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黃豆的一生

米粒

初冬的時候，同閨蜜去看蕭紅的《呼蘭河傳》木刻展。雖然看的是畫展，但總會被蕭紅的文字吸引，沒有所謂的名言名句，那些平淡的文字卻如此的有吸引力。蕭紅說豆腐：“……關于豆腐這美妙的一盤菜的愛好，竟還有甚于此的，竟有想要傾家蕩產的。傳說，有這樣一個家長，他下了決心，他說，‘不過了，買一塊豆腐吃去！”每每看到這兒我都會笑笑的，以至于買豆腐的時候常常會想起這個家長，再看著手中的一塊豆腐不覺就珍惜起來。

今年秋天，朋友送給我一小紙袋黃豆，不到1斤的樣子。說是自己種的，總共收了五六斤。告訴我種黃豆的地在鄉下，她和老公已經種3年了，土法種植，不用化肥，不用除草劑和殺蟲劑。第一年的時候，豆子結得多，可能是因為土壤里還有存留的化肥，第二年種的玉米，肥料是發酵的廚余垃圾，遭遇了病蟲害，沒結幾個玉米穗。這是第三年，廚余垃圾肥料繼續使用，另外還加了自產糞尿，殺蟲劑是煙草水、辣椒水、花椒水，等等，這點豆子不夠花椒大料錢的。我邊聽邊笑，希望不要告訴我那么詳細的施肥配方。

晚上，抓出一小把豆子看看，有的圓一點，有的橢圓一點，大小也不均勻。溫水洗凈、浸泡，第二天早晨就漲大了，有的肚臍的地方已經冒出小牙尖了。發芽又好又快，過了兩天豆芽就長到了1公分左右。

趕緊去冰箱里找出一塊五花肉，切片，熱鍋起油，下肉片蔥段姜片炒至肉片變黃，把豆芽加入繼續炒，加生抽調個顏色，加水沒過所有肉肉和豆豆。想了想，需要燉的時間應該不短，又加了一點水，大火燒開轉小火，蓋上蓋子。還是覺得不妥，找出一個鑄鐵鍋，把所有的東西都倒進鑄鐵鍋中，再次燒開轉小火，加鹽，設定好15分鐘的鬧鐘，等待。關火，忍住沒開蓋子，繼續燜了好一會兒才開蓋。夾出一粒黃豆芽，豆芽已經燉得沒了模樣，放入口中的豆子，軟爛香濃。與平常燉不爛煮不熟的黃豆不一樣，豆香更足。搭配一碗米飯，豬八戒吃人參果，不知道怎回事呢，一碗米飯已經見底，慚愧中猶豫中后悔中又盛了半碗米飯。這一次，豆豆、豆芽、肉肉、米飯，細品我細品，真香啊，哪里還記得減肥的事。

小區前面有一塊建筑垃圾空地，一直沒有人管，有些居民就把空地整理了，種了茄子、豆角、小辣椒什么的。也有黃豆，但其實我是不能一眼把它們辨別出來的，直至黃豆秧結出了豆莢我才確定它到底是什么，數了數，大約有十幾棵黃豆秧，不知道能產出多少豆粒，能不能做出一盤菜？佛系種豆。

網上買的豆腐凝固劑，用豆漿機打出豆漿，加入凝固劑，一會兒就成了豆腐腦。豆漿機工作的時候去做豆腐腦汁。直接燒水，倒入雞高湯，同時把發泡好的木耳、黃花菜加進去，大火燒開，用土豆淀粉勾一個薄芡，再燒一個滾開就好了。豆腐腦分成幾人份，把湯汁澆入，喜歡吃香菜的，加香菜末，喜歡吃辣的加紅椒油，至于小海米、海苔碎什么的都隨自己的心意。

豆腐腦不是菜不是湯不是飯，又可以當作菜搭配油條、燒餅、火燒、餡餅;還可以當作湯品飯前吃，夏天做一碗杏仁豆腐腦消暑去熱;如果沒有其它的主食，單獨喝一碗豆腐腦也能頂一陣子。至于豆腐菜，數不勝數，可以做出豆腐宴。豆秧上嫩葉洗凈焯水，拌上調味汁是很好吃的小菜。豆莢長到一定成熟度的時候整個煮，五香毛豆幾乎是人人喜愛的零食。如果有一種豆子是寶豆，非黃豆莫屬。

數著手心里的幾粒黃豆，一個豆粒就是一個小宇宙。作為種子，它是一個蓬勃生命的開始;作為結果，它是一個生命的終點，千百年來，自我完整地循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