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奈何的病痛

徐秀莉

身體左上側突然莫名其妙地隱隱作痛，我用手撫摸了一下，沒發現什么異常。晚上洗澡往鏡子里一照，呀，怎么長出了好多的紅斑點，但沒發癢。我想，可能是皮膚接觸了什么臟東西，或者過敏什么的。于是自作聰明地到藥店跟買藥的人簡單描述了下情況，店員就利索地拿出一只外用藥膏和一瓶洗澡用的液體，說按說明書使用會見效。

馬上行動。該洗的洗，該抹的抹。原以為沒什么大礙，因為我從來不嬌氣。想不到過了一夜，身上的斑點像地圖一樣地蔓延開來，大大小小不成規則地鋪在皮膚上，有的還長成了泡泡。這太嚇人了！同事建議我趕快去醫院看看，我聽從了。附二醫皮膚科的年輕醫生看了這斑點，立馬診斷：“這是病毒性皰疹，俗稱虎膽蛇。幸虧你早來看，這東西蔓延很快的，一般人都長在腰部，會長成一圈像腰帶似的，不趕緊治療很危險。”聽醫生這樣一說，心里有點緊張了：“這么可怕？”醫生給開了內服與外用藥，讓我用完了再過來看看。

這下我放心了，以為服了藥總會好的。意想不到的是，一天天過去，藥都用完了，病情沒見好轉，皰疹越來越多，紅腫的地方像一塊凹凸不平的山坡，從前胸蔓延到后背，手臂！照著鏡子拍下來發給女兒看，女兒說：“太可怕了，不敢看，趕快去醫院吧！”我說：“醫生也看了呀?！毕丛璨荒芘觯路Σ林幪弁矗矣悬c發慌，就在自己家人群里發了照片，問他們有沒有見過這樣的？結果，老弟馬上發話說，自己有一段時間勞累過度也是這樣的病狀，只是在腰部。然后給我提供鄉村的民間診所地址。說是專門看這毛病的，效果很好的。

病急亂投醫。趕緊導航駕車去診所就醫。想不到名不虛傳，這鄉間小小的診所，來看病的人排滿了隊?？床?、結算（用算盤計算，這畫面感覺很獨特）、拿藥、打針等統統在一個空間里進行。一位臉色白凈、身體消瘦的男醫生坐在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前問診，幾分鐘一位，幾分鐘一位，一刻也沒間歇。輪到我了，我給看了手機里拍的身體上皰疹癥狀，他馬上說：“這是虎膽蛇，是免疫力下降了，趕緊打針吃藥?！彪S即開了一堆的藥，當場掛了兩瓶，還打了肌肉針，還有洗的噴的;并叮囑要連續幾天過來掛滴……哎喲，聽得讓人情緒低落，感覺好煩呀！

沒辦法，誰讓我“中簽”了呢！一天又一天來回在城鄉之間治病的路上。大醫院公費的放棄，卻要到這車程一個來小時的農村診所擠在紛雜的人群中，想想都覺得可憐！

“高手在民間”這話沒錯。大約七八天時間，病情慢慢好轉，皰疹逐漸縮小，最后結痂。我以為這下可解脫了。想不到的是，這病居然那么頑固，還有后遺癥繼續折磨我：肌肉神經一陣一陣地痛，很難受，時間持續了很久，嚴重影響了睡眠。打開百度查詢，越看越擔憂，據說要持續一個來月呢！媽呀，這可急死人呀！

由此想來，身體的疾病真是誰也預料不到，誰也難以預防。人在健康狀態下沒什么感覺，只有經受病痛折磨之后才體會到沒痛有多爽?；叵胍簧詠?，在旁人眼里，都羨慕我有健康、精力充沛的好體魄，可其實也經歷過好多次的病痛折磨，苦不堪言。

第一次讓人感覺很無助很無奈的是在一九八九年間吧。好端端的騎車趕路上班途中，被一輛三輪摩托車撞飛撲到在地，左腿摔成骨折，打了石膏住進了醫院。隨即就像一個人被軟禁了一樣躺在床上生活無法自理，整天看著天花板發呆。那段時間是所在單位工作最忙的季節，上班是沒辦法了。女兒還小，先生也因腰椎突出在醫院做牽引，我這骨折無疑給家庭生活雪上加霜。那段時間真是度日如年??！幸虧有老媽來我家辛苦操勞，每天買菜燒飯還得往醫院跑來照顧我們一家老小。要不然，真不知那段日子怎么過了。

再后來，好端端的與同事去澤雅住民宿度假，走樓梯一不小心踩空了，想不到右腳腳背又弄成骨折。同樣是打石膏、拄拐杖，生活無法自理，在家全得依賴先生伺候……這輩子這傷筋動骨的日子居然經歷了兩次！唉，想想都覺得可怕與悲哀。

還好，我這些還都是像人們所說的是看得見的“硬病”，受點苦吃藥打針加上時間上的調養都能痊愈。而很多人得了那些很難治療的慢性病如“三高”，特別是高血壓啊糖尿病什么的，不但要長期服藥，飲食方面還得有很多的“限制”，忌諱這忌諱那的，看到好吃的只能流口水;有的人治療不好落下后遺癥還殃及生命呢?？吹结t院里每天人山人海進進出出川流不息的病人群體，就知道健康有多幸福多幸運。

生命很脆弱，身體需呵護。誰也保證不了一輩子不生病，不得大病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小病小痛就是當上天對人的考驗與懲罰了，該承受的還得承受?；钪?，受點磨難，也許會讓人更加懂得珍惜，更加感悟到生命的珍貴。

選自《當代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