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茹 張曉丹 徐曼
摘 要:不同于第三代導演對社會現實及歷史的探索,以吳天明為代表的第四代導演打破了電影戲劇式的結構,更加注重對現實生活的探尋,其擅長以電影為媒介將質樸自然的時代風格再現,通過對日常凡人小事的探索來深入挖掘浮躁社會下所隱藏的時代意蘊。電影《百鳥朝鳳》講述了在新舊文化沖擊的年代老一輩傳統文化藝人對文化的堅守與傳承,通過展現傳統文化在新時代落魄的境遇、傳承過程中的坎坷,從而引起人們對傳統文化保護與傳承的反思。
關鍵詞:主題;中國傳統文化;匠人精神
一.傳統藝術與生活的交融
傳統文藝是民俗文化之瑰寶,中華民族千年發展史中,民間藝術的產生與發展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匠心獨運的美。同時,民間藝術與時代生活相互交融相互影響、不可分割。影片中嗩吶與當地人民生活密不可分,既反映著當地勞動人民生活情趣與道德觀念又體現了社會時代信息。一曲悠揚婉轉的嗩吶吹出了濃郁醇厚的鄉土情懷、貯滿了豐富燦爛的文化精髓。影片開始以一段歡快的樂曲引出故事發生的地點---空曠遼遠的黃土高原,同時也交代了故事所處的時代背景,帶領觀眾重回純真質樸的八十年代。在這個時代,嗩吶可以說是無雙鎮的靈魂,是當無數勞動人民心之所向,人人皆尊重嗩吶。天鳴、藍玉兩人為實現父輩人的心愿,被送到焦三爺家,學吹嗩吶,父輩人對百鳥朝鳳的夸張描述,師傅對乞求之人無數次拒絕,催動了他們對嗩吶的熱愛,他們心中對《百鳥朝鳳》的向往逐漸抽根發芽。接師禮的苛刻,村民對三爺的尊重,證明著嗩吶當時在無雙鎮中舉足輕重的地位。普通人村吹四臺,富貴人吹八臺,德高望重之人才配吹《百鳥朝鳳》的規矩始終沒被打破,即使面對金莊村長子孫的苦苦哀求,焦三爺仍堅定拒絕。《百鳥朝鳳》這首曲子仿佛成為無雙鎮人民對一個品質高低判斷的規則,成為了代代匠人及村民所堅守遵循的秩序禮數。在這里,嗩吶不僅僅是一種樂器,更多的是一種地位,一種榮耀。它不是平日里取悅解乏的手段,而是代表著鄉村世界一整套的禮俗文化和生活方式。嗩吶聲在山間回蕩,長期積淀的文化在嗩吶聲中縈回,一步一步,嗩吶走向頂峰,但處于浮躁的社會分歧中,站得越高也意味著摔得越慘。
二.新舊文化沖擊中傳統文化的凋零
文化是人們生活的積淀,是一個時代的烙印。九十年代,隨著制度的改革,中國市場經濟快速發展,大多數的城市和農村經濟開始了長期迅猛地發展,人們生活質量顯著提高,改革開放使得一大批新鮮有趣的外來文化涌入中國,人們文化娛樂方式也發生了重大改變,新文化的不斷涌入沖擊,給源遠流長的傳統文化帶來面臨衰敗的難題。隨著情節不斷深入,劇情到了白熱化階段,德高望重的三爺將焦家班傳給了勤奮負責的天鳴,同時也將自己全部期望寄托于他,才華橫溢的藍玉黯然離場。當天鳴學成歸來,社會悄然已變,當初焦三爺想極力延續的焦家班最終還是散了。師兄的不厭其煩,父親的態度轉變給天鳴帶來沉重一擊。時代的發展,新興文化的繁榮發展,使得嗩吶這一傳統文化越來越不被重視,被時代按在了文明喧囂的深處,《百鳥朝鳳》這首熔鑄和閃耀著一個民族優秀文化的名曲也如同無形的風,隱匿在時間深處。雖大勢已定,但是倔強執著的焦三爺,無數次的大聲疾呼:“無雙鎮不能沒有嗩吶。”這是一代匠人同時代變遷、文化不斷消失的對抗,是一代匠人堅守勞動人民生存智慧與傳統風俗的體現。縱使再姣美的花朵開在冬天注定會凋零,天鳴的堅守抵不過西方新興文化的猛烈沖擊,就像逆流而上的魚,終究會被時代變遷的洪流沖刷殆盡。當象征著傳統文化的嗩吶班同西洋樂隊狹路相逢,迎來中西文化聲勢浩大的一戰,那一曲曲文化的傳統樂章竟比不過剛剛興起的西洋樂曲,只要被時代所拋棄,是勇者也贏不了這場新舊文化之戰。當青年人與匠人之間矛盾爆發,散落一地的樂器被無情摧殘,給本已逐漸衰落的文化披上了一層荒蕪與突兀。浮躁喧囂的社會毫不留情地扇了他們一記耳光,嗩吶的地位岌岌可危,天鳴不得不把《百鳥朝鳳》搬出銀幕來為傳統文化的延續爭取最后一次機會,此時游家班的成員為謀生計已陸續離開,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人仍堅守本心。嗩吶終于再次響起震天動地,十幾年來,難得一聽的名曲在文化還未完全落幕之際重出江湖,然而一代名將焦三爺的病逝為此后嗩吶的衰敗埋下伏筆,暗示了傳統文化即將沒落的結局。西洋音樂流入鄉村,年輕人不再喜愛嗩吶,嗩吶走下神壇。“百鳥朝鳳”的“曲終人盡”,象征著鄉村民俗文化的瓦解,更象征著民間傳統道德評價體系的瓦解,老的藝術形式敗落于新舊時代夾縫中的尷尬與迷茫。一代匠人的努力,最終還是抵不過經濟體制的殘酷沖擊。
三.匠人精神的傳承與堅守
有人說,時代給人提供選擇的機會越多,人就越容易浮躁游移不定。一部分人廣泛涉獵,結果樣樣稀松;一部分人得過且過,不咸不淡;還有一部分人一直堅持做著同一件事,看似枯燥乏味,實則是一種匠人精神的表現。匠人精神自古延續至今,所追求的是對作品的精益求精,對職業的恪盡職守。這種精神是專注,執著,耐心,創新的體現。影片中的焦三爺是匠人精神的代表人物,作為無雙村一位德高望重的嗩吶匠,焦三爺對自己的職業敬重又熱愛,他對待嗩吶就像對待自己的好友,非常珍視。在他的世界中嗩吶是一門匠活,是老祖宗傳下來永不能缺失的手藝,他執拗的堅守著這門老技藝,從不隨意收徒隨意吹《百鳥朝鳳》。他一邊恪守自己的道德觀念,一邊身體力行的捍衛著嗩吶的尊嚴。焦三爺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嗩吶離口不離手。”即使是在嗩吶遭到西方文化沖擊光景異常慘淡時,也堅守在傳統文化面前,拖著生病的軀體吹起嗩吶與西方樂器背水一戰,在焦三爺的一生中嗩吶占據了極具重要的地位。焦三爺執著于對事業的信念和擔當,不僅嚴于律己且對待徒弟更加嚴格,天鳴在他的要求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拿著秸稈在水中吸水苦練基本功,甚至不把水吸上來不讓回家,一次天鳴終于吸上水來,而焦三爺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換了一個更長的秸稈讓天鳴繼續練。匠人精神”不僅指匠人對技藝的精益求精,對技藝專注、堅持傳承的一種精神,這種精神還包含了匠人的心性。嗩吶技藝蘊含的是一個民族千百年來的發展記憶,也凝聚著傳統匠人對自然的尊敬與對生命和世界的思考。在挑選接班人時,焦三爺一直在觀察,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藝人明白能將嗩吶傳承下去的必須是有德行之人,于是他說:“只有把嗩吶吹到骨頭縫里的人,才能把嗩吶傳下去。”在他眼中刻苦堅韌,秉性純良的品性比天賦更重要,所以焦三爺選擇了天鳴,他知道只有像天鳴這樣善良淳樸,品德端正、努力堅毅之人,才能將嗩吶的德之精神真正的傳承下去。
結語
《百鳥朝鳳》這部作品從民族文化入手,對時代發展背景下傳統文化的現狀進行反思,講述了兩代嗩吶匠人為堅守信念所產生的真摯的師徒情,講的是民間藝人對民間傳統藝術最忠貞的守候,是匠人精神的傳承。亦如吳天明《人生》《老井》等作品,深刻緊貼現實,富有深切的社會關懷和文化情懷,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創作。如今,嗩吶藝術只是眾多文化藝術逐漸消失的一種,很多民間傳統藝術隨著時代的變遷在逐漸消失淘汰。時代在不斷發展進步發展,傳統文化作為中華民族身份的象征不應被時代遺忘,人們對民間傳統文化藝術的保護迫在眉睫。
參考文獻:
[1]周星.影視藝術概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11.
[2]顏純鈞.電影的讀解[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6.3.
[3]仲呈祥.中國電影的“中國風格”[N].陜西日報.2014.9.
(臨沂大學傳媒學院? ?27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