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窄之道

陸悅

對于一個常與文字打交道的人來說，我對寬窄兩字并不陌生，但作為詞語使用卻不多，對其含義更缺乏深究。最近，聽了一位旅游歸來的朋友介紹了四川寬窄巷子的趣事后，才引起我對這個詞語的深切關注，覺得其飽含著人生的大智慧，要讀懂它不易，要做到寬窄相和則更難。

莊子在《逍遙游》里講述了這樣一件事：惠子家里有棵疙瘩、彎曲的大樹，覺得它沒有什么用處，便來求教于他。他回答說：“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莊子的意思是說，任何事物都有著它有用的一面，只要用得其所，就能盡其所能。時間上，現在用不上，或者以后會用上；空間上，這里不能擺放，或者別的地方適合擺放。有用與無用是相對的，不同的人和事物，往往都會在有用與無用之間不斷往復循環。

其實，寬窄也是如此，人生更是如此。竊以為，每個人“行走在寬窄之間”，既有寬處，也有窄處，不存在著寬與窄孰對孰錯、孰好孰差的問題，如同站在高山之巔看到的風光和行走在小巷深處看到的風景，雖然視野大相徑庭，但寬窄之間卻各有各的精彩，正所謂“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也。

前段時間，我旁聽了一個企業有關通才與專才的辯論會，更加深了我對寬窄的認識。通才，通常是指學識廣博、具有多種才能的人；而專才則通常是指在某一個領域具有豐富的專業知識或熟練專業技能的人。如果從寬窄的角度去理解，通才就是寬處，專才就是窄處。他們辯論的焦點是企業究竟更需要通才還是專才。這樣的辯論，自然得不出唯一的結論，而最后達成的共識就是既要通才也要專才，也就是說企業既要有寬處也要有窄處，才能符合企業的發展規律。事實也的確如此，對一間企業來說，管理者就要成為通才，專業技術人員就要成為專才。如果僅有出色的管理者，而沒有技術的拔尖者，就難以推動企業的技術進步；而僅有技術的拔尖者，而沒有出色的管理者，就難以跟上現代企業管理的步伐，二者相輔相成，不可或缺，更不存在誰重誰輕的問題。這就要求我們的企業，要按照自身的發展規律、員工自身不同的職業生涯狀況和路徑，倡導員工往寬處或窄處奔跑，分別在寬處和窄處成長成才。只有這樣，才能形成合力，共同奏響企業的持續發展之歌。

而對個人而言，對寬與窄的取舍，也要根據自身實際而作出選擇。有的人，或許在寬處更適合自己發揮才干，就要認準方向，奮力前行，將寬處越走越廣，切勿患得患失；有的人，或許在窄處更適合自己刻苦鉆研，就要堅定信心，無牽無掛，將窄處越鉆越深，切勿顧此失彼。當然，能做到寬窄兩得，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事實上，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畢竟有限，要做到兩全其美應，實在是一件不太現實的事情。人生寬窄都是路，無論在寬處或窄處，都是生命的真實體驗，都是多姿多彩的人生，都是人生道路上的一道風景。寬處見舒美，窄處顯峻拔；寬處看壯闊，窄處示秀麗。只要懷揣著這樣一個正確的態度，就會寬寬窄窄兩自在，成就輝煌的人生。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