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鞋”熱潮背后的金融與法律風險

邱天成 韓廣譽 杜昊鍵

摘 要：近些年，在廠商、媒體以及明星的推動之下，球鞋交易逐步變得風靡起來。在球鞋交易的二級市場中，用戶們主要通過球鞋交易平臺進行交易，平臺有很多創新的交易機制，但部分交易機制面臨著合規風險;球鞋高溢價的背后也面臨著資市場風險、資金風險等等。本文將簡要回顧炒鞋熱潮興起的背景，并著重分析背后面臨的金融與法律風險，最終給政府監管部門、交易平臺以及普通用戶提出我們的建議。

關鍵詞：運動鞋;期貨;洗錢;交割;監管

基金項目：國家級立項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炒鞋”熱潮背后的金融與法律風險”（ 項目編號： 202011540001）

一、“炒鞋”熱潮的背景

（一）鞋商兩大巨頭耐克、阿迪達斯簡介

當今全球最著名的兩個體育用品制造商，一個是美國的耐克公司，另外一個是德國的阿迪達斯公司。兩大制造商生產的體育用品涵蓋服裝，鞋類，運動器材等多個體育細分領域，在國際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上個世紀90年代起，兩大運動品牌市場為了開闊海外市場，紛紛把眼光投向中國。耐克利用NBA作為載體進入中國市場，并且以其強大的創新能力占據了市場。耐克在運動鞋創新方面，率先研發出氣墊科技，從耐克最早的Air Sole氣墊，到Air Max以及后面的Air Zoom氣墊;同時，自NBA爭取到央視轉播權，耐克便借道球星推出多款定制球鞋，以球迷為基礎發展出大批的忠誠運動群體。阿迪達斯同樣也有許多佳作，如BOOST系列，針織鞋面和球衣等，品牌設計涉及多項運動項目，其中以足球鞋最為出名。

（二）球鞋由收藏到炒作的演變

1、購買者的追捧推動了球鞋市場的發展

球鞋愛好者習慣于把自己對于球星的喜好寄托于購買其代言的產品，明星們腳上的穿著總會成為球鞋愛好者關注和談論的熱點。以AJ為例，作為一位劃時代的籃球運動員喬丹是一代人的偶像，人們把穿著AJ看作是致敬偶像的方式，顯然，球鞋從一種消費品演變成一種文化符號，喬丹鞋的貢獻不可磨滅。除了籃球明星，制造商也會邀請娛樂界明星來為公司產品代言，比如阿迪達斯公司的YEEZY系列就選用歐美著名歌手侃爺做代言人，這項決策成功打開品牌在時尚圈的市場，使得該系列受到了全民追捧。但在2015年以前，鞋子依然是以收藏為主。

2、供應商、媒體等把球鞋推向炒作

和其他炒作模式一樣，炒鞋的供應商也是基于某些款式球鞋的稀缺性來進行炒作。通過限制出售球鞋，使得購鞋人數遠遠超過發售數量，營造出“一鞋難求”的氛圍，達到刺激消費者的購買心理的目的，限購也使得人們想方設法搶購，人為制造了高昂的價格與較高的溢價空間，在成功出售商品的同時也培養出新生的購買群體。而媒體也在此時不斷傳遞出炒鞋能夠暴富的信息，因此大概在2016年后開始逐步進入全民炒鞋的階段。

二、球鞋二級市場金融現象及風險分析

（一）現象概述

1、一般交易模式

目前國內的球鞋二級市場交易主要發生在微信、閑魚和球鞋交易平臺上，其中由于球鞋造假十分普遍，而球鞋交易平臺能夠提供球鞋的鑒定功能，因此獲得了大多數交易者的青睞，大多數球鞋交易都發生在球鞋交易平臺上。廣大的用戶在平臺上簡單注冊后，即可發出交易球鞋的要約或要約邀請。平臺作為提供電子商務交易的平臺，為買賣雙方提供了溝通與交易的機會，其作用類似于現實貿易中的交易所，買賣雙方在球鞋交易平臺的撮合下達成交易。

2、擔保預售的概念及出現現象

擔保預售，是一種特殊的交易模式，簡單說就是用戶在平臺購買預售券，平臺以自身信譽作為擔保。具體的操作流程是本來只做球鞋交易的中介商球鞋平臺，通過與耐克、阿迪達斯等廠家達成協議，從廠家處拿到一小批新鞋的貨源，在正式發售前幾十天在平臺放出預售券，以平臺信譽做擔保讓用戶購買預售券。

3、寄存閃購的概念及出現的現象

寄存閃購，曾是另一種特殊的交易模式（現有區別），指的是賣家把球鞋寄存到平臺，平臺鑒定完畢之后則存入倉庫，等待有人求購。而買家購買之后也可以選擇不發貨而寄存在平臺的倉庫當中，這樣做有利于加大球鞋市場的換手率，但是完全脫離了實物交易，轉向了虛擬交易。

在這個過程當中，出現了類似于股票市場中常見一些現象，例如莊家左手倒右手制作虛假成交量，抬高價格后高位拋盤等等。

（二）風險分析

1、類期貨交易機制帶來合規風險

通過上述的現象的闡述，我們可以發現作為“炒鞋”熱潮中的最重要的一環——球鞋交易平臺，其部分行為已經是游走在法律的邊緣上。其中最重要的法律風險是預售券交易這一行為，該行為的性質類似于商品現貨市場非法期貨交易。

預售券的交易從形式上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出十分擬合的情況。但是反觀目要件，就證監會文件里提到的前兩句“是否主要是以標準化合約為交易對象，允許交易者以對沖平倉方式了結交易”，經過上述的分析后顯然是滿足的，但是后一句“而不以實物交收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實物”則還需要進行細致的考究，我們認為，如果球鞋交易平臺足額發行預售券，那么這是屬于以實物交割為目的。但是如果球鞋交易平臺超額發行預售券，企圖賺取用戶交易時產生的手續費，最終一個預售券經過多次交易所產生的手續費收益已經超過其違約合同約定的最高違約金額時平臺選擇則違約而賺取其中的差價，那么就和“不以實物交收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實物”的語義所吻合。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球鞋交易平臺目前的主營業務還是球鞋鑒定，擔保預售中的預售券交易模式和寄存閃購模式只是偶爾作為一個短期活動進行推出，且在央行上海分行作出金融風險提示后各平臺還打出“鞋穿不炒”的口號，但我們認為球鞋交易平臺已經推出過此類活動，并且沒有人能保證在巨大的利潤面前，平臺們以后不會變一種形式，換一個名字來繼續推出類似的活動，因此球鞋交易平臺的部分業務或活動仍然存在巨大的合規風險，很有可能會被監管部門認定為商品現貨市場非法期貨交易活動并作出行政處罰，甚至是以“擅自設立金融機構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2、價格巨大波動帶來市場風險

近年來炒鞋現象被媒體的大量報導，而報導的內容大多是某個年輕人通過炒鞋月掙多少萬或某個年輕人因炒鞋而欠下多少萬的巨款。這從側面可以看出，球鞋存在著巨大市場風險，即價格的巨大波動，因此才會出現這種“一夜暴富”或“一夜傾家蕩產”的情況。而球鞋的價格波動因素主要有代言人因素和人為炒作兩種。代言人因素，顧名思義，本質上就是一種明星營銷、明星帶貨策略，即運動鞋公司品牌與某些明星達成合作協議，球鞋公司專門為該明星量身打造專屬的運動鞋，鞋款可以以明星的名字或名號命名，從而產生一種明星營銷效應。當代言人出席或參加某個活動，成績表現優異與否、所展現的形象是否能夠俘獲人心或者其他事項，都會影響球鞋價格的大幅度波動。

人為炒作主要出現在預售券交易和寄存閃購這兩個模式上，當時推出這個活動時，就出現了很多類似于股票市場的莊家操作。

3、虛擬平臺的搭建面臨洗錢風險

在淘寶開店代理銷售耐克、阿迪達斯等品牌球鞋，一般需要提供相應的資質證書，例如公司的營業執照以及品牌商的授權書。然而網絡APP炒鞋電商平臺的搭建比較容易，無需相關部門牌照及資質，即可創造出一個虛擬的“交易場所”，球鞋全部都是通過網絡展開交易，難以對訂單進行監管以及追蹤。因此，炒鞋者只需開發出交易平臺及進行相應的推廣宣傳，并在球鞋圈具有一定的信譽，就可以開展自由買賣。另外，參與炒鞋電商平臺主體從前并不用進行客戶身份識別，客戶只需要在網上下載相應的APP程序，并通過手機號、QQ、微信等，對身份姓名及身份證號碼進行簡單核對即可完成注冊。這給犯罪分子帶來了可乘之機：他們只需要球鞋買賣平臺注冊非實名賬戶，通過構造虛假球鞋交易，并以第三方賬戶進行支付，即可順利完成非法資金的轉移。

4、場外配資和平臺缺乏監管帶來資金風險

具體而言，目前炒鞋市場上，除了擁有大量資金的“莊家”之外，其實現階段，許多人跟風炒賣，但是自身的經濟能力并不允許，一下子拿出許多錢買需要排隊的鞋并不容易，故許多平臺都提供了分期付款、貸款等功能。不少網絡貸款平臺借機專門開發出專供炒鞋的高息貸款產品，不少年輕人因一時的一夜暴富心理而選擇了使用這些產品，當某款熱門球鞋崩盤的時候，這些散戶就只能夠低價位拋售，同時欠下巨額的債務。這種情況在擔保預售和寄存閃購推出期間十分普遍，不少高位接盤的散戶虧得血本無歸。

除了普通的散戶之外，平臺自身的運營模式也面臨著資金安全保障風險。眾多的買家在球鞋交易平臺上進行交易，大量的資金進行來往，對平臺監管的缺少，也讓平臺有了滋生資金風險的土壤。中國人民銀行上海分行在做出關于炒鞋行業的金融風險提示的時候便明確提到這里面有非法集資或集資詐騙的風險，尤其是前文所提及的預售券問題，當平臺以預售名義籌集到大量資金的時候，如果缺少必要的監管，那么則有可能成為卷款逃跑的機會。

5、違約利潤大于損失帶來交割風險

具體來說分為兩類，一類是平臺無法向用戶進行發貨交割。平臺往往會規定交易過程中的最高違約（一般是數百塊），在預售券交易當中：平臺若超額發行預售券，那么超額部分自然無法進行交割;由于預售券價格和市場現貨價格是有聯動的（類似于期貨市場與現貨市場的客觀聯動），當預售券價格被炒高從而使得現貨也跟著極速漲價時，平臺可能就有可能會選對部分預售券實行違約，并把預售的鞋子當做現貨直接高額出售。而在普通模式交易當中，賣家把鞋子寄到平臺總部進行鑒定，此時若該款鞋子價格飆升，平臺可能會鋌而走險以系統問題的原因直接接手該款鞋子，并自己賣出。

另一種交割風險則源自于用戶與用戶之間，這種情況一般是不經過平臺鑒定，但由平臺促成交易，賣家直接發貨給買家。這種無法交割的最主要原因仍然是價格波動所帶來違約成本小于利潤空間。這里面還存在著不少的詐騙現象，不法分子看到了這里面的犯罪機會，從而加以利用并實施詐騙，很多被騙的人往往收到的只是一疊無用的廢紙或者根本收不到任何物品。即使用戶之間走平臺鑒定流程，但很多高仿球鞋已經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的水平，因此平臺提供的人工鑒定服務依舊會有失誤的時候。

三、對于球鞋炒作過熱現象的整治建議與相關策略

（一）我國應當進一步對球鞋市場加強風險監控及投資者警示交易

目前我國涉及網絡APP交易的法律法規不盡完善，對用戶身份認證和可疑交易報告主要針對金融機構，并沒有明確交易平臺管理者的義務和責任，這樣就使得金融監控方面出現不少漏洞，許多不法分子利用漏洞進行金融詐騙也使得網絡交易平臺被質疑和詬病。針對這種情況，我國應該盡快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把電商平臺納入特定非金融機構監管行業，要求電商在用戶注冊時做好客服身份識別、保存客戶資料，做好調查追蹤，嚴格把控交易進入門檻，實時監控“炒鞋”動態，對“炒鞋”等金融風險早預警、早發現、早處置。

與此同時，我國也應當對網絡交易平臺給予足夠的重視，對平臺信息深入了解和研究，進一步推進平臺交易信息的透明化程度，結合外部公開信息，提高分析研判能力，發現或有合理理由懷疑平臺參與洗錢等犯罪活動的，應及時提交可疑交易報告，切實履行大額交易和可疑交易報告義務，真正做到保障消費者和網絡交易投資者公平理性進行，加強對投資者警示交易。

（二）合理利用法律規制約束市場規范運行，加大執法和打擊力度

球鞋交易平臺的交易應當在法律規制范圍下運行，遵循《電子商務法》的規定，強制商戶進行身份認證。對于平臺上現有入駐商戶，也需要定期排查主體身份。嚴格身份識別制度，防止不法分子出現“自導自演”的球鞋交易。除此之外，平臺還應對商戶盡到事先審查和持續監管的義務。在與商家的合作協議中，將禁止銷售假貨、禁止銷售“三無產品”、禁止侵犯第三方合法權利作為重點規范。對于售假商家及用戶進行加倍處罰賠償、永久封號等措施。最后，慎用擔保預售和寄存閃購模式，為了開拓球鞋交易市場而進行的寄存預售模式固然創新，但是卻面臨巨大的合規風險，很可能因此而喪失營業資格，遭到查處。

（三）球鞋投資存在較大風險，投資者需謹慎參與

1、理性消費，理想看待球鞋的價值組成，注重商品的使用價值，堅持“鞋穿不炒”的原則，讓球鞋回歸它的原始價值;量力而為，抵制引入杠桿資金。許多同學都習慣負債超前消費，貸款消費其實在日常生活無可厚非，但是球鞋市場作為一個新興的投資領域，某些人在還沒有實際認識這個市場的情況下就大量負債，引入杠桿資金，那么你投資的球鞋實際利潤不及預期甚至低于一級市場的價格，他們的資金鏈便會斷裂，還很可能會欠下巨額的債務，因此我們在購買球鞋時量力而為，球鞋的選擇要符合自己的心理預期和經濟承受能力，拒絕“買到即是賺到”的想法，使球鞋的使用價值回歸于滿足我們的心理需求而不是投資需求，抵制大量杠桿資金入場。

2、了解相關金融法律知識，年輕人不應該迷信球鞋這類不穩定的投資產品，要學會挑選合適自己的金融理財產品，在進行理財行為時，一定要注意在保證資金安全性的前提下才應該去追求收益最大化;同時我們在進行球鞋買賣的時候，也要留意選擇正規的平臺，不要貪圖便宜選擇不知名的平臺，提前了解平臺交易規則，保留相關購物憑證，在出現法律糾紛的時候可以果斷拿起法律武器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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