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殷墟甲骨文看商代祭祀占卜活動

王瀟 河北弘德勘探技術有限公司 河北 保定 071000

一、甲骨文的發現

學界目前公認甲骨文的首先發現者是王懿榮，時間是1899年[1]，經過他的研究與考證，證實了所擁有甲骨上的刻畫字符實際上是一種商代古文字，往后掀起了一陣甲骨收集熱。許多學者想探明甲骨的出土地，但是由于古董商人的刻意隱瞞，甲骨的發現地到很長一段時間后才被公之于世。甲骨發現地點在河南安陽殷墟，這是一處商后期遺址。甲骨文是中國目前發現的最早的可以釋讀并且成體系的文字，在中國學術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筆，無數學者投入甲骨文的研究之中，釋讀了大量的甲骨文，考證了很多傳世文獻的真假以及很多的歷史真相，當前已出土的甲骨文中還有大量未能解讀，留待文字工作者繼續研究[2]。

二、卜骨所載商代祭祀占卜內容

殷墟甲骨出土數量眾多，多是殷商王室祭祀占卜的記錄，商人崇拜神，許多的事都習慣通過占卜去判別吉兇，商代祭祀占卜內容多樣，有祭祀先王、祭祀神邸、祭天地，也有占卜天氣天象、農事、疾病、禍福等，目的不外乎希望溝通天地獲取相關信息來幫助自身，以保證所想所做之事都能達成，去難避禍。“癸卯卜：今日雨？其自東來雨？其自南來雨？其自西來雨？其自北來雨？”，此片甲骨文記載了商人占卜天氣狀況，想要知道當天會下雨嗎，雨從何處來，是從東方來還是南方來亦或是西方、北方來，這卜辭表明了商人對雨晴移動方向的看法，對方位的明確；甲骨中有關于農事的記載，“丙辰卜，?貞：我受黍年？一、二、三、亖、五。丙辰卜，?貞：我弗其受黍年？亖月。一、二、三、亖、二告、五”、王占曰：吉，受ㄓ年，黍是一種黃米，在商人是主要的糧食作物，丙辰日占卜，貞人?問：我們能得到好的黍子收成嗎，另反問：我們不能得到好的黍子收成嗎？時間是在4月，王在仔細觀察了卜骨顯示的兆相后判斷可以得到很好的黍子收成[3]。分別正反卜問了5次，由此可見商代對農業收成的重視程度，并且商人尚神，早先的時候神權高于王權，后來王權戰勝神權取得了解釋權，也就有了王觀卜兆后作出判斷的記載，反映了商代從早到晚王權不斷強化的過程。“[乙]丑卜，賓貞、翌乙[未]… …黍登于祖乙，[王]占曰：有崇… …不其雨。六日[甲午]月有食，乙未酣，多工率條遣”。在乙丑日，商王通過祭祀占卜，察看了兆相以后判斷在最近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結果在第六天也就是甲午那天發生月食現象，所以商人通常認為月食是一種不詳的事物，是一種災禍[4]。商人不僅重視天氣，而且很重視天象，對日月星辰有著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崇拜，以致于占卜星象成為商代一項重要的祭祀占卜活動。“丙辰卜，貞，其羌？一。貞，于庚申伐羌？一。貞，羌？二。貞，庚申伐羌？二。貞，羌？三、亖、二告、五。貞：庚申伐羌？三、亖、二告、五”，在丙辰日占卜的時候，貞人詢問道：需要在庚申日用羌人作為祭品去祭嗎？要用羌人在庚申日作為祭品舉行伐祭嗎？這詳細記載了商人在丙辰日卜問，要在庚申日用羌人作為祭還是伐祭，商代的祭祀用人牲成為當時的一種獨特的祭祀方式。另外，也有一些刻有其它內容的卜骨，如“雀入一百五十”，“雀”是當時商王朝的一個附屬的國家，因此必須向王朝上供諸多的貢品，這里應是特指雀國向商王朝上貢一百五十片龜甲，此處文字刻畫在一片龜甲上，屬于一百五十片當中的一片。這屬于一紀事類的卜辭，能為研究商王朝的統治范圍提供有效的信息。“戊辰卜，才貞：王田，不大雨？。才九月。”記載了戊辰日占卜，詢問王出去打獵會不會撞見大雨，占卜最后用上了，在9月的時候。這片甲骨不僅記載了占卜的天氣狀況，而且也記載了商王打獵的事實，反映了王生活的一部分，同時，這片甲骨還有一些重要的信息可以揭露，可以知道殷商時期的占卜活動在外地也有進行，像該甲骨提到的商王打獵之地，肯定也是進行占卜的一個重要地點，不僅僅是局限在王宮所在之地，甲骨文“”應為商王的一個行宮，在其打獵過程中充當歇腳之地。從這些出土甲骨不難得知，在商代祭祀占卜是一項與生活息息相關，十分重要的活動，包含整個國家生活的方方面面，像政治、軍事、經濟、外交、天文、祭祀、等，商代祭祀占卜已不僅僅是一項預測儀式，更成為了一種王國精神文明的象征，反映了商王朝從上到下的精神訴求。

三、商代祭祀占卜的重要問題探討

(一)商代男女地位的比較

商代男性和女性的地位是研究商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甲骨文是研究商文化的重要資料。從出土的甲骨所載信息，關于殷商時期男性、女性地位問題有所發現，“貞：翌辛亥呼婦妌宜于磬京?”記載了商王要婦妌在磬京進行宜祭的記錄，從這不難得出，在商代女性還是占有一定的地位，能主持祭祀，地位一定比較重要，而主持者是女性，說明該時期對女性還是很重視的。“貞：婦好不延疾身？”詢問婦好的病是不是不會繼續下去[5]，可以知道商王對婦好健康的關注，也能了解女性在商王心中的地位并不低，當然商王關注和重視的女性應當只是全部女性中的一部分，并不是代表整個商王朝的女性都有很高的地位，受到重視。“壬午卜，賓貞：王惠婦好令征人？”詢問王是否要讓婦好去攻打人方[6]，這片甲骨可以反映商代出征打仗并不是男性的特權，也有女性行軍打仗，女性在軍事領域也有其作為，可見商代女性地位并不低，能參與到國家軍政大事中來。

(二)祭祀中祭品的選擇

殷商時期商王朝習慣用動物或者活人來祭祀，商代用人牲是該時期一重大的史實，而且從那開始往后延續了很多年，直到秦代，這種用人祭祀的現象才基本消失，轉而采用人陶俑來代替，采用人牲的野蠻作法才得以終結。常作為祭祀品的動物有牛、羊、狗等，取材比較容易，祭祀時用動物的數量不等，有幾頭的、幾十頭的，甚至更多，殷墟甲骨載“五十牛”，可見采用動物祭祀數量之多，商代祭祀有時會用雜色的動物，可能與當時商人對顏色的偏好有關，一般來說祭祀對象級別越高祭品數量應該就越多，而用活人祭祀，不難知道，祭祀對象級別應該很高，人牲是比較稀缺的，多用奴隸，另外人牲多用女性，可見女性地位較男性要低，正好印證了前文說到的父系制興起，母系地位下降的事實。有甲骨上記載“貞：今庚辰夕用獻小臣三十小妾三十于婦？九月”，反映了祭祀時采用60人牲，可見商代祭祀的血腥，與用動物祭祀一樣，一般情況下祭祀對象級別越高，采用的人牲的數量就越多。商代祭祀并不是只采用單一動物祭祀或者單一人牲，規格高的祭祀中，兩者是同時使用的。總的來說，殷商時期還是以動物為祭品居多，人牲只在重要的祭祀場合使用。

結 語：

從出土的殷墟甲骨文可以知道商代祭祀占卜活動頻繁，內容涉及多方面，上到國家大事，下到平民生活。殷墟甲骨文反映了當時社會中男性與女性地位的懸殊，不論從男女受王的重視程度，還是從祭祀所選祭品種類和數量來說，男性地位要高于女性，尤其祭祀時人牲多用女性，更能佐證這一事實，這也是父系制不斷加強的一種產物。殷墟甲骨給我們留下了研究商文化的重要資料，其所載殷商時期祭祀占卜記錄更是對當時整個社會產生了深遠影響，可以說是推動了歷史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