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娟,畢雪妮
(魯東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山東煙臺 264011)
知識經濟的全球化使一國的創新能力與發展潛力日漸依賴于主導技術進步的高層次人才。為此,許多國家和地區紛紛制定政策,不僅直接吸引全球范圍內的高端人才,更是通過資助或激勵本國或本地區有潛力學者的國際流動以促使其成長為高層次人才,如歐洲研究區推出的“歐盟目的地計劃” (Destination Europe Events)、“伊拉斯謨計劃” (Erasmus Programme)、“居里夫人行動計劃”(The Marie Skodowska-Curie Actions),韓國“世界大腦培育計劃”(BK21 PLUS),西班牙“拉蒙項目”(The Ramony Cayal Programme),巴西“三明治博士資助項目”(Sandwich PhD),等等。于是,國際學術流動逐漸嵌入到高層次人才的成長過程之中。我國于20世紀90年代開始通過資源傾斜的項目人才政策培育與吸引優秀人才,其中“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國家杰出青年基金”獲得者、 “青年拔尖人才”等已成為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的代表。那么國際學術流動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的生成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又經歷了怎樣的變化,本研究試圖基于5類項目人才的大樣本實證分析回答上述問題。
進入21 世紀以來,國際學術流動的規模和復雜程度日益提高。學術職業領域三項著名調查之一的“全球科學調查”(the GlobSci Survey,2012)的數據顯示,21世紀移民科學家平均占高產科學家總數的1/4,其中瑞士移民科學家的比例高達56.7%,美國38.4%。[1]《歐洲研究區2014進程報告》也指出,當前歐盟范圍內約32%的博士研究生是從其他國家或地區流入的。[2]總體來看,影響學術人員國際流動路徑選擇的因素可以歸結為四個方面。一是科研環境,與研究相關的因素是影響學術人員流動選擇的首要因素,發達國家或地區豐富的學術資源、先進的研究設施和充足的科研經費是吸引優秀人才的關鍵。[3]二是薪資水平,獲得更好的薪酬待遇是人才回流[4]以及留學生目的地選擇[5]的重要考量。三是國家政策,一國接納人才[6]與市場開放程度[7]的政策設計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海外人才的回國決策。四是個性特征,重燃研究熱情的好奇心等個體性因素[8]也影響著學術人才在國際流動中的選擇。
關于國際學術流動所能發揮的作用,學界大致持有兩種觀點。一方面,大量研究證實國際學術流動拓寬了學術網絡、強化了學術優勢,因而能提升學術能力與促進職業發展。奇亞拉·弗蘭佐尼(Chiara Franzoni)等人的實證研究結果顯示,即便考慮到國際遷移作為篩選機制這一因素,有遷移經歷的科學家的學術表現仍優于本土學者。[9]安娜·弗曼德茲(Ana Fernández-Zubieta)等人的研究同樣發現,在美國以外國家獲得博士學位的研究者相對美國本土的博士學位獲得者具有更高的學術生產力。[10]另一方面,不少研究也承認國際學術流動中的潛在風險以及消極影響。黃海剛認為,盡管越來越多歸國者的出現為傳統“外圍”國家向“中心”的位移提供了契機,但也需要警惕這種人才環流可能再次加劇國際流動中的不對等狀態。[11]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的調查顯示,約40%有國際流動經歷的學術人員承認這種經歷在工作選擇中的不利影響,而原因有待進一步探究。[12]總體來看,國際學術流動的影響因素研究已經漸趨成熟,關于流動所能發揮作用的論爭則為后續研究預留了空間。由于國際學術流動具有鮮明的時代性與國別差異,那么探討其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成長中的作用就顯得尤為必要。關于學術流動在我國高層次人才成長中的作用有學者做了初步的探討[13],但仍有三點值得進一步拓展:一是學術流動對人才成長的影響不僅僅存在于求學階段,工作后的學術流動對人才成長的影響該研究并未考察;二是該研究并沒有在國際化的背景之下探討國際學術流動在我國人才成長中的作用;三是“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的成長歷程能在多大程度上反映高層次人才的全貌仍有待進一步驗證。
本研究借鑒大數據思維和技術,追蹤5 類項目人才本碩博求學期和入職后至獲聘項目人才稱號前工作期的國際流動信息,以揭示國際學術流動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成長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變化趨勢。研究對象確定為45周歲以前(含45周歲)獲聘人才稱號的項目人才,并采用學術流動研究中通行的簡歷分析法提取國際流動信息。本文具體的研究對象為1994—2018 年之間獲聘“長江學者特聘教授”(1756人)、“國家杰出青年基金”(3958人)、“青年長江學者”(696人)、“青年拔尖人才”(741人)、“國家優秀青年科學基金”(2795人)的5類項目人才,共9946人。由于有2405人獲得兩項及以上項目人才稱號,故實際有效人數為7541人,這些項目人才的出生年份分布在1950—1990年之間。
本研究將求學期的國際學術流動定義為在境外(含中國香港、澳門和臺灣地區)獲得本科、碩士或博士學歷,將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定義為入職后發生的工作機構變更,含有境外機構。在此基礎上,對5類項目人才簡歷信息的挖掘過程分為三個時段:第一,2019年5月初至9月中旬約三個半月的時間,課題組在線抓取簡歷信息;第二,2019年9月中旬至10月中旬,課題組在完成初步的數據抓取與匹配后對數據進行了校對;第三,2020年4月上旬至5月下旬近兩個月的時間,課題組依據項目人才的簡歷提取其求學期和工作期的國際流動信息,獲得包含本碩博學歷獲得地、工作機構所在地等29個條目的國際學術流動信息,建立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國際學術流動數據庫。
1.高層次人才境外學歷獲得集中在博士階段,總體比例在下降
本研究首先統計了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擁有境外求學經歷人數占總人數的比值,結果顯示,在求學期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總體的國際學術流動率為23.19%。本研究進而以10 年為間隔,將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劃分為四代,即1950—1959 年出生的50 后,1960—1969年出生的60 后,1970—1979 年出生的70后,1980—1989 年出生的80 后,并統計了四代人求學期的平均國際學術流動率。發現四代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境外獲得學歷的比例呈下降趨勢,即50 后求學期的平均國際學術流動率最高,達43.06%;而60后迅速下降到24.92%,降幅近一倍;這一比例在70后中達到最低,僅為19.77%,隨后又在80后中上升,但仍沒有達到總體的平均水平。為清晰地呈現40年來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求學期國際學術流動率的變動趨勢,本研究統計了1950—1987年出生的人才歷年平均國際學術流動率,發現40年來的最高峰出現在1953—1959 年之間出生的大學高層次人才中,而最低點平穩出現在1970年以后出生的人才中,盡管在1982—1984年之間出生的人才中出現了一個小高峰,但又隨即進入下降期。
當分階段來看時,本科、碩士和博士三個階段的境外學歷獲得表現出明顯的高學歷傾向,即博士學歷在境外獲得的比例最高,為23.05%;碩士學歷在境外獲得的比例居中,為9.97%,本科學歷在境外獲得的比例最低,僅為0.45%。為清晰呈現三個求學階段的國際學術流動率演變趨勢,此處繪制了本科、碩士、博士三個階段的歷年平均國際學術流動率折線圖(見圖1)。由圖可見,盡管博士階段的國際學術流動率降幅大于碩士階段,但一直處于最高水平。

圖1 40年來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本碩博階段國際學術流動率總體變化趨勢
2.高層次人才選擇在境外機構工作的占比呈下降趨勢,以博士后為主
對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情況進行統計,結果顯示約14.71%的大學高層次人才入職后有境外機構工作經歷。因博士后經歷在境外通常被認為是一種工作,為此,本研究將博士后經歷納入工作統計范圍,結果比例上升了約3倍,高達42.62%,這表明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經歷主要得益于在境外機構做博士后。對有在境外機構做博士后經歷的人才單獨統計進一步印證了這一結論,36.33%的人才有在境外機構做博士后的經歷。
對工作期國際學術流動率的變化趨勢分析則發現,有境外機構工作經歷的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四代人中的比例不斷下降,由50 后的22.02%下降至80 后的8.67%。然而,有在境外機構做博士后經歷的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四代人中的比例不斷上升,由50 后的32.54%上升至80 后38%的較高水平上。與此同時,將博士后經歷納入境外機構工作經歷的比例一直維持在較為穩定的水平,變動范圍在41.79%~44.05%之間。為清晰呈現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在四代人中的變動趨勢,本研究統計了1950—1987 年出生者歷年境外機構工作經歷平均占比,并繪制折線圖(見圖2)。由圖可見,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的工作機構曾在境外的最高峰出現在1954—1963 年出生的人才中,隨后便出現明顯的下降趨勢;總體有境外機構工作經歷的變化曲線則大致在42.5%的水平上下波動。

圖2 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總體變化趨勢
1.高層次人才主要在世界大學排名靠前的境外院校獲得學歷
本研究依據世界大學學術排名(ARWU2019) 中的世界大學排行將境外院校分為6 個層級,即top1-20、top21-100、top101-200、top201-500、top501-1000和無排名,并統計了境外學歷獲得院校在6個層級中的分布(見表1)。從中可以發現,較大比例的博士學歷獲得院校和碩士學歷獲得院校擁有相對靠前的世界大學排名,而本科學歷獲得院校在各層級均衡分布。學界通常將世界大學排名前20名的高校看作頂級高校,而將世界大學排名前100名的高校看作世界一流高校,那么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在世界一流高校獲得博士和碩士學歷的比例分別為43.48%和44.01%,其中頂級高校占比約1/3。
對我國四代大學高層次人才境外學歷獲得院校變化趨勢的分析則發現,博士和碩士學歷獲得院校中,排名靠前的占比在四代人中逐步上升,排名靠后與無排名的占比在四代人中逐步下降(見表1)。博士學歷獲得院校在排名前100 名的由50 后的27.13%上升到70 后的49.01%,到80后保持在43.63%的高比重上,其中在排名前20 高校的由50 后的僅2.59%上升至80后14.18%的高比重上(與排名前20高校所占比例相比較而言);而在四代人中博士學歷獲得院校在前200名以后的比例逐漸下降。
2.世界一流高校是高層次人才的主要工作地,且日益強化
本研究依循上述院校分層方式對高層次人才境外工作院校的統計分析顯示,無論是境外工作院校還是境外博士后院校,主要分布在世界一流高校中。具體而言,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的境外工作院校居于排名前100以內的占比為45.05%,其中居于前20以內的占比為19.89%;境外博士后院校居于前100 以內的占比為55.74%,其中居于前20以內的占比為26.24%。
我國四代大學高層次人才境外工作院校分布的變化表現出向一流高校集中的趨勢,即排名前100以內的院校在四代人的工作選擇中逐步上升,而在排名前100名以后的院校中逐步下降。其中,境外工作院校在前100名的占比由50后的34.87%上升到80后的55.05%,在排名前20 院校的占比由50 后的15.60%逐代上升至80 后的25.89%;而境外工作院校在前100名以后的占比在四代人中依次下降,降幅最大的依然是top201—500之間的院校(22.02%→10.71%),其次是無排名院校(10.09%→2.68%),top101—200的院校(19.27%→12.5%)和top501—1000 的院校(9.17%→3.57%)降幅相對最小。境外博士后獲得院校的變動趨勢與境外工作院校略有差異,在前100名和前20 名院校的占比經歷了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而下降趨勢出現在200名以后。

表1 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求學期國際學術流動院校分布
1.盡管歐美和東亞是高層次人才境外求學的主區域,但“一帶一路”沿線正在崛起
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的境外學歷獲得地主要分布在6大區域(見表2)。由表可見,博士和碩士階段的境外學歷獲得區域較為集中,主要在北美、歐洲和東亞,少部分在“一帶一路”沿線、大洋洲和南非;而本科階段的區域分布相對較為均衡。
通過對四代人境外學歷獲得區域的分析可以發現四點變化。第一,北美在四代人才的留學選擇中呈平穩上升趨勢,這體現在本碩博三個階段中。第二,歐洲在四代人中的吸引力正逐漸弱化,這種弱化趨勢在三個求學階段均有體現。第三,東亞在四代人中的變化存在較為明顯的階段性差異,其中博士學歷的占比呈螺旋式上升狀,本科學歷的占比逐漸下降,碩士學歷則變動不大。第四,尤為值得注意的是,“一帶一路”沿線正日益成為人才境外求學時的重要選擇,在“一帶一路”沿線獲得博士、碩士和本科學歷的占比均在四代人中逐漸上升(見表2)。
為進一步了解高層次人才主要在哪些國家(地區)獲得學歷,本研究以國家(地區)為單位進行了統計,發現日本、英國和美國一直居于50后和60后境外求學目的地的前三位,而到了70后和80后境外求學目的地,來自“一帶一路”沿線的新加坡躋身到前三位,日本和英國則退出求學目的地的前列。
2.北美是人才境外工作的中心但呈弱化趨勢,“一帶一路”沿線正成為新的亞中心
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區域主要集中在北美,境外工作機構和境外博士后機構在北美的占比分別高達75.11%和73.76%;其次是歐洲和東亞,工作機構、博士后機構在歐洲和東亞的占比在19.10%~29.35%之間;“一帶一路”沿線、大洋洲和南非依然占比最低,均在7%以下。
通過對四代大學高層次人才入職后的境外流動區域分析可以發現三點變化。第一,北美和歐洲在四代人才的工作選擇中呈弱化趨勢。除了博士后機構在北美的占比在四代人中呈波動式小幅上升外(72.57%→66.80%→75.73%→79.96%),工作機構在北美、工作機構和博士后機構在歐洲的占比在四代人中均呈顯著的下降趨勢,降幅分別為20.91%、25.48%和14.13%。第二,東亞在四代人工作選擇中的變化存在類型差異。工作機構在東亞的占比由50 后的29.36%逐漸下降至80 后的19.65%;博士后機構在東亞的占比則波動式上升。第三,“一帶一路”沿線在四代人才的工作選擇中呈上升趨勢。工作機構和博士后機構在“一帶一路”沿線的占比均呈顯著上升趨勢。其中前者的增幅較大(1.82%→15.18%),后者的增幅較小(0.61%→5.47%)。這決定了總體工作機構在“一帶一路”沿線的占比由50 后的1.35%上升至80 后的8.11%,或許“一帶一路”沿線正逐漸成為繼歐洲、東亞之后的又一亞中心。

表2 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求學期國際學術流動區域分布
此處同樣以國家(地區)為單位進一步統計了高層次人才工作地在四代人中的演變趨勢。結果發現,北美的美國一直遙遙領先于其他國家,而歐洲的英國在70 后和80 后工作選擇中的吸引力逐漸減弱,尤其在80后中退出前5位,取而代之的是來自“一帶一路”沿線的新加坡。新加坡在80后的境外工作選擇中躍居全球第2位,這再次證明“一帶一路”沿線強勁的發展勢頭。
本研究通過對我國5類項目人才7541份簡歷信息的追蹤,探討了國際學術流動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生成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40 年來的變化趨勢,基于上述的研究發現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首先,重點大學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人才境外求學率,而“一帶一路”沿線作為新留學目的地可規避人才流失的潛在風險。數據分析顯示,40年來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境外獲得學歷的比例呈下降趨勢。盡管始于20世紀90年代的“211工程”和“985工程”對大學發展的影響飽受爭議,然而其作為我國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和高水平大學”的重要制度設計,在我國大學實力提升中的歷史性作用不可忽視。這很可能是40 年來大學高層次人才境外學歷占比呈下降趨勢的根源。根據人才求學期的年齡大致可以推斷,50后求學期是在兩大“工程”實施之前,此時境外的世界一流高校在我國高層次人才培養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從而塑造出1953—1959 年之間出生的人才境外求學率的最高峰。伴隨著兩大“工程”對我國大學發展的助力,我國本土發展出一批具有較強實力的高校,它們逐漸承接起高層次人才培育的職責,從而使1970 年以后出生的人才境外求學率達到最低值。就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境外求學目的地而言,“一帶一路”沿線表現出強勁的發展勢頭。有學者在探討世界一流大學學術人才向中國流動的規律時同樣發現,“一帶一路”沿線的世界一流大學盡管總體占比較低,但對中國學術人才流入具有重要貢獻,尤其是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和南洋理工大學獲得博士學位的回流人才,居于海外博士回流中國研究型大學人數排名的第2位和第3位。[14]這或許源于我國學術勞動力市場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相較更具優勢,從而使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完成學術訓練的人才更傾向于回國。這一結論的啟發性意義在于,合理引導人才選擇“一帶一路”沿線求學深造可有效規避高端人才流失的潛在風險。
其次,高層次人才多通過境外工作經歷積累成才資本,而新加坡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崛起弱化了北美的中心地位。工作期的數據分析顯示,平均有14.71%的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入職后有境外機構工作經歷。2007—2008年開展的全球最大規模的國際學術職業調查(the CAP Survey)顯示,全球學者在入職后有國際流動經歷的占比均值為14%,其中歐洲學者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最高為20%。[15]盡管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在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已達到全球大學教師國際流動的平均水平,然而四代人不斷下降的變化趨勢使70 后和80后的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逐漸降低到全球平均值以下,尤其是80后遠低于全球以及歐洲的平均水平。納入博士后經歷的統計數據則顯示,四代人工作期的國際學術流動率基本維持在42%左右的較高水平上。這表明,一方面我國有較大比例的高層次人才在成長過程中借由境外機構工作經歷融入國際學術圈,而另一方面日益激烈的國際學術職業競爭使人才不得不借助于博士后經歷進入一流學術平臺、積攢成長資本。此外,統計結果也表明,盡管北美在全球高端人才吸引中具有絕對的競爭力,但本研究的數據也同樣表明北美的中心地位具有弱化的趨勢,歐洲亦是如此。伴隨著傳統歐美地區在工作選擇中的弱化,“一帶一路”沿線在四代人才的工作選擇中則呈顯著上升趨勢,尤其是新加坡在80后的境外工作選擇中躍居全球第二。目前來看,美國的高等教育盡管依然有著強勁的競爭力[16],但其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培育中的中心地位也絕非無可撼動。新加坡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大學實力的提升可與我國的世界一流大學建設形成合力,共同構筑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乃至整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高端人才培育的亞中心。
基于上述研究發現提出兩條政策建議。第一,充分利用“一帶一路”沿線的優質高等教育資源。針對我國在國際學術勞動力市場中長期扮演學術人才“輸出國”角色的境況,不妨適當拓寬我國有潛質學生境外求學的選擇范圍,引導學生不只關注傳統的歐美、東亞地區,新加坡等“一帶一路”沿線優質的教育資源同樣可以提供一流的學術訓練,更為關鍵的是這些地區培養的人才更容易回流。第二,理性看待國際學術流動在我國大學高層次人才生成中的意義。本研究顯示,伴隨著我國大學實力的提升,大學高層次人才的國際學術流動漸趨弱化。為此就需理性看待國際學術流動在高層次人才生成中的意義,承認國際學術流動的價值但不盲目崇拜,有必要樹立充分的學術自信并為本土培養的優秀人才營造成長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