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粉青釉天球瓶”的創作感悟

渠金凱

圖1 龍泉粉青釉天球瓶

當代的龍泉青瓷的釉色種類基本承自傳統龍泉青瓷，從色調上分為：“粉青、梅子青、米青”，這三種釉料都以三氧化二鐵為主要的發色劑。當代龍泉青瓷采用還原氣氛燒制而成。龍泉青瓷釉燒成主要有以下幾個步驟：裝窯、點火、氧化、平燒、還原、降溫、開窯。這些步驟相對于傳統窯爐在細節上有所簡化，煤氣窯或電窯的差別在觀察控溫等環節略有不同。龍泉青瓷釉燒已經經過了上千年的發展，其制作工序早已經變得細致而嚴謹，在燒制的不同階段，都有著明確的目的與作用，在進行青瓷創作的時候，首先要了解這一部分的內容，掌握龍泉青瓷釉燒工藝的特點及燒成方法，有利于創作者更好的設計和塑造自己的作品。更進一步來說，合理的利用龍泉青瓷燒成釉料變化的不同階段特性，可以給龍泉青瓷創作增加豐富的裝飾形式和藝術表現，讓青瓷藝術具有更為豐富多元的藝術表現力，讓原本就魅力獨具的青瓷藝術煥發更為獨特的光彩。

粉青釉是青瓷傳統釉料的一種，屬于高溫顏色釉，圖1“龍泉粉青釉天球瓶”就是這樣一件作品。粉青釉釉層厚而透明，釉質瑩潤，蒼翠欲滴，色澤質感甚至堪比翡翠等玉石，所以青釉又有“玉瓷”之稱號。很多青瓷作品會利用自身與玉石相似的特性，用工藝加工的方法還原出只有玉石上才具有的種種顏色特性，其中最著名的就要屬“冰裂冰片紋”，在玉石行業，玉有“開片”的說法，這指的是玉石的一種自然老化現象，玉器形成開片大約需要經過至少一千九百年的時間。由于玉石的內部質地細密，從一些新開采的玉料上可以發現，不單外表光滑，內部也仿佛沒有一絲雜質，這樣的玉石被埋入土中，重新被氧化腐蝕，就會形成獨特的“開片”現象。而不同的玉石，其“開片”的形式也有所不同，具體就表現出“冰裂紋”和“冰片紋”，區分這兩種紋理的標志就在于有無“沁色”，在“龍泉粉青釉天球瓶”的創作中，就同時應用了這兩種紋理裝飾。粉青釉經過1150～1280℃的高溫還原燒制而成，高溫下也不易流釉，釉料經過適當的溫度還原達到柔和的玉質感，因此粉青釉的釉層可以較厚，在光線射入以后形成強烈的散射，在外觀上形成非常天然的色澤效果，所以在“龍泉粉青釉天球瓶”這件作品上，開片冰裂的效果只需要在坯體階段就能夠制作好，而冰裂之后的冰片效果則需要通過燒制來完成。這種通過溫度的變化，冰片紋會隨機誕生在瓶體的任何部位，這種不規則性，反而孕育出了玉石經年代自然衍變而生成的自然效果，將青瓷類“玉質”的特點進一步推高。

龍泉粉青釉是所有釉料中相對青色較淡的色調，非常契合中國人“溫潤如玉”的審美觀。“龍泉粉青釉天球瓶”在制作完成以后，色純青透，光澤度很高，釉層十分光滑瑩潤，結合內蘊的冰裂冰片紋的裝飾效果，如同玉石一般玉潤帶青，而非青中帶潤，宋人莊綽在《雞肋編》中將青瓷稱為“秘色”正是由此而來。從現有的資料可以發現，龍泉青瓷釉厚色青有其發展自身的脈絡可循，在北宋時期，由于南方瓷土的鋁含量低于北方（約10%以上），在高溫下易變形，工藝上色亦不純，所以當時的龍泉瓷有“質頗粗厚”的評價，經過后世南北合流，龍泉青瓷對工藝進行了改良，當釉色純厚之后，釉料堆厚反而不再是缺點，相反卻成為了其自身工藝的特點之一，后來南宋趙彥衛在《云麓漫鈔》中才會寫道：“……龍溪出者，色粉青，越乃艾色。”龍溪就是龍泉，可見在南宋時期龍泉粉青已經朝著厚釉色純方向發展了。

龍泉窯是歷史上著名的瓷窯之一，燒造歷史持續了七八百年之久，其釉、胎在不同的時代，發展出相應的工藝及風格，其中“哥窯”就以粉青釉為上，釉面多開紋片，號稱“紫口鐵足”，這樣精美的瓷器藝術自然是值得珍惜和傳承的。當代的青瓷創作也需要在原有的基礎上進一步的開拓和創新，讓這粉青之色能夠不斷的豐富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