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亞文化視角下的脫口秀節目研究

【摘要】隨著互聯網的普及和新媒體的逐漸興起，脫口秀這個節目形式也煥發出了新時代的生機和活力，并在節目形式、節目內容、節目風格等方面經歷著一些變化。本文以脫口秀節目為研究對象，選取了《脫口秀大會》這個大熱的脫口秀節目作為案例，試圖辨析在后亞文化視角下脫口秀節目呈現出了何種亞文化的新特征。

【關鍵詞】亞文化;后亞文化;脫口秀節目;《脫口秀大會》

中圖分類號：G212?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DOI：10.12246/j.issn.1673-0348.2021.01.086

1. 脫口秀的定義

1.1 脫口秀的定義

脫口秀（Talk Show）即電視談話節目，這一節目形式最早起源于美國，指的是一種觀眾聚集在一起、而主持人通常不事先準備具體的節目文字稿、并對每期提出的話題進行即興的評述和溝通的廣播節目或電視節目。

我國早期的脫口秀節目常以人物訪談和時事評論為主，這種即興的、雙向的、平等的類人際傳播交流方式在全國觀眾中引起巨大反響。但不管脫口秀節目的交流形式如何自由，由于電視欄目是在中央電視臺上播放的，所以語言風格和節目話題的主基調還是必須保持嚴謹、順應主流價值觀。于是隨著互聯網的技術賦權以及社會娛樂化程度加劇，具備松散性、碎片性、通俗性、幽默性等特點的網絡脫口秀節目應運而生。

傳統電視脫口秀節目的內容更多傾向于滿足社會主流價值的“眾樂樂”，而網絡自制脫口秀節目的內容則更傾向于以用戶的觀賞體驗為出發點構建欄目內容的“獨樂樂”。并且由于在網絡播出的平臺限制相對較少，所以內容可以充分展現現代脫口秀“冒犯”的精髓，犀利的調侃更能戳中社會的痛點和流量的爆點。從而以《奇葩說》《脫口秀大會》為代表的網絡脫口秀這種節目形式愈發火爆，成為了一種新興的節目形態。

1.2《脫口秀大會》

《脫口秀大會》是由企鵝影視、上海笑果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聯合出品的一檔競技型脫口秀綜藝，脫口秀演員通過脫口秀的形式評論時事和社會現狀，旨在為觀眾帶來歡笑的同時引發他們進一步的思考。

節目由一位主持人、四位評委和脫口秀演員們組成，節目組會結合時事熱點挑選一個當下觀眾最為關注的、最能引發共感的社會問題作為討論主題，例如“當代年輕人的逃避方式”“窮”“我與父母的關系”等社會熱議話題。脫口秀演員會根據每期的節目主題，以各自不同的視角切入，用專業的文本創作能力和脫口秀傳播技巧進行高質量的內容輸出，從而獲得評委的“爆梗”判定即可晉級。正因其幽默風趣的語言、極高的拋梗頻率、以及貼近生活的內容素材，才讓《脫口秀大會》一經播出便獲得了眾多觀眾的喜愛。

2. 從亞文化到后亞文化的研究范式流變

亞文化（subculture），又稱次文化、集體文化或副文化。他不僅可以指有別于其他群體或整個社會文化的某一群體，也可以指與主文化相對應的那些非主流的、局部的文化現象。

移動終端和新媒體的廣泛普及為亞文化群體提供了越來越多的發聲渠道，話語表達權的話筒不再只被精英階層掌握。隨著青年獨特的表達方式和文化偏好創造出了越來越多的亞文化現象，層出不窮的亞文化在網絡上被大范圍建構和傳播，學術界對青年亞文化的研究也不斷深入。學術界一般認為對亞文化研究的歷史大概經歷了以下三個發展階段：

2.1 美國芝加哥學派：亞文化理論的提出

由于20世紀前后的美國正處于迅猛的工業化發展時期，所以社會階級也處于一種混亂的變化狀態。于是芝加哥學派代表學者羅伯特帕克和其學生針對非法團伙、流浪漢、吸毒者、青少年犯罪者等邊緣群體進行了十五項有關城市社會問題的研究。然后他們發現美國在工業化、都市化的進程中，現有的傳統社會階級結構和道德準則正在逐漸被新時代、新文化消解，且傳統的道德秩序對新的都市社會關系失去了約束力，許多離經叛道的亞文化行為和亞文化群體隨之產生。

2.2 英國伯明翰學派：亞文化理論的盛行

20世紀70年代至80年代早期，亞文化的研究的重心轉移到了英國伯明翰大學。他們著重研究青年亞文化和流行文化，重點考察青少年是如何通過亞文化來彰顯、建構自己身份認同的。并且伯明翰學派認為這不僅是一種單純的文化創新現象，而是一種旨在表達對資產階級主流社會、統治階級的象征性抵抗的政治化運動。

2.3 錢伯斯：后亞文化理論的提出

20 世紀八九十年代以來，消費主義和新自由主義思潮隨之興起，加之以新世紀以來網絡新媒體的快速發展，為了闡釋亞文化群體在復雜的新媒體時代和日益廣泛的文化符號消費時代所產生的身份困惑，錢伯斯提出了后亞文化這個進階概念。

在后亞文化研究學者看來，新媒體時代的到來打破了傳統媒體和統治階級的話語壟斷格局。所以使得在這個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亞文化群體已經不再弱勢、不再被迫保持沉默，反而成為可以自由表達自我、基于興趣集合而成的群體。例如近年在網絡上興起的喪文化、土味文化、宅文化都體現著新媒體時代的特點。

3. 脫口秀節目中的后亞文化特征

3.1 以消費主義為中心

隨著移動互聯的普及和傳播格局的扁平化，亞文化開始不再是以往那種對抗資本主義的政治化運動，而發展為利用資本市場讓亞文化轉變成為商品經濟中的一種新的營銷方式。

在《脫口秀大會》這種脫口秀節目中，這個特征體現的淋漓盡致。例如在脫口秀節目開始之前，主持人會先著重介紹一下節目的“金主”。并且除開中插廣告以外，《脫口秀大會》廣告主藍河綿羊奶還會頻頻出現在選手的脫口秀文稿中，這種軟性植入廣告不僅沒有引發觀眾的反感厭惡，反而還會因過于沒有違和感以及和當下文本的契合度而引發觀眾爆笑。而在參演節目后收獲了一群粉絲的脫口秀演員們，在微博上還會作為網絡KOL或者網絡紅人接一些商務廣告或商務推廣任務，在節目之外還將節目的粉絲延伸轉化為資本主義的目標消費者，甚至他們會以接多少商務、接什么檔次的商務這種消費主義標準來劃分自己的火爆度和咖位。

3.2 呈現鮮明的媒介意識、媒介虛擬化

后亞文化著重點明了媒體對于亞文化群體的匯集作用，以及后亞文化通過媒介聯接后形成了一種更為緊密的群體形態。在《脫口秀大會》的宣傳推廣和粉絲交流過程中也體現著一定的媒介意識。節目組會開通專屬的微博賬號：脫口秀大會官微，建立脫口秀大會本欄目及其參演人員的粉絲群：脫口秀大會會議室，從而和粉絲進行一種更有粘性的交流方式。在節目推廣期間，還會選取節目中最能引發熱議的片段安排熱搜，在最具有爭議的部分設置微博話題互動環節，從而利用媒介擴大粉絲群體、增加節目熱度。

移動互聯網通過數字技術和無線傳播為后亞文化群體創造了一個完全虛擬的網絡世界，給予了后亞文化本身和后亞文化參與者一個虛擬化的文化交流場景。例如上文提到的脫口秀節目《脫口秀大會》，受眾無需親自去往線下現場觀賞脫口秀，通過直播或錄播就可以觀賞到精彩表演。在想與脫口秀同好溝通切磋時，也可以通過豆瓣專題小組或者微博粉絲群、超話就可以完成互動和交流。甚至連最初的脫口秀演員選拔都是通過網絡直播海選，受眾可以通過直播一起參與選手選拔過程。

3.3 對傳統文本的對抗式解讀

后亞文化語態下的亞文化群體還會呈現出的另一個顯著特征是對話語權過分集中化的不滿，導致對社會主流階級和傳統權威的消解抵抗，通常表現為對社會主流話語占據統治地位的經典文本和傳統規則進行具有“對抗性”的重新解讀。

在現代脫口秀節目中這個特點體現的更為鮮明，就像《脫口秀大會》出演選手王建國所說的那樣，脫口秀這個表現形式的精髓就在于文本中對現代社會的不滿、吐槽以及對主流規則的“冒犯”。例如對工作繁忙的吐槽、對生活貧窮的吐槽、對主流婚戀觀的不認同等。脫口秀大會第三季冠軍王勉在決賽中就以一句對抗式篡改稱王，他在吐槽完女友出軌、房子漲價、工作不順等煩悶生活日常后，將泰戈爾經典詩句“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改為“世界以痛吻你，你扇他巴掌啊！”。這種對抗式文本雖然聽起來和主流價值觀相悖，但荒謬卻直白的吐槽可以讓受眾感同身受，生活中的苦惱和氣憤都借由脫口秀演員戲謔諷刺的段子抒發出來，從而在快節奏的生活中找到一個情緒的釋放出口。

3.4 傳播內容碎片化

隨著移動媒體的普及和無線網絡的遍布，智能媒體用戶的媒介使用方式逐漸趨于移動化和碎片化，《脫口秀大會》的傳播中也體現著碎片化這一后現代主義的重要特征。由于《脫口秀大會》這種脫口秀綜藝節目時長通常都是兩個小時起步，但受眾并沒有這么長且連續的空閑時間來全神貫注地觀看。于是騰訊視頻就將一整期節目以選手為單位分割成一個個五分鐘左右的短視頻，甚至以選手為單位制作出專門的片段合集。這種碎片化的內容呈現減少了受眾搜索的時間成本、也讓受眾的碎片化觀看更為便利。

4. 結束語

《脫口秀大會》作為脫口秀亞文化在新媒體時代的代表作，因其對抗性的語態風格和個性化的態度表達吸引了不少觀眾的注意和好奇。但隨著后亞文化的發展，脫口秀節目開始呈現著一些新的后亞文化特征，從具有反抗性的青年亞文化到逐漸被商業背景下的大眾文化進行商品化收編，以及少數節目組為了追求眼球經濟不斷在“星、腥、性”的媚俗化邊緣試探。我們在欣慰源源不斷涌現的新事物的同時，還應該對其的成長路徑進行及時引導。所以，相關單位對于脫口秀節目應該如何進行正面引導也是我們亟需研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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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漆若昕湖北黃石，研究生，研究方向：電視與新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