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ire
G:David Gelles
S:拉吉夫·沙阿(Raj Shah)
拉吉夫·沙阿(Raj Shah)于2017年被任命為洛克菲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主席。此后,他將基金會的50億美元獲捐資金,集中用于解決發展中國家的貧困問題。當疫情暴發時,他轉變了方向,宣布拿出10億美元,用于受疫情嚴重影響群體的救助工作。
G:跟我講講你的童年吧。
S:我的父母是1960年代末來到美國的移民,他們來的時候一無所有。他們總說自己在美國生活有多么幸運,以及,如果努力工作,就有機會充分發揮自己的潛力。
G:我曾與許多首席執行官交談過,他們都有類似的成長經歷,并最終進入了商業領域。是什么影響了你,使你開始對公共衛生感興趣?
S:我想這源于我小時候看到和理解了人類真正的貧困是什么感受。記得在我10歲左右的時候,我們去了一趟印度。有一個叔叔說:“大老遠來到這里,你得看看人們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他開車把我和妹妹帶到孟買郊外的貧民窟。我們看到人們住在露天下水道里,孩子們穿著破布玩耍。他們微笑著,很開心,但是這段經歷的感受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在進入學術領域之后,我愛上了經濟學—你可以弄清楚為什么一些國家會不斷發展,使國內大多數人口擺脫了貧瘠狀態,另一些國家卻似乎停滯不前。最基本的觀點是,貧困是可以解決的,在改善大規模人口的生活水平方面,我們實際上可以做到很多
G:為什么有些國家能夠使大多數人口擺脫赤貧狀態,另一些國家則停滯不前,這個問題有一個簡單的答案嗎?
S:賈里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寫過一本著作來描述這一切的復雜性,但現實是,我們確實知道讓一個國家—尤其是對于其弱勢群體而言—實現發展的基本要素。合乎國情的政府管理形式是基本前提。廉價的電力是推動人類勞動生產率提高的核心因素。對于窮人來說,金融服務和現代經濟對他們的發展和提升至關重要。健康和教育也是關鍵要素,尤其是女孩的健康和教育。
但是,把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會出現很多不同的模式,沒有人能解決所有問題。因此,你可以看到,比如阿富汗,政府管理不善,基礎設施也很薄弱,卻有800萬女孩入學。同樣的,你也可以看到,在印度的比哈爾邦,種姓制度仍然存在,它極大阻止了那里的女孩向上流動,所以同樣的模式在印度行不通。我們不知道的是,在每個地方,如何以一種可行的方式將它們整合在一起。
事實上,人們可以在一個又一個國家解決大規模的貧困問題,實際上我們已經這樣做了25年。但令人震驚的是,在過去的7個月里,20年來取得的進步均化為了烏有。
G:你認為在未來數月和數年里,在遏制病毒的擴散方面,最大的挑戰是什么?
S: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公平的疫苗分配計劃,以便最需要疫苗的群體得以優先接種。在一些國家,優先群體可能是老師,因為如果老師不在學校,孩子們就上不了學。如果孩子們不上學,經濟就會停滯不前,孩子們就會失去學習和進步的機會。因此,公平分配計劃的一部分是正確安排優先順序,即首先確定由誰接種疫苗,并與這些群體深入接觸,讓他們覺得疫苗是安全的。
其次,是在接種疫苗的大背景下,真正理解種族平等和經濟平等的問題。人們并不真正理解這一點:每一千個非洲裔美國人中就有一個死于新冠病毒。患有新冠肺炎的美國黑人的住院率要高出3到5倍。毫無疑問,疫苗分配計劃應慎重權衡種族和種族平等問題。在美國價值4萬億美元的醫療體系中,平等并不是首要考慮因素。疫苗準入、支付能力、對疫苗供應商的滿意程度、地區、郵政編碼—所有這些都高于平等和公共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