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空間句法的昆明歷史街區空間形態演變研究

任 恩 張新天

重慶大學

1 引言

城市更新是現如今城市發展的趨勢，城市空間形態的演變研究與控制是在城市更新中的重要一環。空間句法對于城市形態的研究提供了科學依據和量化研究方法。在眾多的理論和方法中，空間句法提供了一種思考、研究和實踐的方式[1]。探究城市形態發展的背后的邏輯，能夠更好地找尋到城市文脈、城市歷史的本質，為城市發展提供更優策略。

2 研究背景

現如今大部分對昆明的舊城形態研究中，主觀分析昆明城市形態的發展，昆明城市空間形態演變研究。在對整體城市發展變遷的研究中，周昕[2]等人綜合昆明城區的空間演變規律等影響因素，提出未來將形成“軸向帶狀、多中心”的空間發展模式及“一核、兩軸、兩帶、多中心”的開放式城市空間結構；馬俊林等從商業中心的變遷研究了商業格局的演變。張馨木[3]、王學海[4]、郭芳華[5]等從產業、居住區、交通方面入手，對未來昆明城市空間形態進行不同方向的預測。對于昆明老城形態，追溯其歷史淵源，昆明經歷了因清末開埠的發展高潮、抗戰爆發后的金融促進城市發展的時期、改革開放后的城市迅猛發展以及新時代發展這四個時期。文章選擇昆明清末到如今的幾個典型時期，以開埠（1905 年，光緒三十一年）、抗戰（1937 年）、改革開放（1978 年）、新時代（2019 年）為時間的節點，分別取在這幾個時間節點之間的老地圖（1900年、1917年、1941年、2019年）進行轉譯、分析，以期從歷史的角度通過量化的方法對今后的老城區更新發展提供合理建議。

3 昆明城市發展沿革簡述

3.1 昆明老城概況

昆明是中國面向東南亞、南亞開放的門戶，是中國重要的商貿城市，西部地區重要中心城市之一。1905 年，昆明申請開埠，省內外商家皆以昆明為中心聚集，商業繁榮發展，城市形態隨之發生演變。近代以來，由于經濟的核心地位，以及得天獨厚的交通位置奠定了昆明的重要位置。

3.2 昆明商業與整體街巷格局發展

現代昆明城的大體格局是在明朝洪武年間定下的。昆明因為“三面湖光抱城郭，四面山勢鎖煙霞”，“五百里滇池奔來言底，批巾按及，喜茫茫空軍無邊，北走蜿蜒，南下高速，高人遇勢，何妨選勝登籬”[6]。

清末至民國年間昆明商貿活動的進一步拓展，昆明又在東門外開辟了“商埠第二區”。之后，第一、第二商埠區逐漸融為一體，與原昆明市區最為繁盛的傳統商貿市場三、四牌坊結合，遂形成了昆明規模最大、最為繁盛的城市意象熱點。到1930年，昆明直接徹底拆除南城城墻、填塞護城河，拓展街道。近代，以三、四牌坊為基礎形成的南城商業區囊括了昆明商業最為興盛的南屏街、廣聚街、曉東街、東寺街等，成為當時昆明最為繁華的商業區，真正成了近代昆明最為重要的流動商圈，是當時昆明的一級商業區。

3.3 本研究主要聚焦問題

本文基于空間句法，利用Depthmap 軟件，以1900 年、1917年、1941年、2019年的昆明老城的舊地圖為底圖，建立老城的軸線模型圖，分析其全局和局部整合度，全局和局部選擇度（穿行度），分析其接到空間網絡地穿行度核心和整合度核心；通過對比典型時期的形態，發現昆明老城的演變規律，為歷史文化名城的保護與發展，提供科學量化的基礎理論依據。

4 昆明老城空間形態句法分析

文章通過空間句法，將城市的街道網絡抽象為拓撲學的結構，利用1900年，1917年、1941年、2019年的昆明地圖分別轉譯、分析，對比城市熱點意象；沿著時間軸將其排列，綜合對比，發現昆明城市形態與其功能的演變呈現明顯的相關性。

4.1 軸線模型分析方法

4.1.1 1900年的昆明老城軸線模型分析

1900年的昆明空間結構呈現二街多巷的格局。通過將昆明老城的街道網絡在CAD 中轉譯，得到了空間句法分析所需要的軸線模型圖。再將其導入軟件Depthmap 當中進一步分析。分析結果清晰地展現了昆明老城區域地城市街道的空間形態。整合度的分析結果中，顏色的冷暖表現了數值的大小，越暖表示數值越大，相反，越冷表示數值越小。全局整合度高的為昆明老城區的中偏南的地區，結合歷史地圖，文廟街、文廟右側的三牌坊以及勞公祠為整合度最高的街道，其次為城隍廟南側的門正街。這幾條整合度較高的街巷，形成了昆明1900 年“整合度核心”。結合歷史文獻，清代昆明為分區管制，至清末城區華為三坊二十四鋪，城內的街門公職人員所在地（官府街門、廟宇、牌坊）居主要地位。杜文秀起義后，市民商戶主要在城內三、四牌坊聚集居住，這一塊地方人口逐漸興盛，商業也逐漸發展，之后成為清末最繁盛的商貿地點。整合度、選擇度較高街道為文廟街道、勞公祠、門正街（城隍廟南），完全符合文獻敘述。

4.1.2 1917年的昆明老城軸線模型分析

自開埠以后，可以看到1917年昆明的空間格局相比1900年已經發生了大變化，擴大城市規模的需求也越發顯得急迫。1917年局部穿行度分析，可以看到除了中部較高以外，南側的一條街道顯示為紅色，穿行度極高。結合整合度，城隍廟附近顏色暖，數值高，北側小東門附近的圓通寺街，南側盒寧街、三市街附近局部集合度較高；但全局整合度，城隍廟附近為數值最高、顏色最暖，也就是集合度最高的地區。可以推測城市全局整合度可能會向局部整合度較高的地方偏移。清末至民國年間商貿活動繼續發展，昆明在東門外開辟“商埠第二區”。第一、第二商埠區在之后逐漸融為一體，與原昆明市區最為繁盛的傳統商貿市場三、四牌坊結合，形成了昆明最為繁盛的城市意象熱點。昆明開辟商埠區后，南門外的商埠區逐漸形成規模，滇越鐵路火車站周邊甚至形成了幾個洋人聚居地。依托著商埠區，城外形成了兩個商業中心，一個是以金馬碧雞坊和東寺街為核心的昆明傳統商業中心，另一個是以火車南站為核心的新式商貿中心。

4.1.3 1941年的昆明老城軸線模型分析

從1917 年到1941 年這一階段，昆明的經濟進一步發展，城墻內部的空間已經滿足不了需求，城市向南發展。到1936 年，昆明先后拆去東南城墻、小西門鼓樓兩側城門與城墻，打通通道、填河筑路。原本用來劃定“城”之規模的城門已然廢棄，終于，昆明的城市形態突破南城墻的束縛，在城外進一步發展，開始圈層式擴張。結合1941年昆明老城區的選擇度分析，昆明老城的南面，南側的三市街南側的街道脫穎而出，成為整個老城局部選擇度最高的街道；而在全局的選擇度中，仍以城隍廟、關岳廟南側的街道，選擇度最高，城內的文廟街、城外的三市街次之。全局整合度顯示，昆明老城的中部地區的數值最高、顏色最暖，整合度很高，且有向南和東擴展的趨勢。根據歷史文獻得知，市內主商圈及集貿市場的形成城內的三、四牌坊一帶在近代以前就是昆明的核心傳統商業區。隨著商貿活動的發展，向外突破城墻的約束，拓展商貿地界的情況，與整合度分析得到的趨勢保持高度一致。1930 年，昆明徹底拆除南城城墻、填塞護城河，全部拓展為街道。抗戰時期，為了打通昆明城的東西通道，開辟了南屏街。大小西門和大小東門一帶（1941 年昆明老城整合度分析中顏色暖的地區）的商業越來越活躍，成為昆明的次一級商業區，與南城商業區共同服務于昆明。由于昆明同中國大多數的城市一樣，在筑城之初，由堪輿師相天法地，背山面水而建[7]。在發展的過程中，利用山地發展成本太高，根據門檻理論[8]，要突破這一門檻，住這個時期還不太實際，只能南向跨水發展。到了解放初期，昆明已經具備近代都市的雛形。

4.1.4 2019年的昆明老城軸線模型分析

圖1 2019年昆明老城區的全局與局部整合度圖

局部整合度中，昆明老城地區的熱點街道人就集中在中部，并由于青年路、北京路、東風東路的發展有向東發展的趨勢。人民西路、環城南路分別位于城市的西面和南面，局部熱度較高（圖1）。全局整合度中，城市街道意向在南邊的環城南路附近形成，文廟街附近產生了青年路、北京路、東風東路三條中心街道。

4.2 1900年、1917年、1941年、2019年分析結果綜合說明

從1900年到1941年，通過全局、局部穿行度以及全局、局部整合度的分析，可以得出昆明老城的拓撲研究與城市演變的趨勢高度一致的結論。根據散點圖分析，R2為0.6217，大于0.5，全局整合度和局部整合度的協同度相關，且呈正相關。從1941年到2019年，南城墻（金馬碧雞附近）至今仍為城市的熱點地區，而文廟街附近已鮮有人問津，同樣情況的還有富春街附近，而關岳廟（1941年地圖的熱點意象之一）圖之上已經搜尋不到。從古至今比較熱點的地區，文廟街、正義路、威遠街、寶善街等是古時候較為繁華的街道，現如今由于商業發展，大量的建設集中在正義街道，導致端仕街的人流量被正義街所吸引，雖傳承了古時候的街道名稱，卻繁華不再。開埠之后，昆明的城市發展融入了近代城市的理念，成為接觸西方工業文明的前沿地帶，熱點轉移到了華山西路、光華街等，法國醫院（今昆明市第一人民醫院），形成新的熱點。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昆明拉開了“圍海造田”運動的序幕，城市建設逐漸向南發展。

5 昆明古鎮發展演變啟示

在發展的過程中，應發展和保護并存。結合歷史遺跡的發掘，文獻和考古結合法，空間句法同樣可以得出結論，人群聚集地，考古的重點地區，也是保護的重點地區。

Hillier 提出了空間組構理論，[9]城市的組構是城市中具有頑強生命力的東西。對于歷史的傳承，一是延續其街道名稱，二是延續其建筑，三是延續其整體環境功能。在進行城市規劃當中，決策者、規劃者都應充分考慮歷史的足跡，根據歷史的趨勢，再結合實際情況，來規劃或開發城市新的商業極核。

基于空間句法理論，文章準確且理性地找出1900年至1941年的核心街巷為城隍廟門正街、文廟街、南屏路金馬碧雞坊，在城市發展中以重點保護。同時，建議在城市發展當中，應使整個古鎮人車流更加合理，減少消極空間，尤其是減少熱點空間的失落，如近代的關岳廟、富麗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