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同行，不介路遠

文/梁永安

昆明艷陽高照，到街上走走，身暖心暖。先去市中心的西西弗書店，遠遠就看見二樓的招牌。這家書店的門面雖然不算大，但文學書挺多，在書架間走著很自在。

2020 年最大的體會是讀書太少，世界這個大魔方轉動出復雜的一面，瞬間一片茫然。那些兩極化的傲慢與偏見、那些張口就來的無知無畏，到底應該如何理解？只有在讀書和觀察中細細體悟了。

離西西弗書店不遠，是昆明的花鳥、旅游紀念品市場，每次到昆明，必然去轉一圈。市場西頭有不少賣寵物狗的，小狗們眼神萌萌的，互相依偎著，誰也不知道今后的命運。曾經養過一條名叫“蘇蘇”的蘇格蘭牧羊犬，兩個月大養起，一年長到65 斤，后來13 歲半去世了。因此，每次經過狗市都會注意有沒有蘇牧，追憶一下那可愛的大家伙。可惜今天這市場上一只蘇牧也沒有，心里一嘆。

往東走上幾十米，拐角處是一家主打葫蘆絲、笛子的藝術品小店，幾乎沒有顧客，男店主陶醉地吹著傣族風格的笛子曲，水平中等，但那從容的神色頗具怡然自得的性情。

拐過彎是一長街小吃，色相俱全的云南風味。滿滿的小吃街中，有一家東方書店，里面有不少關于西南聯大和云南歷史風物的書，這也是每回必來的。走到書店門口，忽然發現對門是一家湯圓店，頓時眼前一亮，趕快跑進這家“陳嬢嬢”小店。說是陳嬢嬢，其實店里忙活的是兩個小姑娘。湯圓只有四種：核桃、火腿、芝麻、玫瑰，牌子上寫著“三代祖傳”。四個一套，各有一種，姑娘笑盈盈地端出來。吃東西的習慣向來是把最喜歡的留到最后，今天這四種的排列是：火腿、玫瑰、核桃、芝麻。然而這四個湯圓糯白糯白，一點兒看不出里面是什么餡，只好盲猜一只，愿它是不大喜愛的火腿餡。沒想到一咬開是芝麻，接著一個個吃下去，核桃、玫瑰、火腿——順序完全顛倒了。這湯圓店是不是有魔法？以后要多來試試。

吃罷湯圓去對門的東方書店，有滋有味地翻書，沒找到非買不可的。二樓的大桌子上放著一堆“盲選福袋”，每個袋子里有一本書，售價在50 元到120 元之間。福袋里是什么書？不得打開，買的是期待和懸念。比16 開大一圈的牛皮紙袋上貼著紅紅的詩句：“我不忍心踏著腳下肥嫩的青草，趕著羊群來到草原”“今天，見到你時，我發現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幻覺”“每次想起你，心里就甜一甜”……有一袋上寫著“與你同行，不介路遠”，雖然是耳熟能詳的句子，今天卻令人悄然一頓，拿起來，沒再放下。

不知不覺走到東風西路上的藝術劇院，少年時從西安來到云南，第一晚就住在這劇院旁的春城飯店。多少年過去，昆明的變化翻天覆地，再也不是那個磚瓦木壁、小巷深深的邊陲古城。去年昆明被評為國家衛生城市，市井變得溫情細潤，充滿生活的肌膚感。在全國的省會城市中，昆明的草根氣息最濃，到處是鄉村味兒的小吃，小鍋米線、餌絲、涼拌豌豆粉、烤餌塊、包漿豆腐、烤洋芋、過橋米線……很奇特的是，這些小食去了外省，味道立刻失去了鮮美。是不是只有在海拔2000 米的高原上才能吃出原生的口味？這可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