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人

荷伊

太陽終于露出了笑臉，人們從深秋綿雨中晾了出來。花草樹木在一片暖陽中斑瀾著。我緩緩來到友誼路“花語”鮮花店，這是全城開得最早的一家。九十年代前，城里無一家鮮花店，女兒遠在西安求學，為盡孝心給我過生日，委托老家同學乘車去市里買回大花籃。當時為第一次收到鮮花而感動許久。這些年，女兒依然在我生日及教師節等重要節日里，從網上訂購鮮花送至家中。花，是人與人之間傳遞的牽掛和思念，是溫暖和慰藉。因而，花與人，人與花就有了絲絲縷縷的靈犀寄托。

進門掃視這花的天地，一眼瞅準插有百合、康乃馨、玫瑰、雛菊的一束花。抱著花又順道去了幾家眼鏡店，均無配套鏡架，不免小有失望。倒是眼鏡姑娘們美了目：好漂亮的花！哪買的？就連公交車上大媽們也喜歡不已。我無意打了一路廣告，花兒們也收獲了無數欣賞的目光。

“紀念日”已過九天，幾朵康乃馨，一朵百合有些萎了。一朵百合還盈盈著，另兩朵半開欲開。我分明記得那天買花，盛開的兩朵百合側端枝丫上有兩個淺綠的花蕾，原來是她倆躍躍泛泛綻放了生機啊！意外的驚喜，讓我也開心得像花兒一樣。我有些感激，邊灑水邊尋思，莫非花也有心性，會寄情與人，悟道與人？只要你付出愛心，精心養護，靜以守望，她是不會辜負你辛勤勞作的。也曾養過百合、芍藥、菊花，但屢屢花骨朵兒“胎死腹中”。還多有責怪花兒嬌弱難以伺候。就圖省事養一色綠，如虎皮蘭、吊蘭、綠蘿、文竹、米蘭等。

可見，愛花和喜歡，天壤之別。花為誰開、花為誰紅？花兒知曉。養花若養人。養花，因花而宜，喜濕喜干，喜陰喜陽，不可偏廢。養人，因人而宜，春風化雨，循循善誘。疏管或溺愛，都會失之千里。對于兩個不同生命的養護，就在一個“宜”字上。慶幸多年得到孩子們的虔敬回饋，孝心盡責，許是養育原則尺度的把握適當吧！

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美化環境，養花之美，美在裝點世界，陶冶情操，豐富情趣，提高生活品質。我觀察無論在花店或大型花卉市場，川流的人們如沐春風，興趣盎然，挑選他們喜歡的品種帶回家去，精心培植。同樣，種花園丁，賣花姑娘，他們都是美的創造者，是美的天使，受到了社會的尊重和愛戴。

每當你帶著奔波、壓力、煩惱踏進家門，所有的勞頓就會在眼前的一叢綠意、一簇嫣紅、一片燦黃中停歇。你的心情就會舒緩愉悅起來，誰會拒絕那些靈動秀美，清澈天然的靜美呢？閑睱，在陽臺上聞著花香曬太陽，看書聽音樂，或閉目養神，多么愜意！

人在喜慶、低谷、坎坷、憂傷時，花兒給了我們多少撫慰？我曾看見仙人掌綻放的姿影，聽見次第花開的聲音，真是絕妙驚奇真切的瞬間啊！也曾在醫院病床收到鮮花，那是怎樣一劑良藥？

也許有人說：為了生計把人累得夠嗆，哪有悠閑去弄那些花花草草的小資情調？但是，你去看看，新農村的院子，哪家沒有幾棵桃李杏花，沒有一塊花園？養花賞花奢侈嗎？貌似奢，實為樸。一席一隙一盆就可眼中有景，我以為花是物質的，也是精神的。當花兒朝你燦爛時，是何等喜悅。日子有苦，才更應有個心安處的精神家園。

你可知，花卉不光有其觀賞價值，科學研究證明：花卉對于特殊人群，如精神、抑郁患者，對于精神壓力、郁悶、煩躁、消極情緒，能起到藥物在精神及心理上難以起到的治療價值。

事實上，養花賞花送花就是生命與生命的尋找相逢，是精神與精神的致敬擁抱。漸而久之，你的審美心性就潛默為美，就會以心靈的純芬寧靜，以樂觀坦然地心態生活工作。

在生命的旅途中，花的世界，我們來過，花亦來過。人、花手里都留有多少余香？心靈蘊蓄了多少余香？在人生無數的渡口、驛站，有多少相逢和惜別？人匆匆，可你送予的花，栽植的花，正在開正在香。他遙遠地問：花開了嗎？玫瑰、蘭花開了，菊花也開了呀！就這樣，她們彼此流動著一瓣心香，一瓣心音。他們愛的表白和續寫豈止九十九朵玫瑰，豈止青春，還有霜花……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