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柏守衛數千年的金牛道

吳濤

古道歷史

西漢文學家楊雄在《蜀王本紀》中記述，春秋戰國時，渭河流域的秦入意欲稱霸，并吞蜀國，秦王苦于秦巴大山阻隔，說要送給蜀王五頭能屙金塊的石牛，蜀王便調五名大力士鑿關開道迎接石牛，最終卻迎來秦軍滅國。金牛道和陜西的五丁關由此而產生。值得一提的是：這段據信建于公元前316年之前（戰國晚期）的道路，后來成了中國古代交通史上最早棧道的一部分。

秦始皇統一中國后，下令修建以咸陽為中心通達全國的馳道，“道寬五十步，三丈而樹”。他在道路兩旁種植柏樹，據說有指示路標、計算里程、防護路基、儲備木材的目的，當然還有便利行路人遮陽避暑的考慮。另—說，秦始皇為了修建阿房宮，幾乎用光了蜀中的樹木，所以后世有“蜀山兀，阿房出”的說法。為了補救，始皇帝下詔“補植還樹”，所植的柏樹被稱為“皇柏”。現在金牛道沿線有不少胸徑在2米以上、樹齡在2000多年的古柏，正好佐證了這個說法，而沿途遍布這些古樹的幾十公里道路，亦有了“皇柏大道”的美譽。

金牛道自秦漢以來都是自關中入蜀的官驛大道。

歷史上蜀道最引關注的時段三國時期，蜀國名將張飛離世至今已經1800多年，但是金牛道上處處是他的傳說。蜀地是張飛的福地，他有很多輝煌的事跡都發生在這里，而此地對他最大的紀念，則是老百姓將蜀道沿途超過十萬棵的柏樹親切地稱為“張飛柏”。這些樹實際上是歷代持續栽種而成的，但很多當地人卻把這批活化石的留存歸功于“莽撞人”張飛。如果我們分析張飛當時植樹的主要目的，從戰略上考慮，這是為了是標記古道的走向，使兵士們不至于迷失在大山中。實際上從傳說秦始皇下旨栽種，到明朝劍閣知州李璧沿途補栽，金牛道在歷史上曾歷經7次大規模植樹，并且歷代都設有專人護衛，古代官吏沿途曾立碑示警——“砍樹即砍頭”！今天，當地政府不僅大力提倡植樹，還制定了《四川省古樹名木保護條例》，對包括金牛道柏樹在內的古樹進行了保護。

三國時期，在魏蜀之間的拉鋸戰中，位于咽喉位置的大劍山（劍門山）易守難攻，諸葛亮于是在大小劍山之間架筑飛梁閣道，成就了今日劍閣，并依崖砌石為門，劍門關由此而來。因此金牛道亦被稱為劍閣道。后來，蜀國大將姜維鎮守此關，但是魏將鄧艾卻兵行險著，率領兩千精兵從陰平道偷渡，一舉滅掉蜀國，結束了著名的三國鼎立時代。

進入唐朝，不少名人墨客在連接關中、漢中、成都平原“三大天府”的金牛道上留下過足跡。安史之亂時，唐玄宗在馬嵬驛賜死楊貴妃后，心灰意冷沿此遭避難;黃巢起義后，唐僖宗也曾循此路逃往四川。

淳祜元年（1241年），南宋名將余玢出任四川安撫制置使、四川總領兼夔州路轉運使。為了阻止蒙古大軍，他親自率軍從金牛道北上，燒毀了漢中至大散關的棧道。

明末張獻忠入川，在此處設伏兵大敗兵部尚書楊嗣昌，“梓潼一戰，累骨如山，十三省大軍喪殲殆盡”。

1935年，紅軍將領李先念指揮所部紅軍一路強渡嘉陵江，迂回后關門，奇襲營盤嘴，最后攻克了劍門關，這也是在劍門關發生的最后一次重大軍事戰役。而之前的冷兵器時代，幾乎從來沒有哪支部隊正面攻克過劍門關。

古道線路

金牛古道的“標準線路”從陜西漢中出發，一路西行經勉縣等過五丁關，然后到寧強縣，再轉西南，經牢固關、黃壩驛、七盤關等進入四川地界的棋盤關，之后依次過神宣驛、龍門閣、明月峽、五里峽，沿嘉陵江上飛閣棧道經朝天峽、飛仙關、千佛崖入廣元，再南渡嘉嘜江至昭化，經葭萌關、牛頭山，過囪門關，轉梓潼大廟，經涪城，先后過鹿頭關、白馬關、旌陽驛、金雁驛、麗女驛、天回驛，最終到達成都金牛壩。資料顯示，金牛道另有一種走法：從陜西省漢中市寧強縣大安鎮烈金壩樹經代家壩、陽平關、廣坪河至金山寺青巖子入川，去白水（今名沙洲）至昭化，余下的部分則與“標準線路”重合。筆者曾實地考察這一線路，發現沿途遺存極少，雖交通不便，所以只能將相關工作推后。

筆者多次踏上金牛道考察，在感嘆這里足以與世界各頂級徒步線路相媲美的資源之余，發覺沿途的數千棵古柏所起的指向作用與歐洲圣地亞哥朝圣之路沿途的貝殼標志是一致的;更有趣的是，從漢中到成都的金牛道的實際走向，與近代學者提出的“胡煥庸線”在地面上的投影幾乎并肩而行。北緯三十度上的神奇，或許將成就當今一條吸引全球戶外旅行者目光的東方文化線路。

古道擷珍

劍門蜀道風景區

地處四川省廣元市劍閣縣北部的劍門蜀道風景區，總規劃面積84平方公里，核心區面積6平方公里，由劍門關、翠云廊兩個緊鄰的國家5A級旅游景區組成，是四川大九寨環線的重要節點和蜀道三國文化精品旅游線路的支撐中心。其中劍門關位于景區中段，是蜀道上最重要的關隘，進入關內長約500米的幽深峽谷中，可見前人留下的“天下雄關”“第一關”“劍閣七十二峰”等碑刻。翠云廊是古蜀道上從劍門關到劍閣縣城一段的美稱，沿途有古稱“皇柏”“張飛柏”的古柏8000余株。

昭化古城

昭化古城位于自龍江、嘉陵江、清江三江交匯處。昭化擁有2200多年的連續建縣史，歷史文化底蘊豐厚，素有“巴蜀第一縣，蜀國第二都”之稱。如今的古城位于國家重點風景名勝區劍門蜀道風景區中，也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劍門蜀道遺址群”的重要組成部分。古城風貌依舊，榮獲過全國環境優美鄉鎮、國家歷史文化名鎮、國家AAAA級旅游景區等殊榮。

閬中古城

中國四大古城之一的閬中古城位于四川盆地東北緣、嘉陵江中游，是國家AAAAA級旅游景區。閬中不但是金牛道上擁有2300年歷史的干年古縣，也是中國春節文化之鄉。在這座古代巴蜀地區的軍事重鎮中，有張飛廟、永安寺、五龍廟、滕王閣、觀音寺、巴巴寺、大佛寺、川北道貢院等8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還有邵家灣墓群、文筆塔、石室觀摩崖造像、雷神洞摩崖造像、牛王洞摩崖造像、紅四方面軍總政治部舊址、華光樓、閬中文廟等22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古道美食

金牛古道總長超過600公里，跨越陜西、四川兩個美食大省，特色美食極多。

劍門豆腐

金牛道上有“不吃劍門豆腐，枉游天下雄關”的說法。出劍門關到古鎮上，到處是“豆腐宴”的招牌。劍門豆腐以當地所產的高蛋白贗黃豆為原料，用酸水凝漿，具有色白、質韌、味香的特點，是中國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品。劍門豆腐宴據說包括200多個品種的主題菜肴，深受游客歡迎。

蒸涼面

廣元蒸涼面是四川廣元地區的一種傳統小吃。它的外形和陜西涼皮近似，但原材料為大米而不是面粉，加上當地特有的調料，味道兼具酸、甜、麻、辣、香，回味無窮。據傳，女皇武則天非常喜歡吃這種廣元特色的涼面，所以它又有“女皇蒸涼面”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