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
一生中見過的那些
近似神跡與不可思議的事
那些過后的異數
以為是老槐樹吐露的一次新芽
幻覺或想象的事
眾人卻熟視無睹
梨花開得飛揚跋扈
它千樹萬樹的濃郁芬芳
仿佛經歷一次狂狷
他坐在那里
我的幻覺和想象猶如某些人的奇怪眼神
即便你在面前
那個人卻說看不見
其實他看不見的,我看見了
云朵之間的一道裂紋
仿佛一個透明的玻璃杯之后又碎了
它呈一種曲線向我擴展與延伸
這個過程直到今天才明白
那一聲脆響
止于一次撕裂聲
這個時節竟然還能遇見一只蝴蝶
白色的蝴蝶與風一起溜下樹
偌大一個荒野
它不用貼著地面低飛
這是一只出生晚了的蝴蝶
還是一片降生早了的雪花
無論晚了,還是早了
天越來越暖了,春,以高高在上的身份
將它不合時宜的寂寞
喚作美好的白雪,它將那白認作近親
它在這個時節接上了頭
我無言地順著它飛行的方向
注釋我自己的蒼涼大地
它移動到最后的小黑點
像與我接頭的密電碼
童年時,無數次把自己
想象成電影里的人物:
在風雪中走向受難地時
口中呼出瀟灑的霜霧
黑色的瞳仁中露出一些湛藍來
濾除劊子手的影像
只剩下雪后的澄凈
無數次在想象中,享用最后的結局
這一刻的之前并不瀟灑
塵世舊,光陰快,一些城市又太擁擠
我在空空的或水泥的森林旁邊
徘徊,選擇,猶疑,畏怯
在痛苦中一次又一次地抉擇
這一切的幻覺
漸次地,緩慢地貫穿我一生的長途
不疾不徐地沿著
一幅孩子笨拙圖畫上的小路行走
一邊用清涼的目光
點燃路旁一叢叢柏樹的火焰
想起一件舊事,卻不是在城南發生的
走到鏡前
看自己的容顏又老了好些年
一身冰涼
暮色,一次次混入潦倒日子
一些煩心事不值一提
起身時,夜幕降臨
星辰依然很新
隱秘的生活僅僅有個隱秘的人
發髻散亂淚沾衣
一家子,不知咋過
鍋也差點砸了,后來的后來
飲下的不再是苦酒
我放慢死的速度
讓那腳手架寫滿我矯健身影
好日子,沒理由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