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彩萍,黃湘寧,劉 松,胡秀蕓,張海霞
(1.青海師范大學圖書館,青海 西寧 810003;2.青海師范大學物理與電子信息工程學院,青海 西寧 810003)
藏戲作為藏族文化的一個重要標志,已經傳播了600 多年,是藏族人民十分重要的精神食糧,對藏族人民的社會生活產生著深刻影響。2006 年藏戲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之一,200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藏戲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如何高效靈活地對“藏戲”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更加全面的保護與傳承,數字化技術的引入一直是關注和研究的熱點。
加大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共識。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于2006 年公布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管理暫行辦法》第十四條中明確規定“國務院文化行政部門組織建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1]。2011 年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第十三條“文化主管部門應當全面了解非物質文化遺產有關情況,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及相關數據庫。除依法應當保密的外,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及相關數據信息應當公開,便于公眾查閱”[2];隨之各省都出臺了相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辦法”,規定“文化主管部門應當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數據庫和數字化保護平臺,記錄和保存相關資料,健全信息共享機制,方便公眾查詢信息和使用資料,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技術研究、傳播推廣和成果轉化”[3]。各地在支持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研究的政策方面給予了很大的推動力。在科學的分類體系、合理的框架結構和有效的管理運行之下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不僅能全面、系統、真實地記錄一個地區或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全貌,而且也提供了交換、查詢和利用數字資源的途徑,對于非遺項目的保護、研究和傳播,具有基礎資料參考和動態輔助決策價值[4]。
藏戲藝術風格是由生產方式、宗教信仰、社會生活、地理環境、民俗風情等自然的文化歷史階段背景下創造完成的。藏戲屬于傳統表演藝術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它以非物質形態存在,它的傳承主要是依靠藝人之間的口傳心授、動作表演以及民間自發的組織活動培養人才的方式世代相承。近年來,隨著生活方式、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和變化,藏民族受到電影、電視、流行音樂、網絡游戲等一些現代娛樂方式的沖擊,藏戲的傳承和發展面臨著很多困難。雖然國家和各級政府部門逐漸加大保護力度,但是藏戲的發展還是面臨著傳統表演技藝失傳、藝術人才缺乏、演出經費不足等問題,如果現在不注重搶救、傳承、保護和研究藏戲,將來它有可能成為一個逐漸被新一代人遺忘的“文物”[5]。面對日益瀕臨失傳的嚴峻形勢,采用新媒體技術真實、系統和全面記錄藏戲的歷史信息、老藝人的口述信息、重大藏戲活動的原生態演出信息,是藏戲保護、傳承與傳播的現實需求。
藏戲作為一種獨特的地域文化,在少數民族自身研究和文化他者的不斷介入下,已經成為民族學、人類學、社會學、民俗學、宗教學、歷史學、藝術學等諸多學科無法回避的熱點話題[6]。藏戲的知識體系不僅龐大,而且涉及文學、歷史學、藝術學、人類學、心理學、美學、傳播學等多學科,藏戲研究者積極推行跨學科研究,在各學科的融合交叉環境中不斷產生有關藏戲的新知識、新技術、新產品。藏戲社團分散在藏區的各個地方,一些民間戲社在偏遠的村鎮里,村落之間的距離較遠,交通不便和語言不通,對于研究人員來說,由于想要獲得一手資料是非常困難的,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本研究通過建立以藏戲知識支撐為核心的整合平臺,讓各學科藏戲研究學者及相關人員更快捷、高效地獲取最新的知識和信息,不僅在一定程度上縮短獲取最新藏戲研究信息的時間,更能使零散的藏戲知識得到充分應用。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要努力展示中華文化獨特魅力”[7]。藏戲繼承了藏族人民世世代代的生活方式,且延續著雪域高原近千年的文化血脈。藏戲經典劇目中對純真愛情、無私母愛、手足之情、藏漢友誼、英雄史詩和民族團結的贊美與謳歌等,早已作為一種固定的戲劇情節、傳播內容和藝術風格,融入了藏族人民的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8]。藏戲就是跨越時空、超越國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當代價值的傳統優秀文化。建設藏戲知識整合的數字化保護平臺,深挖藏戲的多元文化價值,彰顯全面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大精神,堅定習近平“文化自信”的理論思想,弘揚時代精神,展現中國優秀傳統文化魅力,傳播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
平臺建設將立足于促進藏區文化產業大發展戰略,旨在幫助青海及周邊各省藏區構建藏戲非遺保護項目建設,通過多種途徑發現、挖掘、采集、整理藏區藏戲資源,利用數字化手段將藏戲的多元信息資源以圖片、文字、音頻、視頻等方式原樣記載,構建涵蓋藏戲歷史、表演、唱腔、面具、傳承、劇團等六個數據庫系統的開放式藏戲知識整合平臺,向全球用戶提供藏戲特色文化,促進藏區文化、經濟發展。
藏戲的數字化保護平臺建設應遵循頂層設計原則、永久保存原則、尊重現狀原則、促進共享原則、結構優化原則、技術兼容原則[9]。
頂層設計原則: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程建立在垂直管理的體系之下,因而,藏戲的數字化保護平臺應遵循自上而下的建設原則。
永久保存原則:非遺數據庫的一項核心功能就是數字化永久保存非遺資源。藏戲的數字化保護平臺的建設應設置存檔模塊,該模塊中的數據一般只可添加,不可刪改,應充分做好該模塊的數據維護、備份工作,確保資源存儲的安全。
尊重現狀原則:非遺保護的核心是活態傳承,在藏戲的數字化保護平臺建設實施過程中,應嚴格尊重各地藏戲的傳承規律,并按照藏戲實際傳承狀態進行記錄,杜絕人物擺拍、后期過度加工等現代攝影藝術與廣播電視藝術創作手段的使用,嚴格遵守真實記錄的原則。
促進共享原則:數據庫存儲的數據只有充分共享利用,才能發揮它的使用價值。藏戲的數字化保護平臺建設應考慮設置適用于現有網絡條件下的發布模塊,通過隱私管理、權限控制等手段,在保證傳承人利益與國家信息安全的基礎上,促進藏戲文化資源的共享傳播。
結構優化原則:平臺結構必須是可擴展的,隨著業務的發展,平臺應能在原有投入的基礎上進行擴展。例如平臺的功能模塊擴充、增加用戶并發數、平臺的跨平臺移植等。
技術兼容原則:從數據庫多層次兼容與共享的角度來看,存儲結構、元數據、數據格式、操作系統等都要考慮到技術兼容問題,盡可能降低數據整合的難度。
2.3.1 內容架構
本平臺結構以藏戲為資源基礎,建設各類相關數據庫,由歷史、傳承、表演、唱腔、面具、劇本、劇團等六個數據庫等組成。
歷史數據庫:按照藏戲發展的歷史脈絡,盡可能的搜集、整理有關藏戲起源、形成、流變、興隆、發展的圖片、音像、影像、文本等資料,進行數字化采集、加工,建設成歷史數據庫,全方位展示藏戲的發展沿革。
傳承數據庫:藏戲的傳承主要是依靠藝人之間的口傳心授、動作表演以及民間自發的組織活動培養人才的方式世代相承。平臺將整合有關藏戲各流派的著名戲班、藝人、傳承習所等圖片、音像、影像、文本資料,進行數字化采集、加工,建設成傳承數據庫,展現藏戲各流派的傳承脈絡。
表演數據庫:藏戲流傳于西藏、四川、甘肅、青海等藏區,由于經濟、文化生活、自然條件、語言特點等差異及當地民間藝術的影響,表演形式、舞蹈動作、演唱技巧、鼓鈸伴奏等方面,構成了非常明顯的差別,形成了具有不同風格、特色的劇種和流派。各劇種和流派的原生態表演節目是一種活態資料,從中可獲悉藏戲表演技巧、唱腔、劇團成員及其分工、伴奏器具、演出場地、觀眾層次等諸多信息,這些信息的采集及加工,是藏戲數字化保護與傳承的特色數據庫的建設重點[10]。
唱腔數據庫:藏戲的唱腔由于各劇種興起的年代、地區不同,構成唱腔的音樂素材不同等因素,在音樂風格、演唱形式和腔調、旋律、結構、調式、演唱方法等方面都各有特色。平臺將搜集各劇種和流派代表性的唱腔音像、文本資料,進行數字化采集及加工,建設成唱腔數據庫,永久展現和保存各劇種和流派各具特色的唱腔藝術。
面具數據庫:在藏戲中面具以夸張的色彩與造型藝術表現蘊藏著獨特的藝術價值和文化價值,體現各種角色的不同性格,既有塑造人物形象的藝術價值,也有表現藏戲個體和整體的美學內涵,體現了藏民族傳統的審美意識[11]。面具數據庫的建設,能夠展現出藏戲在歷史進程中藏民族特殊的生存環境、民族習俗、宗教信仰所作的文化選擇,呈現出古樸稚嫩、神奇粗狂、多姿多彩的面貌。
劇本數據庫:藏戲的劇本是藏族文學的一個高峰,既重音律,又重意境,應用了許多格言、諺語和成語,往往還穿插了寓言故事,是藏民族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形成的諸多文化現象的集中表現[12]。平臺將盡可能地搜集流傳于寺院、民間藏戲隊、博物館、圖書館、文化館的各種版本的劇本資源,采集相關信息,建成劇本數據庫。
劇團數據庫:通過實地走訪、調研等方式,搜集記錄在冊的藏戲演出團隊的歷史、建制、人數、劇目、表演時空、受眾范圍、傳承現狀等進行資源采集,進行數字化加工,建成劇團數據庫。
2.3.2 結構架構
藏戲數字化保護平臺采用“基礎平臺+擴展應用”的分層架構模型,這種架構符合當前互聯網技術發展的潮流,具有極大的靈活性、擴展性,能夠適應非遺項目不斷發展的業務需要,如圖1 所示。

圖1 藏戲數字化保護平臺架構
藏戲數字化保護平臺整合的資源按照其不同類型、不同的來源,采用不同的采集方法。
靜止圖像是指包括手稿、書籍、圖文、插圖、地圖、藍圖、照片、航拍照片、調查對象、文物等[12],此類資源的采集主要通過正式出版的圖書、電子出版物和隨書光盤,博物館、文史館、圖書館等地收集的相關資料。電子出版物的內容多以各藏戲演出團隊演出的劇目為主,如西藏自治區群藝館、西藏自治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組織編纂的西藏自治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成果(《西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圖典》《覺木隆藏戲基礎知識讀本》),青海省文化和新聞出版廳編輯出版的《青海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圖典》。項目組前往各文化館(群藝館)、演出團體等單位完成電子正式出版物的采集工作;紙質圖書的內容多是對藏戲的研究成果及劇本,如《中國藏戲史》《西藏藏戲形態研究》《青海黃南藏戲》《八大傳統藏戲》,這類資源都是正式出版物,采集則是通過新華書店、作者本人、網上書店、私人贈送等方式完成采集工作。
藏戲在民間的流傳是以“口傳心授”的方式代代相傳,存在著“人在藝在,人亡藝亡,藝在人身,藝隨人走”的傳承現象。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布的《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總則中將口頭傳說和表達,包括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媒介的語言,界定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種。阿吉拉姆納入雪頓的歷史已有300 多年的歷史,是阿吉拉姆表演最大的“文化空間”,目前也已成為西藏最具文化內涵和國際影響力的傳統節慶。雪頓的歷史除了部分的檔案資料以外,很少有歷史文獻記載相關的內容。因此復原傳統雪頓及其參與其中的阿吉拉姆團體及其藝人的真實面貌,只能依靠對歷史當事人的“口述”資料[13]。采集用口述方式保留的有關藏戲的聲音資源并加以數字化保存,對藏戲的保護與傳承有著重要的文化價值和科研價值。此類資源的采集主要通過項目組的田野調查、演出團隊、圖書館、私人贈送的方式完成。
視頻資源里的圖像、聲音將所要表現的信息準確、清晰、形象、生動地再現,加深人們的記憶。
3.3.1 電視節目資源
在我國的電視媒體中,西藏衛視、安多衛視、中央電視臺《空中劇院》等頻道和欄目多有藏戲表演節目,這些專業電視媒體播放的藏戲表演節目都是非常好的視頻資源,可通過相關的下載工具從電視臺的網站上下載藏戲節目,完成電視節目的數據采集。
3.3.2 正式出版的視頻資源
目前有些藏戲表演團體在搶救傳承人記錄、表演劇目等方面非常重視保護工作,已進行了視頻錄制并正式出版,擴大本團體演出的影響。如青海省藏劇團黃南州民族歌舞劇團、黃南州圣雪蓮熱貢藝術團有限公司聯合出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經典劇(節)目薈萃》DVD 片;青海果洛自治州龍加寺《嶺·格薩爾劇》傳習基地聯合青海阿迷悟影視制作中心錄制完成的《丹瑪青稞宗》DVD 片;色達縣人民政府、色達縣格薩爾藏劇團聯合制作的《賽馬稱王》DVD 片等,這些資源可與版權者簽訂使用協議,為平臺所用。
3.3.3 專業網站
在“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網”“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博物館”“西藏自治區圖書館”等專業網站都有藏戲的資源,這些資源都是高質量的資源,可作為藏戲數字化保護平臺建設的主要資源來源之一。
組織項目組成員到民間實地采風,通過實地考察、訪談,并運用攝影、錄音等方式對有關藏戲的各種素材、信息進行采集,包括訪談錄像、錄音,搜集現存的圖片、文獻、錄音、影像等載體,這部分的資源采集難度最大。如青海省海北州門源縣珠固寺藏戲早已失傳,在搜集資源時從文獻《珠固寺的藏戲》中獲取了作者信息,后經多方查找,找到作者冶存榮老師,老師為項目組講述了20 世紀在80 年代初期進行青海省藏戲普查工作時,深入珠固地區,尋找與當時在珠固寺參加藏戲表演的還俗僧人演員珠固寺喇嘛生若、謝尖參等,了解珠固寺藏戲歷史的經過,為項目組提供了寶貴的照片等資料。
非遺知識產權保護是一個比較復雜的問題,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TO)下設的傳統知識和民間文學藝術政府間委員會(IGC)將非遺的研究對象分為三個部分:遺傳資源、傳統知識、傳統文化表現形式。2008 年6 月,國務院頒布的《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綱要》(國發【2008】18 號)中,明確將“商業秘密、地理標志、遺傳資源、傳統知識和民間文藝等得到有效保護與合理利用”涉及非遺相關的知識產權立法列入了規劃。在后續相繼出臺了《專利法》《著作權法》《商標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法規,確保了非遺知識產權的保護。對于藏戲涉及的知識與技能,已經成為某一地域或全社會共享的內容,隸屬傳統知識,應該進行正常傳播;對于一些有著作權的智力成果而言,都需要經過版權所有人的許可方可使用。藏戲藝人的表演節目和衍生產品等都涉及著作權的問題,應通過簽訂授權書的方式,由著作權人授權項目組在平臺中進行傳播。表演單位、錄制單位、發行單位、個人等涉及知識產權的且難以獲得相應授權的資源,可依據我國出臺的相關知識產權法律法規的合理使用條款及《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中的相關規定,只限局域網內提供服務。對特殊資源的相關播放、下載,可平衡數字內容價值鏈中各個角色的利益和需求,通過對權限和角色的配置,進行權限控制,確保數字資源的合法傳播與利用。總之在藏戲數字化保護平臺建設過程中,必須要解決好知識產權的問題,在保障私人利益、認定著作權的同時,必須要兼顧藏戲知識的正常傳播和社會的文明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