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翁故里傳唱聊齋俚曲

魏偉 閆盛霆 唐瓊

獨特的聊齋俚曲

一部《聊齋志異》，足以奠定蒲松齡在中國乃至世界文學(xué)史上的地位。殊不知，蒲松齡還是一位民間音樂家，聊齋俚曲便是其代表作。

俚曲，又稱俗曲，是明清以來流行于城鄉(xiāng)百姓中的民間歌曲的泛稱。在淄川區(qū)一帶，俚曲十分盛行，蒲松齡坐館30余年的西鋪畢家是當(dāng)?shù)睾篱T貴族，一直就有編寫、演唱俚曲的傳統(tǒng)，這些都為聊齋俚曲的誕生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

蒲松齡將其創(chuàng)作的唱本配以當(dāng)時流行的俗曲時調(diào)，用淄川方言演唱出來，由此創(chuàng)造出一種獨具地方特色的俚曲“新品”。因蒲松齡齋號“聊齋”，故這種俚曲被稱作“聊齋俚曲”或“蒲松齡俚曲”。

聊齋俚曲以中國北方的民間俗曲、說唱、戲曲音樂為主要音調(diào)，采用百姓喜聞樂見的唱白交替的演唱形式，故事情節(jié)引人入勝，語言鮮活生動，曲調(diào)通俗易懂，具有獨特的藝術(shù)魅力。聊齋俚曲現(xiàn)存《墻頭記》《蓬萊宴》《慈悲曲》《琴瑟樂》等15部作品。這些作品所用的曲牌共有50多個，從中可以看出蒲松齡對音樂的理解及其審美觀念。

為什么要創(chuàng)作這些俚曲？僅僅是為了娛樂嗎？并非如此。蒲松齡之子蒲箬在《柳泉公行述》中作過如下說明：“《志異》八卷，漁搜聞見，抒寫襟懷，積數(shù)年而成，總以為學(xué)士大夫之針砭，而猶恨不如晨鐘暮鼓，可參破村庸之迷，而大醒市媼之夢也，又演為通俗雜曲，使街衢里巷之中，見者歌，而聞?wù)咭嗥！蓖ㄟ^平民百姓易于接受的藝術(shù)形式來勸善懲惡、移風(fēng)易俗，這是蒲松齡創(chuàng)作聊齋俚曲的根本目的。

經(jīng)過300多年的傳唱，聊齋俚曲已成為山東省獨樹一幟的群眾性藝術(shù)，并影響了其他姊妹藝術(shù)的發(fā)展。以戲曲為例，五音戲、柳子戲、河北梆子等，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聊齋俚曲的影響。

“接地氣”的藝術(shù)

《聊齋志異》語言古雅，遣詞用句十分講究，面對的主要是士大夫階層，而聊齋俚曲卻是蒲松齡立意為俗、面向大眾的作品，是專門為平民百姓而創(chuàng)作的。

常年生活在農(nóng)村的蒲松齡，十分熟悉百姓的語言。在創(chuàng)作聊齋俚曲時，蒲松齡廣泛運用百姓生活中常用的口語白話、方言土語、諺語俗語以及歇后語作為唱詞。聊齋俚曲從誕生之日起，就因帶有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廣受大眾歡迎。

從內(nèi)容上看，聊齋俚曲寫的多是農(nóng)家百姓的日常生活，且是人們所關(guān)心的生活熱點問題，如描寫婆媳關(guān)系的《姑婦曲》、描寫后母與兒子以及兄弟關(guān)系的《慈悲曲》、反映父子關(guān)系的《墻頭記》、反映街坊鄰里關(guān)系的《翻魘殃》等。這些故事既貼近那個時代又融入當(dāng)時的生活，為平民百姓所認(rèn)可，并產(chǎn)生了積極的教育作用。

為使聊齋俚曲更加貼近大眾，蒲松齡精心構(gòu)思故事情節(jié)，用心刻畫故事人物，針對不同人物的性格設(shè)計不同的對白，使其契合各類人物的形象特點。其內(nèi)容的生活化、語言的大眾化、聲腔的世俗化，使之成為真正為平民百姓而創(chuàng)作的文藝作品。

用大眾的語言唱流行的曲調(diào)，聊齋俚曲的藝術(shù)表現(xiàn)形式十足“接地氣”。也正因其易于為百姓所理解、接受，故能在民間廣為傳唱。此外，聊齋俚曲的流行也與蒲松齡天才的創(chuàng)作有著莫大關(guān)系。

既可以創(chuàng)作出大雅的《聊齋志異》，也可以寫出通俗的聊齋俚曲，足見蒲松齡駕馭語言能力之強。在山東大學(xué)教授鄒宗良看來，“能將大俗與大雅這兩種看似如同水火、似乎全然不能相容的東西，和諧統(tǒng)一于一人筆下，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學(xué)大師，蒲松齡就是這樣一位文學(xué)巨匠。”

新的生命力

聊齋俚曲主要用淄川方言傳唱，地域特色十分鮮明。這一方面有利于保持聊齋俚曲的原汁原味，另一方面卻不利于其廣泛傳播。在聊齋俚曲的傳承過程中，蒲氏家族是主要傳承者。如今，在蒲松齡第11世嫡孫蒲章俊以及多位藝術(shù)家的努力下，聊齋俚曲獲得了新的藝術(shù)生命力。2006年，聊齋俚曲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錄，這朵民間音樂的奇葩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關(guān)注。

蒲章俊是第二批聊齋俚曲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項目代表性傳承人，7歲便跟著太祖父蒲人潤學(xué)唱聊齋俚曲。“300多年來，聊齋俚曲靠的是口口相傳。由于年代久遠(yuǎn)，很多人已不知俚曲為何物，會說唱聊齋俚曲、能評述研究的人寥寥無幾且年事已高。”蒲章俊說，2008年，淄川區(qū)聊齋俚曲劇團成立后，這一狀況得到極大改善，聊齋俚曲迎來快速發(fā)展新階段。

劇團成立后，在保護(hù)、拯救、傳承聊齋俚曲方面做了大量工作。陳倩、楊道坤等老藝人多次去蒲家莊等村落搜集、記錄有關(guān)民間俗曲音樂，不斷完善聊齋俚曲的內(nèi)涵。同時，劇團還致力于聊齋俚曲的培訓(xùn)、開發(fā)，并在認(rèn)真研究聊齋俚曲唱腔的音韻特色基礎(chǔ)之上，與民間藝人切磋，研制出專門為聊齋俚曲伴奏的主奏樂器——俚胡。

劇團深入挖掘素材，創(chuàng)新編排劇目。這些新作品有的借古鑒今，懲惡揚善；有的嬉笑怒罵，抨擊時弊；有的標(biāo)新立異，褒揚功德、孝道；有的謳歌先模，弘揚社會新風(fēng)……搬上舞臺后，收到了良好的社會效果。

前不久，在淄博市舉行的聊齋俚曲研討會上，與會專家、學(xué)者再度肯定了聊齋俚曲的地位。山東省音樂家協(xié)會名譽主席張桂林表示，聊齋俚曲在山東傳統(tǒng)音樂中占據(jù)著重要位置，是山東四大套曲中兩大文人化套曲之一，音樂價值極高。聊齋俚曲，不僅是淄博的，也是山東的、全國的。

LIAOZHAI RUSTIC SONGS PREVAILING IN PU SONGLINGS HOMETOWN

Zichuan District， Zibo City， Shandong Province， was the hometown of Pu Songling， an outstanding man of letters in the Qing Dynasty. In addition to Liaozhai Zhiyi （Strange Stories of Liaozhai）， Pu Songling created a form of musical literature with local characteristics of Zichuan—Liaozhai rustic songs.

Pu Songling set his writings to popular tunes， and sang in the Zichuan dialect， thus creating a new form of rustic songs with local characteristics. The study room of Pu Songling was named “Liaozhai”， thus such rustic songs were known as “Liaozhai rustic songs” or “Pu Songling rustic songs”.

Living in the countryside year in and year out， Pu Songling was well acquainted with the ordinary vernacular. In the process of writing Liaozhai rustic songs， he widely applied the colloquial language， local dialect， proverbs and two-part allegorical sayings to his writings. Since their creation， Liaozhai rustic songs have been popular with the public because of their full-bodied rustic ambience.

In the inheritance process of Liaozhai rustic songs， the Pu family has been the principal inheritor. Now， with the efforts of Pu Zhangjun， 11th-generation lineal descendant of Pu Songling， and numerous artists， Liaozhai rustic songs have obtained new artistic vit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