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謙
似乎人們已經開始在適應2020年起的這個新的時代。
時代的改變原先來自于一個還無法掌握的病毒,雖然現在科學家已經越來越了解,發現它不及想象中的兇狠,但是它卻出色地引發出部分人隱藏的黑暗面,借疫情的理由紛紛展現。在短短的時間里,世界演著如肥皂劇般的劇情變化;無論從人與人之間、地區與地區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各種計較、各種界線;人性里因為不了解而產生的恐懼與不安,已經徹底策動并完成了這一場世界變化。也許最后新冠病毒改變了人們,不只是身體,而是心理上對待人、事、物的態度。從商業、政治起,處處充滿了猜測與懷疑,終于冬天已過去,疫情即將緩和之際,只見各個行業著急啟動挽回頹勢。
造就人們只需認標簽不需要看原作,只需要看懂流量不需要去思考作品。
我從較熟悉的藝術市場看到,這些年多數畫廊紛紛放下了作展的努力,轉往奔波于各博覽會招商攬客;于是習慣畫廊的收藏者,順應變化把審美角度從與藝術作品深談,也轉場到如網紅名媛各種拍照蹭流量的節奏。如今一場疫情把大部分交流與交易轉向網絡,世界各大博覽會、畫廊與拍賣行也重新演練跟進,到線上去尋找生存之路;趁機發展起來的直播技術導致了流量優先的判斷標準,如同直播帶貨的消費行為。于是我們看到藝術審美的角度也跟著改變,形成了不用見到原作只要看網上流量就可以交易的藝術新氣候。事實上,這樣的模式在前兩年就已經醞釀中,當潮牌風的藝術家在社交平臺展覽作品的同時,加秀出與各國明星、網紅互惠式合作,操作流量后,適時再爆拍賣高成交新聞,再把符號卷標式的美術延伸品,讓粉絲與水軍去轉發傳播,操作基本完成。這樣的商業藝術模式,造就人們只需認標簽不需要看原作,只需要看懂流量不需要去思考作品。新的收藏模式這幾年慢慢隨網絡的成熟而快速改變,去年一場疫情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完成了藝術交易新紀元。
這樣的運作已經開始解構著拍賣行固有的思維和運行模式,先不論好與不好,對我來說,過往選擇信任的拍賣行所給我的圖錄與數據,延伸出我從網絡上和實體書上搜索數據,常常是我因為藝術而發展成的閱讀。如今卻有了閱讀上的改變,此時因為頻繁多元的網拍,好奇心讓我開始注意到世界上許多不熟悉的美術作品,和許多因為地緣限制不認識的藝術家們,這是我去年以來閱讀上和收藏上很大的探索轉變;縱然看不到展覽與原作,透過網絡之便,都會要求拍賣公司專家們拍攝作品各局部短的影片與照片,以及狀況報告等相關的資料,供我交叉對照。這樣隨網拍而起的新閱讀方法,除了完成我對作品了解的要求外,也讓我從去年起,在收藏上多出了開闊的閱讀和自我審美檢驗的新領悟。
只是這樣的要求不是大部分人的需要,因為當代藝術作品越來越傾向適合于拍照修圖上傳社交網站,這是個網上欣賞圖檔更甚看原作的藝術時代,網絡改變了閱讀藝術品的方式,改變了藝術品交易方式,也改變了藝術家和閱讀者的審美,今年已經成形。不僅如此,數字興起改變的是一場心理革命,隨疫情造成的人們不安懷疑和漠視身旁,更傾向透過網絡工具,安全且輕易地與遠處交流求得慰藉。這樣的行為變化已經成了日常行為,更進一步把人們推向網絡上非實體交易和交流的文化生活狀態了,過往與周邊的人面對面交流的需求消失,消失的附近成了新時代最明顯的特色,人際關系和區域關系也已走進另一個待檢驗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