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荔枝豐收時

葉志雄

“小暑”節氣當天，小弟來電：“家里的桂味荔枝豐收了，要不要快遞一些去福州？要不要快遞給朋友？”我說：“好啊，好啊，多多益善！”家里荔枝豐收季節，最開心的是小弟或妹夫打電話這樣問我。因為，我自己家里就有十幾棵“桂味”荔枝樹。豐收時節，常常給一些好朋友寄荔枝，分享豐收喜悅。

時代在進步，唐代“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情景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每當荔枝成熟季節，農村電商繁忙。一到傍晚，鄉村公路上行駛著不少快遞小哥接貨的車輛，當天下午寄荔枝，第二天大清早就到福州了。白居易在《荔枝圖序》中寫道：荔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現在通過“鮮果冷藏”快遞，3天之內收到快遞，拆開包裹，荔枝照樣新鮮如初。我曾從詔安鄉下寄荔枝給北京市的同學，收到荔枝時，依舊新鮮。

據小弟介紹，2020年是荔枝“大年”，家鄉漫山遍野碩果飄香。荔枝有“大年”“小年”之分，正常情況下，一年大豐收，隔年大減產。今年的收購市場，價格比去年便宜了很多！荔枝豐收時節，價賤傷農，一些果農正為普通品種的荔枝價格低、銷售難而發愁，政府部門想盡辦法，通過領導直播帶貨，促銷、宣傳等辦法帶動農民增收。而我們村的“桂味”荔枝卻不愁銷路，價格合理。對于我來說，最喜歡家里的荔枝大豐收——這樣，可以大吃特吃，毫無顧忌的大“寄”特“寄”了，寄給自己，寄給好朋友品嘗，分享豐收的快樂。每個“桂味”荔枝豐收年，為了寄給同學、好朋友品嘗，我都倒貼大幾百元的快遞費。

荔枝要數廣東省最出名了。北宋大文學家蘇軾有詩為證：“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與廣東省毗鄰的漳州市，其盛產的荔枝也是遠近聞名的。據《閩南日報》介紹，漳州市目前有11種主要的荔枝品種，分布于各縣（市、區），其中烏葉和蘭竹是市民最為熟悉的，也是漳州分布最廣泛、產量最高的兩個品種，占全市荔枝總產量的85%以上。“桂味”荔枝比較少，主要在詔安、云霄、龍海、長泰少量種植。我老家所在的詔安縣深橋鎮下園村，絕大部分種植的是“桂味”荔枝。桂味，又名桂枝、帶綠，是優質的中熟品種，也是重要的出口商品水果。每年上市期在7月上中旬。“桂味”荔枝果實品質極佳，以細核、肉質爽脆、清甜、有桂花味而聞名。

荔枝豐收時節，我想起了村里的財光伯伯和二叔。財光伯伯和二叔是村里較早種植“桂味”荔枝的那撥人。早些年，桂味荔枝種植少，價格奇高，年年收入甚佳。其他村民看到了種植“桂味”荔枝的收益好，也紛紛仿效。在我記憶里，在我讀中學、大學時，每逢荔枝收獲季節過后，財光伯伯和二叔都會贈送我50、100元不等的學習生活費，要知道，20世紀80年代的50元，是一個大學生、中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村里土地是低丘陵臺地，山丘表層有機物質豐富，土層深厚肥沃，呈弱酸性，天生就是供荔枝生長的優質土壤。詔安縣又是“中國海峽硒都”，農產品硒元素含量高，因此，荔枝品質極佳。這些年，村里的年輕人常常通過電商平臺等渠道，在網絡上售賣“桂味”荔枝，價格比“烏葉”荔枝高出很多倍，并且銷量年年增長，回頭客越來越多，也帶動了農村電商產業的發展。每到荔枝成熟期，總有幾批采購商如約而至，擺攤設點盡情釆購。一些管理水平較高的果農，一年“桂味”荔枝的銷售收入就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目，果園成了不少村民致富奔小康的“金山銀山”。

荔枝口感甘甜細滑，深受大眾喜愛。很多人喜歡吃，但也有個別人不喜歡。在一些人印象中，荔枝是出了名的“火氣大”，民間有“一個荔枝三把火”的說法。據醫院的高級營養師介紹，有的人荔枝吃多了以后會出現長痘痘、牙齦紅腫、口腔潰瘍、口干舌燥、喉嚨痛，甚至是流鼻血的所謂“上火”現象。因此，有的人常常淺嘗輒止。每逢“桂味”荔枝豐收年份，家里都會給我寄來很多荔枝，我們一家三口都會吃很多荔枝，倒是沒有所謂的“上火”癥狀。

每年夏天，高校一放暑假，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鄉下，正值“桂味”荔枝大量釆收時節。大清早，登高望遠，俯瞰滿山遍野的荔枝林，一片片翠綠。無邊無際的綠海中，浮蕩著密密麻麻的珍珠般的紅色顆粒，這便是“桂味”荔枝。荔枝林深處，采摘荔枝的人，爬上木梯子頂端，在晃晃悠悠的樹梢上，將一掛掛結滿荔枝的樹枝折斷，裝進掛在樹上的竹筐，然后一筐筐地用繩子吊下去。在樹下蔭涼處的婦女則負責把剛釆摘的荔枝重新整理，果實向外，枝條向內整齊地擺放在竹筐里，以便以良好的品相，集中送到收購攤點，賣個好價錢。今年雖是大豐收年份，但收購價格仍然是“烏葉”荔枝的5、6倍。

回鄉下，我常常邀請一些縣城的同學一家三口到果園“農家樂”，興趣盎然地體驗摘荔枝的樂趣。這時候，果園歡笑聲此起彼伏，是一年中最開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