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滴月色（外二首）

蘇米

一

哦，就到這吧，我就要了這一滴月色

就要在我雙膝之上

你說

所有的遲緩都開始敏感和銳利

從腳到發，給我純凈、高貴

我要我化進月色之中

我是那另一滴

月色。會飛

時而穿透身體，時而虛空

月色要我們穿透

你說，我這一滴，要落在你身體全部和心里

你說“好嗎”的那一秒

我的心，有不敢相認的微醺

二

你從詩中走下，走入今夜

第一次我摸到了你柔軟的喉結

但我不說

這微妙的聯結

就這樣了，晚安

我們都將是那一滴月色，如詩

燃燒。我眼淚滑落

你說是善良、真誠、愛

我暗自詫異，你說出此刻時你的眼神是否憂傷

就像是真切地凝望之下

另一滴月色，進來了

靜默如謎

這樣的早晨

一聲幽幽的長鳴

踩到心弦

想到你

我的心便掛在體外

猝不及防，隱隱作痛

想到你的詩歌或明或暗的隱喻

這可怕的愛

布滿玄機的瞳孔

期盼，夜，開始洶涌地醉

生命有了羞澀的幽怨

遙遠的城市

唉！我已變得如此俗氣

除了你

我再也不要與任何事物相連

除了你，魔法師

讓我決然而去

讀 詩

“我還是想。”一個人的客廳安寧，隨手一翻

我端正身體，開始讀——

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去看：

第一句我便沒能順溜地連貫

桃花、梨花、牡丹……每吐出一朵——聲音滯緩

“也想和你一起去聽：屋檐的雨水、山間的溪流和……”

眼眶凸起針刺

“從你肩頭濺起，落進我眼底”

涌起的霧來不及喘息

這不過是些嘴邊的嘮叨啊

哪有理由為此脆弱

“我曾經扯著你的衣角，又顫抖松開”

像極了我兩手空空的未來，卻

硬生生要你給予一屋光;卻

硬生生將自己鼻尖抵到南墻

想想，我也沒給你寄過什么

感恩節那天，我定了

刺著你名字字母的圍巾

或許明日你的辦公桌也會多出一種：

心懷不軌

而其實，今天醒來后的第一件事是懊悔

好在時間短促，更長的空白后——我是在等

旁觀，一杯潑出去的水的流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