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呂禮應
(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檢驗科,合肥230022)
脂蛋白(a)[lipoprotein(a),Lp(a)]是血漿中的一種大分子復合物,最早由挪威醫學家Berg于1963年報道[1],其作為一個獨立的冠狀動脈疾病的遺傳危險因素已被廣泛認知[2-3]。Lp(a)的檢測,多年來一直采用檢測其質量濃度的免疫透射比濁法或散射比濁法,結果以mg/L或g/L表示。但由于Lp(a)中載脂蛋白a(apoA)分子的多態性,個體間分子量不完全相同,故無法實現其檢測的標準化[4]。這也就導致Lp(a)在實際臨床應用方面受到限制。
2003年,WHO生物標準化委員會批準確定了第一個用于測定Lp(a)的WHO/IFCC國際參考物質IFCC SRM 2B,用以檢測Lp(a)的顆粒濃度,并以nmol/L為單位,實現了校準品計量的可溯源性[5],推動了臨床上Lp(a)檢測的標準化。但目前國內外血清Lp(a)檢測仍以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為主,且不同廠家的校準品無法實現計量的可溯源性,使得不同實驗室檢測結果間也存在較大差異。目前德國德賽公司的Lp(a)檢測試劑盒可同時檢測Lp(a)的顆粒濃度與質量濃度,并提供了2種濃度間的轉換系數(不推薦),且其顆粒濃度檢測可溯源至WHO/IFCC國際參考物質IFCC SRM 2B。但目前少見其2種濃度檢測方法間結果比較及其臨床應用評價的報道,也未見有Lp(a)顆粒濃度檢測方法與國產Lp(a)質量濃度檢測方法測定結果間比較的報道。
因Lp(a)在臨床上表現為血清水平增高有臨床價值且主要應用于心血管疾病的風險評估,故本研究旨在對Lp(a)顆粒濃度(單位:nmol/L)檢測方法與2種Lp(a)質量濃度(單位:mg/L)檢測方法進行比較,同時對顆粒濃度與質量濃度檢測方法在不同Lp(a)水平人群,即體檢健康人群、Lp(a)升高人群、心內科住院人群中的應用價值進行評價。
1.1一般資料 隨機選取2020年6—9月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住院、門診及健康體檢者,總計719例。 肝腎功能、血糖、血脂均在參考區間內的體檢健康者265例作為健康人對照組,其中男134例,女131例,年齡(46.9±15.6)歲。Lp(a)檢測高于參考區間的住院患者340例作為Lp(a)升高組,其中血清Lp(a)>300 mg/L 200例,血清Lp(a)>500 mg/L 140例,男162例,女178例,年齡(56.4±16.4)歲。心內科患者組共114例,均為我院心內科住院及門診患者,其中男61例,女53例,年齡(67.6±14.9)歲,心內科患者中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50例,高血壓性心臟病28例,其他心臟疾病36例。
1.2主要儀器與試劑 Roche Cobas 80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瑞士羅氏公司);Lp(a)21FS測定試劑盒(顆粒增強型免疫透射比濁法,德國德賽公司,批號00004671)及其校準品(5個獨立濃度水平,批號60128747)、質控品(批號26192);Lp(a)21FS測定試劑盒采用的多克隆抗體雖然針對KⅣ-2重復序列,但其5個不同濃度校準品含有不同大小apoA分子異構體并溯源至WHO/IFCC參考品SRM 2B,有效地降低了樣品及校準品中因apoA分子異質性而引起的檢測結果的差異;檢測Lp(a)顆粒濃度時,以nmol/L為單位;檢測Lp(a)質量濃度時,以mg/dL為單位[校準值可溯源至Immuno Lp(a)人參考品]。國產Lp(a)質量濃度測定試劑盒(粒子增強免疫比濁法,上海科華生物公司,批號20191112)及其校準品(5個水平)、質控品。
1.3方法 分別用廠家所推薦方法校準。德賽5個校準品顆粒濃度分別為:13.9、28.4、75.7、158、246 nmol/L,其檢測性能為:天間精密度2.89%(63.3 nmol/L,人血清),平均偏差2.1%(75.7 nmol/L),總不確定度3.53%;德賽質量濃度檢測方法5個校準品濃度分別為74、150、340、680、1 010 mg/L,其檢測性能為:天間精密度3.06%(293 mg/L,人血清),平均偏差2.5%(340 mg/L),總不確定度4.63%;科華5個校準品濃度分別為105、170、262、400、820 mg/L,其檢測性能為:天間精密度4.87%(288 mg/L,人血清),平均偏差3.9%(262 mg/L)。質控在控時再檢測血清標本。
在Cobas 80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上分別采用3種方法測定所有標本的血清Lp(a)水平并進行比較分析。顆粒濃度以75 nmol/L[6]為參考區間上限,質量濃度以300 mg/L[6]作為參考區間上限,對檢測結果進行分析并分組。Lp(a)顆粒濃度<75 nmol/L但其質量濃度≥300 mg/L 為A組;Lp(a)顆粒濃度≥75 nmol/L且其質量濃度≥300 mg/L為B組;Lp(a)顆粒濃度<75 nmol/L且其質量濃度<300 mg/L為C組;Lp(a)顆粒濃度≥75 nmol/L但其質量濃度<300 mg/L 為D組。B組和C組視為2種方法結果具有一致性,A組和D組視為2種方法檢測結果間不一致。以顆粒濃度結果分組,Ⅰ組為Lp(a)<75 nmol/L,Ⅱ組為Lp(a)≥75 nmol/L。在Ⅰ、Ⅱ組內分別比較德賽與科華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間差異有無統計學意義及臨床意義。
根據德賽廠家提供的2種方法檢測結果間的轉換因子(1 nmol/L=2.399 8 mg/dL)分別比較Ⅰ、Ⅱ組內實際檢測結果(即德賽質量濃度)與轉化后的質量濃度結果間差異有無統計學意義。

2.1質量濃度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間的相關性比較 德賽、科華質量濃度檢測方法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間的相關性均較好,相關系數分別為0.984(P<0.01)、0.990(P<0.01)。
2.2質量濃度與顆粒濃度方法間的一致性比較 德賽質量濃度檢測方法719例結果分布在A、B、C、D組的例數分別為48例(6.7%)、383例(53.2%)、288例(40.1%)、0例(0.0%);科華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分別為61例(8.5%)、383例(53.2%)、275例(38.3%)、0例(0.0%)。2種方法各組間的比例統計分析顯示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1.581,P=0.396),但當血清Lp(a)<75 nmol/L時,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間出現了檢測結果不一致現象(6.7%和8.5%),而在血清Lp(a)≥75 nmol/L時,2種方法檢測結果一致性良好,未出現檢測結果不一致。
2.3不同分組人群結果分析 健康人對照組、Lp(a)升高組、心內科患者組Lp(a)檢測結果A~D組的分布情況見表1。

表1 健康人對照組、Lp(a)升高組和心內科患者組Lp(a)檢測結果A~D組的分布情況[n(%)]
盡管在Ⅰ組和Ⅱ組內,德賽質量濃度與科華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差異均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但其偏差中位數為13.7%(4.6%,25.1%),在臨床允許總誤差(30%)范圍內,且在Ⅱ組內[即Lp(a)>75 nmol/L時]其偏倚明顯下降,偏差中位數為4.4%(0.03%,10.2%),小于1/3臨床允許總誤差。相同結果也存在于德賽質量濃度與轉化后的質量濃度結果間。不同組間結果比較見表2、表3。

表2 德賽與科華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的比較

表3 德賽與轉化后質量濃度結果的比較
Lp(a)主要由含有載脂蛋白B-100(apoB-100)的類似于低密度脂蛋白顆粒和apoA顆粒組成[7-8]。人體血漿中Lp(a)的濃度主要與基因有關,飲食、運動和降脂藥物對其濃度影響較小[9]。由于編碼合成apoALPA基因的KⅣ-2型結構域以多拷貝重復序列形式存在,且不同個體間的拷貝數不同,導致apoA多肽鏈長度具有高度異質性,進而引起不同個體間Lp(a)的分子大小不同[10-11]。目前臨床上Lp(a)顆粒濃度檢測試劑主要有德賽和羅氏,德賽顆粒濃度檢測方法采用的是多克隆抗體,針對的是KⅣ-2型表位,而羅氏公司Lp(a)顆粒濃度檢測試劑采用的是單克隆抗體,針對的抗原表位是KⅣ-9。
本文結果顯示,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相比,檢測結果均出現有不一致的情況,且主要發生在A組(<75 nmol/L且>300 mg/L)。表明顆粒濃度與質量濃度檢測方法檢測結果不一致現象普遍存在,主要表現為質量濃度檢測方法對樣本的Lp(a)水平具有高估現象,并且這種現象主要發生在低Lp(a)水平的樣本中。有研究用質量濃度和顆粒濃度檢測方法對144例患者進行分析,23%的患者樣本出現了檢測結果不一致。其中,7%的患者為質量濃度升高而顆粒濃度正常[12],這與本次試驗結果不完全一致,這可能與判斷限、人群與樣本量及檢測方法等有關。本次實驗中,當Lp(a)高于300 mg/L時,未出現顆粒濃度與質量濃度檢測結果不一致情況。而臨床中常將300 mg/L作為Lp(a)水平的參考值上限,用于預測心血管疾病的危險程度[6]。所以3種方法均適用于Lp(a)升高患者的心血管疾病風險評估。
本研究結果還顯示,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間的檢測結果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其偏差在臨床允許總誤差(30%)內,故仍可滿足臨床診斷需要。當樣本Lp(a)濃度較低(<75 nmol/L或<300 mg/L)時,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間差異增大,說明不同質量濃度檢測方法檢測結果可能存在一定的不準確性。其原因可能由于校準品中的apoA分子主要為小分子型,具有較高的Lp(a)水平,故當樣本中apoA分子大于校準品中apoA分子時,導致檢測結果偏高,反之,檢測結果偏低[4]。雖然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均采用5個獨立的不同水平校準品,但無法實現校準品溯源的一致性,且二者的校準品組成成分不同,其中的apoA分子大小可能不同,故導致兩者方法檢測結果出現差異。但在檢測高濃度樣本時[Lp(a)≥75 nmol/L或≥300 mg/L],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間差異明顯減小(<1/3臨床允許總誤差),表明其臨床應用差異不大。
為便于質量濃度與顆粒濃度檢測結果間的比較,一些研究嘗試將顆粒濃度轉換為質量濃度。有的研究證明轉換因子選擇2.4比較合適[13],也有的認為選擇3.4較為合理[14]。本次試驗中,采用試劑商提供的轉換因子2.4,將顆粒濃度進行轉化,但與實際質量濃度檢測結果間存在差異(P<0.05)。且當血清Lp(a)顆粒濃度低于75 nmol/L時,結果偏差明顯增大。另外,考慮到當Lp(a)在參考區間上限(75 nmol/L)附近時,質量濃度檢測方法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的檢測結果間存在不一致性,所以在使用轉換因子進行結果轉換時,臨床應關注。實際上,由于Lp(a)分子的異質性及其組成成分的可變性,不建議對檢測結果進行轉換[4,14-15]。
Lp(a)中apoA的分子異質性及其在個體間的差異,使得Lp(a)質量濃度檢測方法檢測結果的準確性及其臨床應用存在潛在風險,理論上顆粒濃度檢測方法具有一定的優越性。本文結果顯示2種質量濃度檢測方法與顆粒濃度檢測方法間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特別是在檢測低濃度患者樣本時,<300 mg/L或75 nmol/L),但在臨床允許總誤差范圍內,相對于顆粒濃度檢測方法,質量濃度檢測方法對樣本中Lp(a)水平存在一定的高估現象,檢測結果存在一定的不準確性;但在檢測高濃度樣本時(≥300 mg/L或75 nmol/L),偏差明顯減小(<1/3臨床允許總誤差)。同時不建議對顆粒濃度與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結果間進行轉化。由于Lp(a)檢測的臨床意義主要表現為增高,故Lp(a)顆粒濃度檢測方法與質量濃度檢測方法在臨床上的應用差異并不十分明顯,這也許是目前國內外Lp(a)檢測仍以質量濃度檢測方法為主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