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榮增,黃月霞,何 春
改革開放40 多年來,中國綜合國力穩步提升,經濟由高速發展逐漸向高質量發展轉變。然而,中國城鄉發展不平衡、農村發展不充分、城鄉差距擴大等問題依然顯著,嚴重制約著中國社會經濟的整體良性發展,而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是解決這些問題的有效途徑。在此背景下,中共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要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相比于“城鄉統籌”和“城鄉一體化”,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更加強調城市和鄉村間的平等地位,即城鄉居民權利平等、城鄉要素雙向自由流動、城鄉公共資源均衡配置、城鄉公共服務均等。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過程中的要素流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等都需要大量資金支持,僅靠政府財政支出難以實現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目標,而金融作為現代經濟的核心,能為經濟建設提供資金保障,因此要充分發揮金融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支持作用。
目前學界關于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于兩個方面。一是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理論研究。有學者指出農村地區雖然處于金融抑制狀態,但金融依然是促進農村三次產業融合的主要動力(張紅宇,2015)。隨著金融支持的發展,能夠緩解農村發展過程中融資難題,有助于形成新型農村經營主體,進而讓農民享有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收益(張林和溫濤,2019)。但現階段農村產業融合發展仍面臨信貸供給不足、長期大額貸款少、金融產品創新缺乏等金融困境。
二是關于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實證研究。焦軍克(2016)構建了城鄉一體化綜合評價體系和金融支持綜合評價體系,并測算出城鄉一體化和金融支持綜合指數,然后對這兩個指數進行回歸分析,最后得出結論:金融支持綜合指數每擴大1個單位,城鄉一體化綜合指數將擴大1.039 個單位。趙予新和馬瓊(2015)通過實證分析發現,財政預算、國內外貸款、債權與股權融資等可以顯著促進城市基礎設施融資。也有學者通過實證分析指出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影響,彭繼增和方仙美(2016)通過對江西省市區面板數據研究發現,無論從金融規模、金融效率還是金融結構看,金融都可以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龐敏和夏周培(2020)的研究也發現,金融創新不僅能促進產業結構升級,還能推動產業結構的高級化與合理化發展。還有學者認為,金融發展可以促進經濟增長,增加農民就業機會,從而可以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Ruixin Z.&Sami N.,2019)。
綜上所述,有關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相關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但是存在研究范圍單一、研究深度不足的問題,并未深入分析金融支持是怎樣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即其作用機制問題。此外,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內涵豐富,分析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不能僅從城鄉基礎設施、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等單一角度分析,而應從經濟、空間、社會、生態等多方面入手。因此,在借鑒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本文從多維考察,深入分析金融支持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
已有研究認為只有加快城鄉要素雙向自由流動,才能消除城鄉二元對立,使城鄉間形成密切的聯系,讓城鄉處于平等的發展條件之中,從而實現城鄉高質量融合(徐麗杰,2016)。金融支持對城鄉要素自由流動的促進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首先,金融業的發展為實體經濟發展提供了新的融資渠道,有利于促進工業、服務業等產業的規模經濟,從而擴大城市生產規模和提升城市容納力,吸引農村剩余勞動力向城市轉移。其次,資本要素作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重要支撐,其流動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最直接、效果最迅速(陶爽,2019)。但是,由于資本具有逐利性,而現階段農村地區的“資金附加值”明顯低于城市地區(袁靜,2014),因此大多數資金流向城市,農業與農村發展的資金需求難以滿足,而隨著普惠金融的發展以及國家政策性金融的支持,緩解了融資難問題。最后,土地作為農村優勢資源,放活土地經營使用權對農村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農村土地金融的發展一方面激活了農村金融市場,另一方面促進了城鄉地權平等交易和流通,從而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產生積極影響。從以上分析可知,金融發展可以推動城鄉人口雙向自由流動,為農村地區發展提供資金支持,促進城鄉地權平等流通,有利于最終實現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據此,提出假設1。
H1:金融支持可以通過促進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從而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
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是推動城鄉產業與農村三次產業融合,從而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關鍵。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需要金融支持(林柳琳,2019),具體表現為:首先,隨著金融體制不斷改革,金融工具不斷創新,金融市場運行效率提高,增強了金融業發展能力,進而促進了金融業發展,從而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產生直接影響(李媛媛等,2015)。其次,在金融系統資金形成機制和資金導向機制作用下,引導金融中介將資金流向高回報率項目,引導生產要素流向新興產業,從而推動產業結構調整。同時,金融系統通過信用創造功能拓寬了投資范圍,使資金不僅投向具有明顯收益的產業,也會投向具有超前性和擴散效應的高技術產業,從而推動科學技術深化。最后,通過發揮政策性金融的作用,能引導社會資金流向農村,培育新型農村產業,促進農村產業鏈延伸。使農村地區不僅限于農產品種植,推進休閑農業和特色農產品加工業的發展,從而形成農村地區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格局。由此可見,金融支持產業結構優化,一方面,能夠推動城市地區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促進城市產業鏈延伸,增強城市地區的擴散效應。另一方面,有利于充分發揮農村地區自然資源與生態環境優勢,將現代農業、生態農業和觀光農業作為未來發展方向,重點發展特色農副產品加工業和與城市地區企業發展相配套的加工產業,從而促進農村地區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及城鄉產業融合發展,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目標的實現。根據上述分析,提出假設2。
H2:金融支持可以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從而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
城鄉基礎設施的完善對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具有重要作用(梅德平和洪霞,2014)。由于基礎設施屬于準公共物品,其建設資金主要由政府提供,但又因基礎設施具有建設周期長、資金需求額大等特點,使得僅靠財政資金支持難以完成整個基礎設施建設,所以在城鄉基礎設施建設過程中離不開金融支持的作用。金融發展為基礎設施建設提供新的融資方式,引導社會資本投向基礎設施建設,降低政府投入成本。隨著城鄉基礎設施水平的不斷提高,城鄉交通體系、通信體系不斷完善,降低了城鄉之間運輸、通勤成本,促使城鄉之間生產要素自由流動、信息資源快速流通,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提供物質保障。根據上述分析,提出假說3。
H3:金融支持可通過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從而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
1.整體回歸模型
為考察金融支持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以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綜合指數為被解釋變量,以金融支持為核心解釋變量,構建如式(1)所示的基本方程:

其中,FS 表示金融支持綜合指數;下標i 代表省區、t代表時間;Yit表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綜合指數,εit表示隨機干擾項;Xit為控制變量。
2.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理論模型
為更具體地分析金融支持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選取三個衡量金融因素的指標,從不同的角度分析金融支持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借鑒楊慧和倪鵬飛(2015)的做法,將金融支持分解為金融規模、金融效率及金融結構,構建如式(2)所示的計量模型:

其中,FIR 表示金融規模;LSVLN 表示金融效率;LIR表示金融結構。
3.中介效應模型
為檢驗第二部分提出的研究假說,在式(1)的基礎上,構建如式(3)—(8)所示的中介效應模型,并借鑒溫忠麟和葉寶娟(2014)學者提出的中介效應檢驗步驟,進行進一步分析。

中介效應模型的具體檢驗步驟如下:
第一步,檢驗基準方程中的系數β1,若顯著,則進行下一步中介效應檢驗;反之,則結束。
第二步,檢驗系數θi和σi(其中i=1,2,3。下同。),若系數θi和σi均顯著,則間接效應顯著,下一步進行第四步;若兩個系數θi和σi存在一個不顯著,則進行第三步。

表1 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水平綜合評價體系
第三步,用Bootstrap 法檢驗H0:θiσi=0,若顯著,則間接效應顯著,下一步進行第四步檢驗;反之則停止分析。
第四步,檢驗系數β′1、β″1、β′″1,若不顯著,則只存在中介效應。若顯著,則直接效應顯著,下一步進行第五步。
第五步,比較θiσi與β′1、β″1、β′″1的符號,若同號,則存在部分中介效應;反之,則存在遮掩效應。此外,當θiσi>0 時,個體中介效應占總體中介效應的比重為θiσi/∑θiσi;當θiσi<0 時,個體中介效應占總體中介效應的比重為|θiσi|/∑|θiσi|。
1.被解釋變量
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是將城鎮和鄉村當作一個整體,置于平等的發展環境中,通過打破城鄉在空間、經濟、社會等方面的對立關系,實現城鄉功能互補,最終實現城鄉人民全面發展的目標(高波和孔令池,2019)。根據城鄉高質量融合內涵,借鑒周江燕和白永秀(2014)學者指標體系構建的原則和方法,從經濟結構、城鄉空間、城鄉社會、生態環境這4 個維度構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綜合評價體系(見表1),并利用熵值法測度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水平綜合指數,將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水平綜合指數作為本文的被解釋變量。
2.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是金融支持及衡量金融因素的3個指標。其中,金融支持利用金融支持綜合指數表示,以金融規模、金融效率、金融結構構建金融支持綜合評價體系,并利用熵值法測度金融支持綜合指數;金融規模、金融效率、金融結構具體測度方式如表2所示。

表2 金融支持綜合評價體系
3.中介變量
本文共有3 個中介變量: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城鄉基礎設施建設。構建中介變量綜合評價體系,利用熵值法分別測度要素自由流動綜合指數、基礎設施建設綜合指數,用于表示城鄉要素流動、城鄉基礎設施建設水平,而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用第三產業從業人數占三次產業從業總人數的比重來表示。

表3 中介變量綜合評價體系
4.控制變量
本文選擇了4個控制變量包括:農民工資結構(WSOR),利用農村居民非經營凈收入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來表示。人均固定資產投資(PCIFA),利用各地區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與該地區總人數之比表示。養老保險覆蓋率(EIC),以各地區養老保險參保人數與總人數之比表示。人力資本(HC),以各地區居民受教育水平來測度,利用具有高中及以上學歷的人口占六歲以上人口的比例表示。
考慮到數據的連續性,剔除數據缺失較多的西藏自治區,選取2004—2018 年30 個省份的年度數據。數據均來自2005—2019 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金融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及各省份統計年鑒和各省份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CNKI 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數據庫。對于個別缺失數據,利用均值插補法補充。數據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4。

表4 主要變量的描述統計結果
1.整體回歸結果分析
為消除數據的異方差性并增加數據的平穩性,對變量進行了取對數處理。為確定模型估計時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進行了Hausman 檢驗。檢驗結果顯示P 值為0.0077,因此拒絕原假設,故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估計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整體回歸的估計結果
如表5 所示,方程1 為僅加入金融支持這一變量的基本方程回歸結果,方程2至方程5為逐步加入控制變量的擴展方程回歸結果。從回歸結果可以知,金融支持的系數始終在10%的顯著水平下為正,表明金融支持可以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金融支持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直接效應主要表現在提供資金支持,因為在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過程中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等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金融必然會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產生重要影響。此外,由回歸結果中可知,基本方程的擬合優度僅為0.2203,但加入控制變量后擬合優度顯著提高,均大于0.75。表明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除受金融支持影響外,還受其他因素影響,意味著擴展方程的估計結果更為可靠,因此將方程5作為中介模型的基準方程。
2.穩健性檢驗①限于篇幅,結果留存備索。
為使實證分析結果更具有信服力,通過更換核心解釋變量的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參照Levine R.(2005)和彭俞超等(2018)等學者的做法,利用金融機構貸款余額與GDP 的比值測度金融支持發展水平的大小,以此代替金融支持綜合指數,仍利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其回歸結果顯示,二者估計結果在系數符號方向、系數顯著性水平、擬合優度等方面較為一致。因此,可以得以上實證分析結果具有穩健性。
為深入考察金融支持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接下來將金融支持分解為金融規模、金融效率和金融結構,重新對模型進行回歸,估計結果如表6所示。金融規模的系數顯著為正,且在3個核心解釋變量的系數中最大,說明金融規模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較大。其原因在于,第一,金融機構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提供的資金支持是金融支持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最直接、最有效的作用方式。而金融規模的擴大意味著金融機構儲蓄和投資的增加,隨著投資總額的增加,投入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建設的資金增多,從而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快速發展。第二,金融規模的擴大還體現在金融覆蓋率的提高。金融覆蓋率的提高能有效緩解農村地區金融排斥問題,從而推動農村地區發展,降低城鄉發展差距。但金融效率的系數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其原因可能在于現階段我國金融發展城鄉差距較大,農村地區金融發展相對滯后,并且城鎮金融機構往往會產生“虹吸效應”,從而加大了城鄉發展差距,不利于城鄉高質量融合的發展。另一個原因可能是,金融效率的提高,更多的是為國企、大企業提供便利,很少作用于鄉鎮企業、中小企業(李文和莊亞明,2017)。在這二者作用下,最終導致金融效率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作用不顯著。金融結構的系數在10%的水平上顯著為0.039,表明在固定資產投資中,金融機構資金投放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產生了正向作用,但是作用效果較小。一方面是由于在固定資產投資中金融機構貸款余額所占比重較小,樣本期間這一比重一般低于15%。另一方面是因為固定資產投資對象包括公共物品,降低了以逐利為目標的金融機構的投資熱情。

表6 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回歸結果
基于中介效應檢驗,假設H1 的結果如表7第2、3列所示。第2列回歸結果顯示,金融支持對城鄉要素流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將中介變量FCR 加入加基準模型后,FCR 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可以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此時變量FS 系數依然顯著為正,且與基準回歸相比系數降低。由回歸結果可知,系數β′1、σ1、θ1均顯著,且σ1θ1與β′1同號,滿足部分中介效應存在的條件,則說明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具有部分中介效應。加之β′1<β1,則金融支持通過促進城鄉要素自由流動顯著地促進了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因此H1成立。
假設 H2 的結果如表 7 的第 4、5 列所示。由回歸結果可知金融支持對產業結構優化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將中介OUIS 變量加入基準模型后,OUIS 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影響變得不顯著。接下來則用Bootstrap 法檢驗,檢驗結果顯示,間接效應的偏差矯正的置信區間為[0.0019839,0.0266801],不包含0,表明中介效應顯著。根據估計結果可知,系數β″1顯著,且σ2θ2與β″1同號,滿足部分中介效應存在的條件,說明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起著部分中介效應。加之β″1<β1,則說明金融支持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從而推動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因此H2成立。
研究假設 H3 的檢驗結果如表 7 第 6、7 列所示。從第6列回歸結果可知,金融支持對基礎設施建設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當將中介變量IC 加入基準回歸方程后,IC 對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提高可以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且與基準回歸相比,影響系數變小。由于系數β′″1、σ3、θ3均顯著,且σ3θ3與β′″1同號,滿足部分中介效應存在的條件,說明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具有中介效應。加之β′″1<β1,因此金融支持可以通過提高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從而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因此H3成立。

表7 中介效應的估計結果
由以上分析可知,要素流動、產業結構、基礎設施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存在中介效應,且這三者的中介效應占總體中介效應的比重分別為0.6082、0.0654、0.3436。由此可知,城鄉要素流動的中介效應最大,其次是城鄉基礎設施建設,最后是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這主要是因為城市和鄉村作為兩大區域,其資源稟賦具有較大差異,但又具有顯著互補性(許彩玲和李建建,2019),而隨著金融業的不斷發展,可以推動城鄉要素流動加快,從而促進城市地區豐富的資本、技術和人才等要素向農村地區轉移,同時農村也可以為城市提供充裕的勞動力和土地等資源,從而實現城鄉地區優勢互補,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再者,金融發展不但為基礎設施建設直接提供資金支持,還創造了新的融資方式,加快基礎設施建設進程。隨著基礎設施的不斷完善,可以改善生活環境,提高工、農業生產效率。此外,還可以加強城鄉之間的經濟聯系,充分發揮城市地區擴散效應,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因此基礎設施的完善對于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作用較大。最后,金融支持雖然可以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但是由于城鄉產業二元結構問題較為嚴重,從而使得產業結構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的中介效應較小。由此可知,當金融支持水平一定時,可以通過加快城鄉要素自由流動,促進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完善城鄉基礎設施建設等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
本文在理論層面上分析了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作用機制,并利用2004—2018年省際面板數據實證檢驗金融支持與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之間的關系以及作用機制,得到如下結論:第一,從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整體回歸結果可知,金融支持顯著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將金融支持分解為金融規模、金融效率、金融結構三個指標后,通過實證檢驗發現金融規模和金融結構可以顯著促進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且金融規模促進作用較大,但金融效率的促進作用不顯著。第二,利用中介效應模型對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的作用機制進行了實證檢驗分析發現,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城鄉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城鄉基礎設施建設在金融支持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具有部分中介效應,其中,城鄉基礎設施的中介效應與城鄉要素流動的中介效應相對較大,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中介效應較小。
通過上述研究結論,提出以下對策建議:一是擴大金融規模,提高金融服務覆蓋率。由于金融機構以盈利為目的,較少在貧困地區設置營業網點,使得很多貧困地區人口被排斥在金融服務之外。而數字普惠金融的出現降低了金融服務的供給和使用成本,提高了金融服務覆蓋率,從而有效緩解了貧困農戶金融排斥和自我排斥問題。因此,要加強政府支持,推動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二是提高金融效率,促進農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完善農村金融組織體系,引導農村金融機構回歸本源,保證農村金融資產用于農村發展,防止農村金融機構聚集的資金流向城市。要加大農村金融產品創新力度,積極推行農村土地經營權、集體林權、大型農機具等依法抵押,從而解決鄉鎮企業和農業現代化建設中的融資難題,促進農村地區發展。三是完善金融結構,實現城鄉高質量融合可持續發展。首先,通過政策優惠吸引城市商業銀行向農村發展,打破少數銀行壟斷農村金融市場的局面。其次,對于商業銀行,要根據不同階段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特點,及時調整信貸政策,提高信貸資源在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中的利用效率。最后,必須加強金融監管改革,構建完善的金融監管機制和金融市場機制,為城鄉高質量融合發展提供金融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