 120.05(0.00)33.39(0.00)181.92(0.00)
3.區域異質性分析
區域間經濟發展不平衡可能導致數字金融與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影響的不同。從表9的分區域異質性回歸結果來看,無論是東部、中部還是西部,數字金融、綠色創新以及兩者交乘項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均為正,但是西部地區數字金融及兩者交乘項的影響系數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這說明西部地區數字金融的高質量發展效應較為有限,且數字金融在綠色創新提升城市發展質量的過程中正向調節作用有限。相較于金融資源在東中部地區的集聚,西部地區金融資源普遍匱乏,金融排斥現象廣泛存在,雖然數字金融一定程度上擴大金融服務范圍、降低金融服務成本使得金融可及性增強,但是西部囿于地理位置的限制,金融觸達度較低,加之信息上的“數字鴻溝”,數字金融的積極作用難以顯現。作為綠色創新的有力支撐,西部地區較低的數字金融發展水平使得綠色創新的高質量發展效應呈現遮掩狀態。

表9 分區域異質性回歸結果
4.城市規模異質性分析
為驗證由城市規模不同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產生的異質性影響,考慮到地級城市市轄區人口實際情況,借鑒冉啟英等(2021)的做法,將市轄區人口小于50萬、50~100萬、100萬人以上分別設定為小城市、中城市、大城市。從表10回歸結果來看,大、中、小規模城市的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均對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起到正向推動作用,但推動效果有所差異。大、中規模城市的綠色創新在數字金融調節作用下都提升了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但中等城市尚未形成顯著性促進效應,小規模城市在考慮到數字金融調節下,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呈現不確定性。

表10 大中小城市規模異質性回歸結果
本文基于我國270個地級及以上城市2011-2018年面板數據,運用固定效應模型探究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及二者關聯效應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并進一步以數字金融為門檻搭建面板門檻模型,探究綠色創新的城市高質量發展效應,同時利用脈沖響應函數探尋二者及關聯效應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長期延續模式及沖擊效應。最后,通過細分數字金融維度和高質量發展維度以及區分區域和城市規模進行異質性分析。研究結果表明:第一,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及兩者交乘項在考察期內均顯著促進了城市發展質量提升;第二,不同數字金融水平下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起到正向非線性促進作用;第三,長期內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及二者關聯效應均會提升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并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推動效應逐漸放緩;第四,異質性分析下數字金融、綠色創新對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較大差異性。基于此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要促進數字技術與金融服務相融合,賦予城市高質量發展新動能。首先,加強數字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充分運用科技手段打造數字金融服務平臺,調動各類金融機構積極性發揮自身優勢,以提高金融服務覆蓋度帶動薄弱領域和特殊群體,實現城市協調高效運行。其次,強化數字金融中心作用,提高金融監管能力,通過“大數據+金融集聚”、“互聯網+金融創新”打造數字金融中心,打破“數字鴻溝”推動數字金融的高質量發展效應充分釋放。同時,統一政府和監管機構數據標準,規范金融市場參與者行為,并通過動態監管和差異化監管促進監管能力提升。最后,促進數字金融分類機制建設,倡導因地制宜、錯位發展。推動技術與規則相融合,通過適當性分類機制維護資產端和投資端雙方利益,解決傳統金融市場治理難題,并且依據城市經濟社會發展史實際制定數字金融發展方案,提升金融運行效率和服務質量。
第二,要促進綠色創新高質量發展效應釋放。首先,要推動綠色創新政策體制建設,完善綠色專利數據庫及檢索系統,實現信息共享、提高專利質量,建立綠色政府考評體系發揮綠色經濟政治體系導向作用,加大財政金融政策支持下綠色創新投資和補貼,激勵企業綠色產品研發。其次,培養綠色創新人才并健全科研獎勵機制與綠色創新基地平臺建設,強化“產學研金介”融合力度。最后,優化綠色創新引領機制,激發綠色創新成果轉化過程中的學習、示范、溢出效應,并通過制定綠色技術標準倒逼企業通過綠色創新實現產業轉型升級,健全綠色技術交易市場體系,提高綠色技術轉移轉化效率,完善綠色創新中介機構監管,培育綠色創新“專業經紀人”。此外,要建立健全綠色專利保護制度進而優化綠色創新環境,通過創業路演、創新比賽等形式營造綠色創新文化氛圍引導綠色技術眾創,與此同時,要深度參與全球環境治理,促進綠色技術全球交流,利用新進綠色創新成果助推城市發展提質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