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不“內卷”

黃西蒙

“內卷”這個概念在近期流行，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面對階層流動放緩、貧富差距拉大的現狀，很多人尤其是年輕人感到生存壓力愈發增大。雖然很多人并不清楚“內卷”一詞的學術內涵，但僅憑直覺，就會將自己平時遇到的諸多困境與之聯系起來。

可以說，“內卷”的概念已經被大量使用者無限延伸，很多人將自己“努力奮斗也沒有成功”視為“內卷”的表現，而更多人已經習慣將“內卷”用于對日常壓力的吐槽之中。

針對產生“內卷”的原因，學術界內外已經有很多分析，不論是從中國社會的現代化轉型角度上看，還是從資本全球化背景下的市場變化的維度來看，大家都能找到現實的緣由。但是，很少有人去分析何以逃離這種“內卷”的狀態—或許并不是沒有科學的方法，而是因為現實太過殘酷與冰冷，已經讓很多人失去了“追問”與“逃離”的熱情和勇氣。

對此，我們首先應該看到“內卷”并非什么新鮮事，其實類似的現象在歷史上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每當社會競爭壓力巨大、資源分配不均之時，不同階層內部都會產生各種形態的“內卷”。不論是改革開放之初的“潘曉討論”，還是新世紀以來網絡輿論場的撕裂與紛爭，其背后的邏輯都與“內卷”相似—并沒有一個合理的緩解內部矛盾的渠道，而利益被剝奪的群體便會備感壓抑與苦悶。

很多人都會認為自己所處的階層“內卷”現象最明顯，其實現實未必如此。就拿教育領域來說，在高考大省的考試競爭“內卷”現象明顯，而即便考到了頂級名校，成績“優勝者”內部的“內卷”現象依然存在。即便自己順利走上了在一線城市安家的路，將來孩子上學依然面臨很多“內卷”問題，如今北京海淀優質學區競爭日益白熱化就是明證。這種現象不是中國獨有的現象，放眼全球，但凡是資源緊張的社會環境，都會存在類似的問題。

從宏大敘事的層面上看，走出“內卷”需要依靠良好的政策調解與更多資源的紅利，而這也不是短期內能改變的。從微觀個體的角度上說，具備良好的心態，恐怕是面對“內卷”的最好辦法了。個體想以一己之力來對抗“內卷”的形勢，這根本不具備可行性，但在無力改變外界的時候，把自己的內心變得更加強大，就顯得十分必要了。

這種內心的強大，不見得是一味地爭強好勝，而應該是具備平常心，能用平和的心態面對各種“內卷”現象，如此才能緩解焦慮與壓抑。沒有人愿意活在令人心態惶恐的狀態里，面對“內卷”筑好內心的籬笆，是一條可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