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羅宏濤

看見公告板上的成績，池江璃花子興奮異常，上岸后忍不住激動，一路上幾次用手掩住面頰。這是1月下旬日本東京舉行的北島康介杯游泳賽女子i00米自由泳決賽后的一幕。55秒35，池江成功越過了日本游泳奧運選拔賽的門檻。2018年兒月，也是在這項杯賽中，池江i00米自由泳游出了52秒79，打破日本全國紀錄和亞洲紀錄。這一紀錄保持至今。盡管這次的成績與兩年多前相去甚遠，但她從重疾漩渦中掙脫不久，能在復出后的第一次i00米自由泳角逐中就將奧運會的希望握在手中，已足夠令她振奮和驚喜了。

14歲就取得世錦賽資格，16歲在奧運會上參加4項個人和3項接力比賽，18歲在亞運會上以創紀錄的6金戰績成為MVP，兩年時間內接連沖開女子自由泳和蝶泳的多項亞洲紀錄……池江璃花子被看作日本游泳的天才少女，前程似錦，但2019年突然被查出白血病。那一刻，東京奧運會的大門似乎已在她面前冷冷關閉。然而，新冠疫情突至，全球體育跌入寒冬，奧運被迫延期。池江原本不得不將目標放到2024巴黎奧運會，現在卻意外地看見了角逐東京奧運會的曙光。

2020年7月，東京奧運會倒計時一周年儀式上，一襲白衣的池江璃花子手捧圣火火種出現在現場，她的聲音回響在人們耳際：“我相信一年之后，希望的火炬將會照亮這里”。不棄夢想，跨越災難，恐怕沒有人比池江璃花子更適合承擔這一具有深刻象征意義的角色。半年后，復歸賽場不久的池江就取得了奧運選拔賽資格，那不啻是她競技生涯中的“重生”，未來能否再上曾經的高峰，暫時還是一個問號。

競技比賽，能夠抵達世界一流的運動員只是極少數，重疾后還能再度登峰的更是鳳毛麟角。美國自行車名將阿姆斯特朗原本被認為書寫了這樣的傳奇。1996年，他才25歲，被查出睪丸癌晚期，且已擴散。嚴重病情讓他經歷了復雜手術，包括切除睪丸和腦部腫瘤，隨后是多期化療。能夠重歸正常生活已屬不易，但阿姆斯特朗竟在術后兩個多月就開始嘗試訓練。1998年復出后，這位此前兩次獲得環法賽段冠軍的車手居然變得更加“強大”，連奪七屆環法總冠軍，成為全球知名的抗癌英雄。但是，伴隨不可思議的戰績，對他使用禁藥的懷疑也不絕于耳。2012年，美國反興奮劑機構經調查后宣布：阿姆斯特朗興奮劑違規，剝奪其復出后的所有成績。阿姆斯特朗多次堅稱清白，一年后，他在一場訪談中承認了用藥的事實。“騙”成了這位“勵志榜樣”身上難以洗刷的污點。

現實世界的確有奇跡的創造者，盡管屈指可數。美國人埃里克·尚圖與池江一樣，也是游泳高手。2008年6月，他被確診為睪丸癌。此時，奧運已近在眼前，尚圖做出驚人決定，帶著癌患，在7月的全美選拔賽中拼下了奧運資格。8月，在北京，盡管與男子200米蛙泳決賽擦肩而過，但他游出了個人最佳。返美后，尚圖立即做了癌癥切除手術。只過了半年，他的身影重現泳池。2009年，他連創男子100米和200米蛙泳全美紀錄，并在世錦賽上獲得兩枚個人獎牌以及接力金牌。2012年夏天，29歲的尚圖奔赴倫敦，作為美國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陣容中的一員，他掛上了奧運金牌。

斯諾克球員阿里斯特·卡特曾高居世界排名第二，他也是一位抗擊疾病重返高峰的勇者。2003年，他24歲時被診斷出患有罕見的腸道病克羅恩病，不得不長期依靠飲食限制來降低病痛的發作。不過，他的職業生涯并未因此受阻，且佳績不斷。2012年，他第二次獲得世錦賽亞軍。但轉年，他被查出了更嚴重的疾患——睪丸癌。手術后僅兩個月，他就走進了賽場。就在2014年闖入中國公開賽四強之后不久，他被發現癌癥轉移到了肺部。即便在化療的痛苦之中，卡特依然保持著訓練，手術半年后又回到了比賽當中。2016年，卡特在世界公開賽上奪冠。有人感嘆卡特命運多舛，他自己則說：“征服癌癥是最大的勝利，在這之后，生命中便再無任何恐懼。”如今，卡特已經42歲，仍暢游于斯諾克世界，去年還打進大師賽決賽，依然是令所有對手都無法輕視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