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陣”角度探討“清肺排毒湯”組方思路

邵建柱，郭杏林，宋 斌，楊映映，逄 冰

（1.天津市北辰區西堤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天津 300408；2.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 301617；3.遵義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遵義市第一人民醫院，貴州 遵義 563000；4.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5.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以下簡稱“新冠肺炎”）流行期間，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推薦在中西醫結合救治新冠肺炎中使用“清肺排毒湯”，截至2020 年3 月13 日，10 個省份1 261 例新冠肺炎患者服用后，1 102 例得以治愈，29 例癥狀消失，71例癥狀改善。在40例重癥患者服用后，已有28例出院；12 例在院治療，10 例癥狀好轉，由重轉輕，總有效率達97.78%，無1例由輕癥轉為重癥或危重癥[1]。現從“方陣”角度，對“清肺排毒湯”進行拆解分析，重點突出“方陣”的制方模式以及經方“法”的運用。

1 類方及“方陣”

1.1 類方 是指有確切療效的、在藥物組成上具有一定相似性的一群方劑，《太平惠民和劑局方》開類方分類法之先河[2]，類方的研究主要注重其間的相似性與差異性，是針對常見病證形成的方劑集合[3]。類方因其治法相合、藥物相似，故可合方并用、聚力增效。

1.2 “方陣”遵照傳統中醫以藥物“君、臣、佐、使”為序的組方模式，以“方”代藥，可形成“君方、臣方、佐方、使方”，以方相合，創制新方，這一全新的組方模式，稱為“方陣”。病因病機復雜的疾病，常因其臨床表現紛繁、兼癥多端、變化迅速、損害嚴重導致治療困難，單靠一法一方很難取得良好療效，而通過“方陣”創制新方是針對該類疾病的有效組方模式。

2 清肺排毒湯適用范圍、藥物組成及用法

適用范圍：適用于輕型、普通型、重型患者，在危重型患者救治中可結合患者實際情況合理使用。方藥組成：麻黃9 g，炙甘草6 g，杏仁9 g，生石膏15～30 g（先煎），桂枝9 g，澤瀉9 g，豬苓9 g，白術9 g，茯苓15 g，柴胡16 g，黃芩6 g，姜半夏9 g，生姜9 g，紫菀9 g，冬花9 g，射干9 g，細辛6 g，山藥12 g，枳實6 g，陳皮6 g，藿香9 g。服法：傳統中藥飲片，水煎服。每天1 劑，早晚2 次（飯后40 min），溫服，3 劑為1 個療程。

3 清肺排毒湯之“方陣”解析

3.1 以“麻黃類方”為“君方”及其具體功效 《素問·至真要大論》說：“主病之為君……”，清肺排毒湯取麻黃湯、麻黃加術湯、麻杏石甘湯、小青龍湯、射干麻黃湯等麻黃劑的類方合方加減形成“君方”，奏宣肺透邪、散寒化飲之功。麻黃湯辛溫發汗、宣肺平喘。主治外感風寒等。新冠肺炎發病初期患者有發熱，周身酸痛，或有咳嗽，苔白等表現，乃寒邪外束、衛陽閉郁、營陰郁滯、肺失宣肅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辛溫解表、宣肺散寒之效。

麻黃加術湯發汗解表、散寒除濕。主治外感寒濕。新冠肺炎發病初期患者有發熱，乏力，周身酸痛，或有咳嗽，納差，大便黏膩不爽，苔白厚腐膩或白膩等表現，乃風寒夾濕、寒濕郁肺之象，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發汗解表、散寒除濕之效。

麻杏石甘湯辛涼疏表、清肺平喘。主治外感風寒、邪熱壅肺證。新冠肺炎患者在普通型、重型、危重型患者可有發熱，咳嗽，咯痰，或少痰，或有黃痰，喘憋氣促等表現，乃外邪郁肺，或入里化熱，壅遏于肺、肺失宣降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疏表散邪、清肺平喘之效。

小青龍湯解表蠲飲、止咳平喘。主治風寒客表，水飲內停；溢飲，身體重痛，肌膚悉腫。新冠肺炎患者常有發熱，乏力，周身酸痛，咳嗽，咯痰，胸緊憋悶，舌質淡胖齒痕或淡紅，苔白厚腐膩，或白膩等表現，乃寒濕郁肺，水濕不化為飲，飲困肺脾、升降失調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解表散寒、止咳平喘、溫肺脾而化水飲之效。

射干麻黃湯宣肺散寒、化飲止咳。主治外感風寒，痰飲上逆，咳而上氣，喉中有水雞聲。新冠肺炎患者常有咳嗽、咯痰、喘憋氣促等表現，乃寒濕疫毒襲肺，津液失布而為飲為痰，痰飲上逆阻肺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宣肺散寒、化飲降逆、平喘止咳之效。

3.2 以“苓桂類方”為“臣方”及其具體功效 《素問·至真要大論》曰：“……佐君之為臣……”，清肺排毒湯取五苓散、苓桂術甘湯、茯苓澤瀉湯、茯苓杏仁甘草湯等苓桂劑的類方合方加減形成“臣方”，取溫陽化氣、利濕逐飲的之意，以佐“君方”麻黃類方以增強溫陽散寒、化飲利濕之功。

五苓散利水滲濕、溫陽化氣。主治蓄水證，內有痰飲，水濕內停證。新冠肺炎患者除咳嗽、咯痰等肺系癥狀外，常有納差，倦怠乏力，胸悶，脘痞，大便黏膩不爽，舌質淡胖齒痕或淡紅，苔白厚腐膩，或白膩脈滑等表現，乃寒濕疫毒困及肺脾，水津不布、飲邪浸漬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溫陽化氣、利水滲濕之效。

苓桂術甘湯溫陽化飲、健脾利水。主治中陽不足之痰飲等。新冠肺炎患者常有咳嗽，氣短，納差，胸悶，脘痞，嘔惡，便溏，舌苔或有白滑，脈濡等表現，正是中陽不足，寒濕內漬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溫陽化飲、健脾利水之效。

茯苓澤瀉湯健脾滲濕、溫陽化飲、降逆止嘔。主治胃反，吐而渴欲飲水者；霍亂，吐利后，煩渴欲飲水。新冠肺炎患者常有胸悶，脘痞，嘔惡，大便不爽或便溏等表現，乃飲停胃腸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溫陽化飲、降逆止嘔之效。

茯苓杏仁甘草湯宣肺化飲。主治胸痹：胸中氣塞，短氣。新冠肺炎患者常有倦怠乏力，胸緊憋氣或見胸悶脘痞表現，乃飲停氣阻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宣肺化飲、利水調氣之效。

3.3 以“半夏類方”為“臣方”及其具體功效 清肺排毒湯取小半夏湯、小半夏加茯苓湯、二陳湯、溫膽湯等半夏劑的類方合方加減形成“臣方”，寓燥濕化痰之意，與苓桂類方相伍同為“臣方”，共奏溫陽化飲、利水滲濕、和中降逆、燥濕化痰之效，共佐“君方”麻黃類方以增化痰逐飲、和胃降逆之功。

小半夏湯由半夏、生姜組成。可和胃降逆、消痰蠲飲。主治痰飲內停，心下痞悶，嘔吐不渴及胃寒嘔吐，痰飲咳嗽。新冠肺炎患者常有納呆，惡心，嘔吐，脘痞，咳嗽，咯痰等表現，乃痰飲內停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和胃降逆、消痰除飲之功。

小半夏加茯苓湯降逆化飲。主治飲停嘔吐，心下痞悶，頭眩心悸。新冠肺炎患者常有惡心，嘔吐，脘痞，胸悶等表現，乃飲停胃腸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和胃止嘔、利水消痞之效。

二陳湯燥濕化痰、理氣和中。主治濕痰證：咳嗽痰多，色白易咯，惡心嘔吐，胸膈痞悶，肢體困重，或頭眩心悸，舌苔白滑或膩，脈滑。新冠肺炎患者常有咳嗽，咳痰，惡心，嘔吐，胸悶，脘痞，倦怠乏力等表現，乃痰濕內蘊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燥濕化痰、理氣和胃之效。

3.4 以“枳實類方”為“佐方”及其具體功效 清肺排毒湯取枳術湯、橘枳姜湯等枳實劑的類方合方加減形成“佐方”，其用有二：一者，佐助君方、臣方以行氣散水、降逆消痞為用；二者，佐制君方麻黃類方防其過度耗散。

枳術湯行氣消痞。主治氣滯水停。新冠肺炎患者常有納呆，脘痞等表現，乃氣滯水停胃腑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行氣消痞之效。

橘枳姜湯行氣開郁、和胃化飲。主治胸痹，胸中氣塞，呼吸短促，心下硬滿，嘔吐噦逆。新冠肺炎患者常有憋悶氣促，脘痞，惡心，嘔吐等表現，乃氣塞胸胃之征，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行氣和胃、消痞化飲之效。

3.5 以“小柴胡湯”為“使方”及其具體功效 《素問·至真要大論》云“……應臣之謂使……”清肺排毒湯中取“小柴胡湯”為用，因其具有通達表里、和解少陽、調和肝胃之功，可防疫邪入里故以為“使方”。

小柴胡湯和解少陽、調達樞機。主治傷寒少陽證。新冠肺炎患者常有低熱或不發熱，惡寒，胸悶緊憋，乏力，納呆，惡心，嘔吐表現，乃往來寒熱，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之小柴胡湯應用指征，遵《傷寒論》：“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故清肺排毒湯內蘊此方以取其和解少陽、疏利三焦之效，防寒濕疫邪入里。

4 小結

清肺排毒湯所含方藥合諸麻黃類方為“君方”以宣肺透邪、散寒除濕；諸苓桂類方溫陽化氣、健脾化濕，合諸半夏類方燥濕化痰、降逆止嘔，苓桂類方與半夏類方同為“臣方”；枳實類方行氣散水、降逆消痞為“佐方”；小柴胡湯調和少陽、通達表里，防止疫邪入里，為“使方”。各方相合，如同列陣排兵，君臣有度，佐使分明，效聚治廣，對新冠肺炎發生發展及其演變中起核心作用的寒濕疫毒因素，起到了“合圍”與“截斷”的治療效果，故臨床取得了很好療效。清肺排毒湯中所蘊含的“方陣”制方模式，展示了創制蘊含“多法多方”的新方所能遵循的思路和路徑，為中醫臨床應對疑難危重疾病提供了很好的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