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艷花
漢字文化源遠流長,它是一種表意文字[1],仔細研讀能夠發現,漢字傳承著古代先民的智慧,傳遞著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漢字也因此成為了連接古代先民與現代社會的文化載體,透過對漢字文化的探源,現代人能夠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來自于遠古時代的文化氣息,嘗試去理解古代先民的思想,并從中發現一些埋藏久遠的秘密。
文化人類學是人類學的一個分支,有許多文字探源都會嘗試用文化人類學的角度去完成探源工作。Survival——“文化遺存法”就是其中較為常用的方法。“文化遺存法”是一種隸屬于文化人類學的研究方法,其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對于現今仍然存續的文化中歷史悠久的文化現象,比如:祭祀、婚喪等等,都是文化遺存法研究的常見對象。在這些常見的研究對象中,古代漢字的身影與影響幾乎無處不在,因此漢字也自然而然成為了其研究的對象。對于漢字的發展歷史而言,歷經滄桑的背后承載著人類文明的進化、生產方式的演變、種族的遷徙等等,漢字就像是古代先民發展進化的歷史縮影,記載著進步發展的每一個印記,意義重大。幾乎每一個字都有著獨特的意義,將它們鋪陳開來,就是古代先民生產生活的畫卷,為現代人研究古代文明發展提供著不可替代的寶貴史料和探尋線索。
人類學對漢字的造字規律有著研究探索,通過這樣的研究探索發現,人類的原始部落是由于人群的整體聚集和遷移形成的,正如漢字“族”,就是“方”字旁,通過會意可以看出,“方”字好似一個正在行進當中的人,邁著大步向前走著,說明氏族部落的形成一定要具備人的遷移才能夠實現。而右邊的上半部分,就好似一面隨風舞動的旗幟,旗幟代表著領袖,是這一部分人帶領著人們往固定方向和目標發生了移動,其具有帶領遷移的作用。整體來看,左右兩邊結合起來就好像是一群人跟著領袖的旗幟朝著未來邁進的樣子,這就是原始部落氏族的形成。通過后期的研究發現,這個字當中象征旗幟的部分就是各個原始部落、氏族的徽記、標志、圖騰,這也從一定意義上代表著這個部落、氏族的人們共同認可的信仰和遵守的信條,是遠古文化的一種象征。由此可見,原始部落和氏族社會的確存在,人們以一定的關聯形成(主要關聯為血親),并由頭領帶領著遷徙,在遷徙的過程當中逐漸壯大,并形成獨特的文化和信仰。
通過研究積累,人類學界與歷史學界都認同了人類社會母系社會先于父系社會誕生,并在不斷地演變中產生了二者的更替這樣的事實。究竟如何判定母系社會先于父系社會誕生并存在,可以通過對“姓”這個漢字的探源來得到。中國傳統文化重視對于父系文化的尊重與傳承。但仔細研究能夠發現,“姓”這個字雖從父系,但卻是“女”字旁,右半邊是“生”,聯系在一起的含義是女性生產,也就是說,這個字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遠古母系氏族時期。“姓”這個字說明了人類誕生和繁衍依賴于女性的生產,而在當時的母系氏族社會當中,人們曾一度將女性權威視為尊崇,包括氏族的首領和重要人群都是女性。有學者認為,由于“女”字比“男”字更為簡化,在書寫上和記憶上都占有一定優勢,因此,方便在造字時使用,規避了“男”字在造字時的抽象化與復雜化,因此,才出現了許多“女”字旁的姓氏。但不可否認,在古代漢字的發展過程中,至今仍然保留著許多“女”字旁的姓氏漢字,包括后來出現的“安”“嫦”“媧”等等,都足以說明對女性的尊重,讓這個僅僅在歷史上短暫出現的母系氏族社會時期留下了足夠深重的印記和足夠探尋的文化意蘊[2]。
告別母系氏族社會時期之后,男子憑借著先天的體力優勢,一躍成為當時社會的領導者,也就是父系氏族社會的誕生。這里用了“父”這個字而不是“男”字,推測原因可能有兩個,一個是年齡較小的男性并不能夠擔負起氏族社會生活的重擔,成年后成為了人父,方能夠在身心上體會到責任,并呈現出個人實力,得到尊重,也就是說“父”是年齡和社會身份的一個說明。另一個仍然是從造字的規則來看,“父”字方便演化,并且形狀似一把斧子,帶有堅韌、攻破的鋒利感,比“男”這個字更便于演化,是順應了造字的規律。
一夫一妻制是現代人們默守的婚姻兩性關系,這是對配偶的尊重,更是對人類繁衍的科學對待,然而人類在現行的一夫一妻制之前經歷了很長時間的群婚、一夫多妻的婚姻社會階段。這些透過漢字都能夠找到印證。
衡量自己在氏族中將占據怎樣的地位。另一種是“偶婚”,是通過男性嫁給女性來實現的兩性關系,在這之后,男性通常不能隨便離開女性,一旦因為某種原因產生男性離開女性的情況,那么兩人結合后產生的子女都歸女方所有。這樣的兩性關系充分證明了女性的氏族地位,也印證了遠古先民對繁衍子嗣的看重。
衡量自己在氏族中將占據怎樣的地位。另一種是“偶婚”,衡量自己在氏族中將占據怎樣的地位。另一種是“偶婚”,是通過男性嫁給女性來實現的兩性關系,在這之后,男性通常不能隨便離開女性,一旦因為某種原因產生男性離開女性的情況,那么兩人結合后產生的子女都歸女方所有。這樣的兩性關系充分證明了女性的氏族地位,也印證了遠古先民對繁衍子嗣的看重。
在這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一夫多妻制,男性在長久的時間里占據兩性關系的絕對制高點。對于男性而言,娶妻生子視為有“室”,這里的“室”就是主要指房子,也就是說,男性對于女性的看法不過是房子當中擺的一件功能性物品罷了。而女性婚后則稱為有“家”,“家”的概念既是女性的歸所、目標,也是男性將女性安置在“室”內,讓女子繁衍子嗣的意圖。“室”是一個寶蓋頭下面一個“至”,意思是男性將女子娶回屋內安置,也與遠古時期的女子走婚有著聯系,只有女子自愿待在男性的房子當中,才是承認了男性的家庭地位和兩性權威。而“家”的下半部分“豕 ”與“豬”形似且有相似的意思,也是強調了女性的主要兩性職責就在與繁衍子嗣。
遠古時期,先民們沒有現代化的生產工具,主要賴以生存的生產方式較為單一。首先是依賴捕食獵物和采集果實,也就是常說的狩獵與采集。由于男性先天的體力優勢,大部分的狩獵任務由男性承擔,這成為了后來畜牧業的開端。狩獵的相關漢字都與犬字旁有關,也就是獵物大多都是野獸。在最初“狩獵”寫作“獣獵”,在現在來看,兩個字互為通用,在意思上差別不大,指的大致都是獵人設下陷阱抓捕野獸的行為方式。與此相反,女性受到自身職能和先天身體條件的因素限制,主要承擔起了采集果實的工作,她們主要與植物打交道,因此也被視為是后來農業的前身。從“采集”這個詞來看,有采摘和收集的兩層含義,也就是女性不僅承擔采摘果實的任務,并且要合理地把采摘到的果實進行管理和收藏。“采”這個字,在形態上來說,上半部分是個“爪”,也就是象征著“手”,下半部分是個“木”,象征著樹木、植物,形象的展示出女性用勤勞的雙手在植物、樹木上進行采摘的過程。由此可見,遠古先民通過性別分工的不同,將狩獵與采摘分人群展開配合工作,這是一種合理的職業分工,也是一種對男性力量的認可,為母系氏族社會向父系氏族社會的演化奠定了基礎。
當遠古先民的生產力水平不斷演化之后,他們開始意識到普通的依賴狩獵與采摘生存,將導致物資的不可存續性,被迫之下就要不斷地進行遷移,這將導致他們在遷移的過程中損耗人力物力,種族延續堪憂。因此,遠古先民進入了自給自足的農業生產階段,將種植植物作為主要的生產方式,所食用的食物也從果實轉變為了糧食谷物。從漢字結構來看,許多的農作物以及農業活動都與“禾”這個字有關,比如:“穗”“種”“秧”“稻”等等,都是“禾”為偏旁,而“禾”這個字屬會意字,意思是人的手從農作物谷穗上摘取谷粒。甲骨文中的“禾”字生動就像一幅畫,描繪出了一株農作物的根、莖、葉、果實,可見當時社會就已經有了農業生產的萌芽。
對于人類而言,宗教信仰是精神世界的一種信任與追求,遠古時期就已經有了原始的宗教信仰,這種宗教信仰源自于遠古先民對于一些自然現象無法合理地解釋,并且深深地從心底里產生了對自然力的一種崇拜。因此,他們會產生一種非科學的解釋方式,并將自己部族的精神力寄托在自然界的力量之上,用自己愿意去相信的方式來構建一個自我體系的宗教信仰和世界觀。
漢字在人類的歷史上,不僅僅傳遞了上述內容,在漢字流動傳播的過程當中,也烙印著古代先民戰爭、以物易物、文化遷徙等其他活動的印記,古代先民各個民族、部落、地區的文化交流從沒有停止腳步,正如漢字的發展演變也從沒有停下過腳步一樣。而漢字作為一種文化符號,不論是傳播形式,還是傳播范圍,都受到當時社會文化發展的影響。以人類學視角來對漢字文化進行探源,能夠更有效地挖掘文字構造、意義與人類社會發展演變的碎片化信息并統籌管理起來,讓看似雜亂無序的漢字經過系統地推敲整合,得到有助于人類學研究的結論,并對漢字的源頭和發展有進一步地理解認識。二者相輔相成,在合力作用下足以從另一個側面考證現有人類歷史發展的痕跡,重構漢字的歷史內涵,使二者的學術研究都更上一層樓。當然,這種結合性的探索研究,基于對交叉學科的整體認知和細節把控,在操作上而言具有一定難度,需要查考的資料也十分有限,有的因為年代久遠,極容易造成查找困難,給研究造成了一定的障礙。再加上漢字研究本身需要嚴謹的邏輯推理和對細節的猜想、把控,使得在人類學視野下進行漢字文化探源變得難度頗高,這也成為了今后作為二者交叉學習研究所亟待突破的一個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