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駿如
(常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江蘇 常州 213146)
目前,適應用于雕塑創作的軟質材料主要包括以下三種:一是纖維材料,又可分為天然纖維或合成纖維。天然纖維包括了植物纖維和動物纖維:植物纖維包括了棉、麻和木纖維等,其特點是吸濕性很大,浸漬性很好,且耐熱性較差,表面質感通常為有肌理的啞光質地[1]。動物纖維通常為動物毛發,其形態與植物纖維截然不同,是一類光滑的長絲,耐熱性也較差,表面通常帶有一定光澤度。合成纖維用具有高分子量的聚合物加于有機溶劑中,制成紡絲液后,再用干法或濕法紡絲工藝制成。常見的有尼龍、滌綸、腈綸等。其具有自熄性、較高的化學穩定性、良好的耐堿性、水解穩定性和耐輻射性。二是布類材料,其中包括針織布、梭織布、無紡布、天然裘皮面料、塑膠布,以及用于工業領域的紡織品,如篷蓋布、過濾布、篩網、路基布等,還有農業、醫用紡織品等等。三是綜合材料,包括了木頭、鐵絲、乳膠、乙烯基等等。根據不同的材料可實踐探索新工藝技法,以上這些軟質材料在雕塑中的應用,使得雕塑的質感、肌理、色彩及體量上的美感具有更深更恰當的體現。
特點,使得最終創作出的雕塑藝術品往往具有堅硬且易于長期保存的特點,而且在展示中也能讓參觀者更直觀地欣賞。在面對一些較為精彩的雕塑藝術品時,觀者甚至可以直接通過觸摸感受雕塑藝術品的質地,直接體會創作者在雕琢過程中的情感傳遞。然而,若單純從材料的選定上來看,傳統雕塑材料在藝術作品中似乎并不能較為真實地傳遞表達創作者的情感,這些材料往往會給觀者傳遞一種冷漠堅硬的感受,更何況有些較為重要的雕塑藝術品由于具有特別的歷史意義,不方便直接展示在大眾面前,這就導致了雕塑家與參觀者之間產生了較大的隔閡。例如代表了我國歷史文化的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由于其非凡的歷史意義及珍貴程度,不便面對世人公開展覽,只能通過圖像傳播了解欣賞,這致使觀者很難體會這套雕塑作品所傳達的情感。
軟質材料首先在材料質感上就與傳統雕塑材料有著較大的區別,軟質材料包括了日常中可以接觸到的纖維布料等,品種繁多色彩豐富,這些都較為直接地拉近了雕塑藝術品與參觀者的距離。當軟質材料應用在雕塑創作中,必然更能激發參觀者與雕塑作品之間的互動性。軟質材料具有的趣味性可以吸引參觀者更加貼近藝術品、貼近雕塑家,從而更加真切地、近距離地感受雕塑家在進行雕塑創作時的情感表達。
傳統雕塑材料經由歷史的發展與沉淀,主要分為金屬類、石雕類、樹脂類、石膏類、金屬類、水泥類、瓷貼類等等。金屬類雕塑可以有不銹鋼雕塑、鑄銅雕塑、鍛銅雕塑、浮雕,以及較為少見的鑄鐵雕塑、鑄鋁雕塑。石雕類的有青石、紅砂巖、雪花白、漢白玉和原石造型類雕塑[2]。樹脂類雕塑有普通玻璃鋼雕塑、砂巖類雕塑、骨架造型類、擺件禮品類。此外,還有石膏類雕塑、泥塑、制作模具,傳統的水泥類雕塑和瓷貼類雕塑等等。以各類石材、青銅、陶土為代表的傳統雕塑材料,,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雕塑創作者真實的藝術情感表達。雕塑家在確定主題后,需要慎重考慮用什么材料,材質的選擇決定了雕塑的類型以及雕塑家的情感表達。
一般而言,傳統雕塑材料顏色較為單一,石材的質感硬朗明快,金屬材料可熔鑄及延展,這些傳統雕塑材料在進行雕塑的過程中具備了更方便雕琢、更易保存的優勢。正是因為傳統材料自身的質地
從雕塑藝術領域來論述軟質材料在雕塑中的應用。1943 年初,“31 位女性的展覽”在紐約開幕,隆重推出一件后來成為超現實主義標志之一的雕塑藝術作品。這件作品就是之后為大家所熟知的《物體》也被稱為《裹著裘皮的咖啡具》。該作品是一組由軟質材料中的動物皮毛做襯里的茶杯、茶碟和勺子,1936 年由瑞士藝術家莫瑞特·奧本海姆創作。莫瑞特·奧本海姆對藝術有極高的悟性,而她選擇將軟質材料中的動物皮毛介入至雕塑藝術創作中,是因為她在和同伴喝咖啡的時候,同行的婦人隨口說了一句“咖啡要涼了。”而此時莫瑞特·奧本海姆剛好瞥見婦人椅背上的裘皮大衣,萌生了將裘皮這種軟質材料與咖啡具結合的創作想法。裘皮材料特有的柔軟與溫度感,不禁讓人產生了一種可以為咖啡保溫的超現實思考。這件作品充分表現了軟質材料的介入對雕塑藝術的沖擊力,冰冷堅硬的傳統材料與軟材料的結合,使得雕塑藝術開始變得有溫度起來。
美國的克里斯托夫婦,在相伴的半個多世紀里,他們動用數年甚至數十年時間來構思實施藝術創作,最為人熟知的是把橋梁、公共建筑物、海岸線包裹起來,形成讓人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景觀[3]。橋梁作為人們日常經過的道路,似乎成為了一種理所應當的存在。克里斯托夫婦動用數年來的構思將軟質材料如尼龍布、帆布、塑料布、繩索等介入到這件公共藝術中,冰冷堅硬的橋身被布匹包裹,在改變了橋梁原本質感的基礎上,也使得橋梁增加了一定的神秘感。因此人們會不由自主地反思,這座日常經過的橋梁究竟具備哪些美感,同時橋梁作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使參觀者具有了極強的代入感,只有采用這些軟材料進行創作,拒絕傳統雕塑材料的固定的形象,這種傳統雕塑定義的特征才能被消解。因此使用布匹作為材料去創作雕塑,這些包裹藝術作品能吸引觀者對作品外部形體的持續關注[4]。如果說傳統雕塑材料所創作的藝術品是在運用和挖掘作品形式的審美而隱蔽材料,那么軟質材料的介入則是充分展示材料,由此來表現雕塑作品的主題及精神。
顏色相較于質感等方面通常更能直觀地表達雕塑創作者的情感,色彩豐富的軟質材料就具備了這一特點。從雕塑家創作的角度來看,具有的豐富色彩的軟質材料是傳統雕塑材料所不能替代的。軟質材料發展至今,本身就具備豐富色彩,為雕塑創作提供了更加自由且豐富的情感表達空間。同時,軟質材料多變的色彩也給參觀者帶來更多的情緒及精神上的愉悅,不同色彩的軟質材料在雕塑創作中的應用,也會從外觀上表達出截然不同的藝術情感,使參觀者獲得不同的情緒感受。如色彩豐富的紡織物,本身具有輕便、易于組合造型的特點。
雨過天晴后的彩虹,是一場很美卻短暫的邂逅。彩虹的美是轉瞬即逝的,想要通過雕塑的形式表現其迷離的美麗,僅僅使用傳統雕塑材料是遠遠不夠的。藝術家加布里埃爾·達維立志要將觸摸得到、可永久保存的彩虹留給世界[5]。他將家鄉墨西哥昌盛的紡織業與藝術建筑結合起來,用色彩多變的棉線編織出一道又一道壯觀而閃耀的彩虹。軟質材料豐富的色彩變化在這件雕塑藝術品中得以展示,棉線作為軟質材料的一種,具備色彩豐富的特點的同時也具有便于塑造拉伸排列的特點。藝術家借用這一軟質材料創造出飄逸空靈的人工彩虹,將轉瞬即逝的美景留駐在空間中。利用疏與密的編排,創造出色彩的濃淡與虛實。最美妙的是,作為參觀者隨著光線和色彩的變化,從不同角度,看到的亦是不同的風景,也可直觀且深入地感受到創作者熱愛生活的情感表達。
隨著現代藝術的不斷發展進步,除了藝術家本身在創作過程中的不斷探索進步,參觀者在欣賞藝術作品的角度和情感認識也有了較為明顯的轉變。在觀賞雕塑藝術品時,不論雕塑創作者的技法如何突破改變,色彩在藝術品中的運用,一直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色彩豐富多變的軟質材料在雕塑創作中的應用,使得雕塑作品被賦予了更多的情感表達意圖,甚至會形成獨特的視覺體驗效果,產生直觀且豐富的感染力,使人們感受到軟質材料應用在雕塑作品中的歡快、傷悲等不同的情感體驗。
軟質材料作為一種經常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材料,應用在雕塑創作中時,由于其本身的屬性差異,使得塑造技法朝著更加多樣的方向發展,如借助不同材質、顏色、質感的材料將其應用在雕塑創作中與雕塑作品進行組合、重塑,最終也將產生獨特的美感,因此說材料創新也是雕塑藝術創作進步的一大動力。研究材料、善用材料、深析材料語言是雕塑藝術創新的重要途徑。材料語言的價值也是相對的,軟質材料的探索和運用只是提供給雕塑創作者更多的創作思路與選擇,材料本身并不足以構成語言。材料經由雕塑家的選擇、認識以及把握,將材料與雕塑家本身的藝術素養、意識與潛意識、自我與超越、生命與文化等等復雜的情感與探索結合,來實現雕塑家在創作中對材料語言情感表達的運用。
中央美術學院的雕塑創作者李秀勤由于一場生活變故,對于雕塑與觸覺的關系具有極為真切的感受。當李秀勤用舊的盲文書做成紙漿材料,與真正的盲文語言結合在一起,成為“靜物”的時候,這些為人們熟悉的靜物發生了變化,它們的質感和外觀變得全部與盲文有關,它們讓人產生觸摸的欲望[6],“靜物”表面的凹凸細節,具有極大的觸覺的誘惑性。通過李秀勤的材料語言組織形式,我們看到這其中關于情感表達的細膩部分:可以把簡單的紙漿軟質材料做成很有溫度且可觸摸的形式,如她對人文與生命的研究與特殊語言的運用。
當代雕塑藝術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一個不斷發展與探索的過程,而材料作為雕塑創作中的重要因素,始終貫穿于雕塑的發展進程中。經歷了數千年的發展,時至今日,軟材料在雕塑創作中得到了更多的應用,具有了更為廣闊的情感語言表達空間。雕塑創作領域的藝術觀念日新月異,軟質材料的介入與運用對其發展變革起到了催化的作用。雕塑家應當結合創作藝術內涵合理選擇雕塑材料,大膽應用新材料。能為傳統雕塑藝術觀念和材料賦予新的藝術形式與技法,同時也能賦予雕塑藝術品新的感情與生命。軟質材料在雕塑創作中經受住了時間和大眾的考驗,也終將會有新的材料出現,雕塑材料與藝術創作也將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不斷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