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維
(中海石油環保服務(天津)有限公司)
2019年10月,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了“構建以排污許可為核心的固定污染源監管制度體系”,充分體現了黨中央深化生態環境保護管理改革的決心[1]。自2016年國務院印發《控制污染物排放許可制實施方案》開始,排污許可證制度作為我國環境治理的一項重要制度正式開啟。隨后,農藥、金屬、電鍍等行業的排污許可證相關技術規范陸續發布,為企業排污許可證核發工作提供了科學指導[2]。2017年8月,HJ 853—2017《排污許可證申請與核發技術規范 石化工業》(以下簡稱《技術規范》)正式發布,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申報平臺也同步開放,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一證式”管理模式正式開啟。
石化行業經濟體量大,產污環節復雜,是防污治污的重點行業。由于環境影響評價審批制度主要關注項目的前期階段,或多或少影響了石化行業環保管理工作的具體實施。排污許可證制度改革后,實現了項目運營階段對環境問題的全方位監管,有效推動了石化企業環保工作的升級改造。
自《控制污染物排放許可制實施方案》發布以來,生態環境部后續陸續發布了《排污許可證管理暫行規定》和《排污許可管理辦法(試行)》,初步確立了排污許可證制度的政策和技術體系,包括排污許可證的申請、核發、監管等總體要求[3]。為進一步指導石化企業排污許可證申領工作的開展,環保部于2017年發布了《技術規范》,明確了石化企業排污許可證申領的基本情況、產污環節、排放限值、污染防治可行技術、自行監測、環境管理臺賬等要求。2018年,HJ 982—2018《污染源源強核算技術指南 石油煉制工業》和HJ 947—2018《排污單位自行監測技術指南 石油化學工業》陸續發布,對石化行業的污染源強核算和自行監測做了進一步明確,以上規范構成了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技術和政策體系中的關鍵組成部分[4]。
現行的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技術規范中,對于廢氣排放口界定、揮發性有機物(VOCs)的無組織排放情況等規定尚未完善[5]。
根據《技術規范》,大氣污染物的有組織排放源按照排放口監測的難易程度,劃分為3種排放口類型,包括:主要排放口,如鍋爐和焚燒爐等煙囪排氣筒等;一般排放口,如除塵系統排放口等;其他排放口,如火炬等無法直接測量污染物排放量的排放口。對于上述3種排放口,《技術規范》沒有給出明確的定義,只對其許可污染物排放濃度和排放量的要求進行了規定,其中主要排放口的要求最為嚴格,但未明確各污染物許可排放濃度和顆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VOCs年許可排放量;一般排放口僅對許可各污染物排放濃度給予明確;特殊排放口則未做出規定[6]。由此可看出,《技術規范》僅對污染物排放量大的主要污染源進行了排放濃度和排放量的雙制度管控,而對于監管難度大的其他排放口仍保留在最基本的簡化管理水平,未滿足排污許可中污染物精細化管理的原則。
由于石化行業的無組織污染源項種類繁雜,除固定污染源外,《技術規范》對無組織排放污染源也做出了規定。另外,考慮到無組織逸散的主要污染物為VOCs,且VOCs為其他污染物如顆粒物和臭氧等氣體的前體,因此,《技術規范》增加了VOCs作為無組織污染源管控的特征因子,但相關規定的可行性尚且不足。首先,由于VOCs為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的總稱,其生成機理和污染特征不盡相同,VOCs核算涉及大量復雜的參數和公式,因此,VOCs排放量核算工作量大,且核算結果差異較大。以設備管線與組件泄漏VOCs排放量核算為例,新版《技術規范》采用方程法中的定值排放速率進行核算,《石油化工行業VOCs排放量計算辦法》則采用以修復后的凈檢測值為變量的分段函數,核算結果的差異導致后續排污許可證在實施過程中缺乏監管和執法的準確依據。其次,根據《石化行業VOCs污染源排查工作指南》,石化行業VOCs 污染源排查范圍主要包括動靜密封點,有機液體儲存調和,有機液體裝卸揮發,廢水集輸、儲存、處理過程逸散和其他源項等共5個排查對象。《技術規范》僅針對《石化行業VOCs 污染源排查工作指南》中前3個環節,即動靜密封點、有機液體儲存和裝卸給出許可排放量,其覆蓋范圍尚不全面。
我國新一輪排污許可證制度變革確立了排污單位作為企業排污精細化管理的主體責任人地位。通過排污許可證的申領、核發和后續監管,幫助企業提升行業環境管理水平,使得企業完成由被動接受監管者向自律守法者的轉變。然而,許多石化行業仍將排污許可證作為企業管理的環保合格證,存在“取得了排污許可證就完成了工作”的現象,對后續的執行報告和環境管理并未落實。如某能源集團焦化廠、某煤業集團煤制油分公司就因為排污許可證執行報告提交不及時,受到了省環保廳的通報批評。這一心理直接導致排污許可證的事中事后監管作用大打折扣,表現為企業執行報告填報不規范,自行監測有效性差等,為后續的執法和監管工作帶來重重困難。
石化行業的排污環節眾多,生產設施數量大、工藝復雜。排污許可證的填報內容涉及的生產設施和排污環節甚至可達上百個,要在繁雜的信息中整理并提煉出排污許可證需要的信息,對填報人員的工作效率和專業程度都有一定要求。此外,新的排污許可證制度改革后,排污許可證填報的基本信息涉及設備參數、產品性質、環保措施等;排污許可證的執行涉及臺賬記錄、自行監測的實施、執行報告的整理等。除了企業環保專業工作人員外,還需要企業不同部門參與當中,相互協作,可以說排污許可的執行將石化企業的各個部門聯系在了一起,也將排污管控工作融入到了企業整體運營的過程中。綜上,排污許可證制度的實施對石化企業的技術支持人員提出了更高要求。目前,石化企業的排污許可證多委托“第三方”代為填報,企業專職環保人員和其他部門人員僅配合收集和提供相關信息,導致企業專職環保人員對填報系統不了解、對填報內容理解不到位,技術人員的能力不匹配,使得排污許可后續的執行報告、自行監測、臺賬記錄等工作無法順利展開。
科學、完善的技術支持體系是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體系進一步優化的基石,也是排污許可證制度改革進一步深化的保障。優化排污許可證技術體系,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完善。一是形成排污許可證技術體系與其他技術文件的互相促進模式。在綜合考量污染物排放標準、石化行業環境影響評價導則、源強核算指南和監測指南等技術指導文件的基礎上,統籌其在排污許可證制度實施中的應用方法,同時上述技術文件在后續的修訂過程中應有效利用在排污許可執行過程中獲得的數據文件,兩者相互促進,使得排污許可證制度更貼近企業實際,提高其實用性和科學性。二是進一步推進石化企業固定污染源精細化管理進程[7]。目前,對于石化企業的主要污染源,排污許可已經實現污染源排放濃度和排放總量雙管齊下,但對于一般排放口和其他排放口暫時只實行濃度管控,要真正達到排放濃度和總量雙項管控、全覆蓋的目的,需要提升污染源監測技術和管理能力,只有提高固定污染源的監測技術水平,獲取更為精準的監測數據,才能為污染源精細化管理提供技術可行性。三是逐步實現對無組織污染源的有效管控。無組織污染源不同于固定污染源,無法通過現有的監測技術手段監測無組織污染物的排放情況,使得排污許可對VOCs的管控無從下手。建議排污許可中無組織污染源的管理方式無需盲目向固定污染源的管理方式靠攏,可參考GB 37822—2019《揮發性有機物無組織排放控制標準》等技術文件中的方法,通過監督企業加強無組織污染源管控措施和設置防護距離等方式實現對其監控和管理。
排污企業是排污許可證制度改革的責任主體,只有企業自證守法、按證排污,才能為排污許可證制度的后續執法監督和污染物管理夯實基礎[8]。一是企業應主動申領合規的排污許可證,在申領過程中對企業的污染源進行深度梳理,并提供真實、可靠的排污數據。二是成功申領排污許可證后,應重點關注許可證中有關自行監測、污染物臺賬、執行報告等對企業的要求,按時、合規實施監測計劃,并如實記錄臺賬,定期整理執行報告,為企業排污建立完整的污染源“數據庫”。三是企業在運營過程中,應嚴格依法排污,落實環保措施,確保污染物管控濃度和管控總量雙達標,并不斷通過技術升級改造提高自身環保管理水平[9-10]。
石化行業排污環節數量多、性質復雜,排污許可涉及石化工藝全流程的排污環節,工作量不局限于各生產裝置的基本信息、環保措施、污染物排放等,還包括后續的自行監測、臺賬整理和執行報告的撰寫等,排污許可的順利實施需要企業從專職環保人員到各工藝的崗位人員的通力合作。因此,石化企業應對相關人員定期進行排污許可證制度相關技術法規的培訓,并在工作中不斷總結經驗,提高排污許可證管理工作質量。同時,由于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涉及的技術規范和法律法規較多、較復雜,相關監督管理部門應加強對石化企業相關環境管理人員的定期培訓或開展答疑類活動,形成企業與監管部門在技術層面的互動,有效推動石化行業排污許可工作的不斷深化。
目前,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在企業環保管理體系中的核心地位逐漸凸顯,為了保證其重要作用的充分發揮,現行或即將發布的石化行業排污許可證相關技術規范在編制和修訂過程中應進一步結合行業實際排污特點,石化企業應進一步強化自身主體責任,并積極組建環境保護專業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