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春聯

孫為剛

貼春聯是鄉村中最富年味的一道程序。

春聯是由桃符演變而來的。早年的春聯是手寫的，現在的春聯印刷的多。早年，多數人家是到供銷社買來紅紅的對聯紙，根據門的大小裁成寬窄不同的條條，再配以橫批或方子，然后送到村里會寫毛筆字的先生家里，求人家給寫副春聯。求人的人是虔誠的，給人寫的人是熱情的。當家人舉著墨汁未干、還飄著墨香的春聯走在大街上時，那心情也被春聯映紅了。還有的干脆從集市上買回寫好的春聯。無論是求人寫或是到市場上買，鄉下人管這道工序叫“揭對子”。

春聯的內容大多打著時代的印記，反映著時代的況味。筆者出生于上世紀50年代初，50年代末的事略記得一些，當時最流行的是反映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什么“社會主義陽光道，人民公社是金橋”是當時最流行的內容。60年代中后期最常用的是毛主席的詩詞和一些革命口號，什么“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什么“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有的甚至把“革命無罪，造反有理”也寫上了春聯。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有的人家還寫出“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橫批是“缺一（衣）少十（食）”，以發泄對當時社會現實的不滿。改革開放后，歌頌改革開放的內容成為主流，聯產承包、發家致富、科學種田都上了農家的春聯。有一位鄉鎮企業家在自家的門上貼了一副“改革開放審時度勢，發家致富一鼓作氣”，很形象地道出了鄉鎮企業家們的魄力和心勁。擁軍優屬是農村中一個長盛不衰的主題，年三十這天，敲鑼打鼓給烈軍屬家貼春聯是鄉村中一道亮麗的風景。

貼春聯是大人們的事，歡樂的孩子們永遠是積極的追隨者。捧春聯、端糨盆、遞春聯是孩子們樂此不疲的營生。待大人們貼好春聯，然后結結巴巴地念上一遍，則是孩子們顯示學問的大好時機。

如今，農村中已經基本沒有文盲了，由于不識字誤將“六畜興旺”貼在炕頭上，將“闔家歡樂”貼到豬圈里的事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而將門楣上那大紅的“福”字故意倒貼，取意“福到”，更是人們約定俗成的規矩。當不懂事的孩子們大聲地嚷著：“‘福，倒（到）了！‘福倒（到）了！”大人們則會露出會心的微笑，連聲說：“對！對！就是福到了！就是福到了！”

紅紅的春聯貼上了門，意味著春節的一系列籌備工作接近了尾聲，孩子們的心中只剩下久久的企盼：過年。

Nowadays nobody in the rural areas is illiterate. Gone are the days when people post the banner saying “Thriving Domestic Animals” at the edge of a kang or that saying “A Happy Family” in a sty. It is also a well-established custom to post the red character of Fu （blessing） upside down on the door lintel， which signifies the arrival of blessings. When innocent children called out loudly that blessings were upside down （with the same pronunciation of the arrival of blessings） ， adults will wear a knowing smile and answered： “Right！ Right！ Blessings arrive！ Blessings arrive！”

When red couplets are posted on the gate， it shows the end of the serial preparation of the Spring Festival and leaves long-cherished longing in childrens heart for the Spring Festi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