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變“潘亭”，自相矛盾的迎合難以引發認同

呂夢佳 馬二偉

潘婷在今年三八婦女節前夕以職場女性遭遇的困境出發，在微博上發布了一則廣告視頻，并配以文字：潘婷去“女”字旁變潘亭，尋找每一位閃耀的職場女性！征服職場，不必丟掉“她”也能閃耀如她。既要去掉“女”字旁，又要不必丟掉“她”，前后矛盾的文案在婦女節前夕引發網友熱議。除廣告文案自相矛盾外，視頻中刻畫的精致女性高管形象也引發網友不滿，被認為是社會和公眾對女性的另一種刻板印象。

一、“她”經濟下的借勢營銷

借勢營銷指的是在特定的環境中，將品牌銷售的目的隱藏于活動之中，使“勢”與品牌及產品關聯起來，引起消費者注意并促使其產生購買行為的營銷方式，大多指的是熱點營銷與節日營銷。互聯網時代，品牌商在每個節日都鉚足勁兒希望通過創意廣告贏得消費者的喜愛，產生裂變傳播來助力品牌營銷。而且隨著女性消費能力的提升，使品牌看到了女性的消費力量，三八婦女節的營銷競爭也更為激烈。

“她經濟”下的消費趨勢以情感化、個性化、自主化為特點，這與新時代以來廣告營銷由以產品和價格為中心的4P營銷向以消費者為中心的4C營銷理念的轉變相一致，都是消費者個性化需求的體現，消費者對品牌的熱愛和購買行為是出于對品牌的情感共鳴與價值理念的認同。然而借助節日和熱點的情感營銷既有可能收獲消費者好感，還有可能遭遇“翻車”，使品牌形象大打折扣。

二、價值觀營銷下的“偽女性主義”廣告

“現代營銷學之父”菲利普·科特勒指出，營銷4.0時代是以價值觀和數據驅動的營銷，近些年來女性主義思潮興起，不少品牌順應社會思潮，強調女性價值以及性別平等。然而，縱觀一系列品牌廣告只是為了迎合社會而借勢為之，結果不僅曲解了女性主義反而強化了性別對立，使品牌受到負面影響。潘婷婦女節廣告從職場中女性遭受歧視和刻板印象出發，盡管廣告目的在于打破職場的刻板印象，但最終又加深了性別對立。

此外，在今年婦女節之前，李誕為某內衣品牌代言發文“一個讓女性輕松躺贏職場的裝備”，暗含女性在職場中以女性角色作為性別優勢，依此贏得職場上的晉升；去年三八婦女節時辛芷蕾為香水品牌代言，以“不會用香水的女人沒有未來”作為廣告文案。種種“她經濟”下的廣告不僅沒有得到廣告目標消費者的認可，反而因強化性別對立引發公眾抗議。

與歧視女性相對的并不是男性獲得特權，對女性的刻板印象一定程度上也意味著男性權利的喪失。正如珀萊雅與《中國婦女報》聯合發布的短片中提到的那樣：“性別不是邊界線，偏見才是。”品牌把握不了社會和公眾真正的思想變化，對女性洞察不足，立場過于迎合只會導致適得其反的結果。

三、廣告表現難以傳遞廣告價值訴求

打動人心的廣告訴求是廣告成功的第一步，然而將品牌的價值理念和產品特性告知消費者同樣重要，正所謂廣告表現是創意的再創造過程。潘婷在婦女節當天聚焦于職場女性受到性別偏見的社會現狀，以“女人征服職場的模樣，也可以很漂亮”作為廣告訴求點出發創作了三支系列視頻。這樣的廣告訴求是好的，但是在廣告表達過程中使不少消費者產生了誤解，最終導致消費者抵制。潘婷認為在性別偏見下，女性會下意識掩蓋女性化特征以獲得職場認可，因此想要號召女性堅持自我，但文案中又提及去掉“女”字旁，微博名稱也從“潘婷”改為“潘亭”，后在網友熱議后又將名稱改為“潘婷”。此外，網友還認為潘婷此則廣告仍符號化刻畫了職場女性，視頻中妝發精致的職場女性在一開始被同事忽視，到后來驚訝于她們的能力，雖然揭示出了職場中對精致女性的刻板印象，但同時又樹立起另一刻板印象，即女性在職場中不僅要能力出眾還要有苗條的身材和美麗的外貌。有網友評論：“為什么職場女性就必須是高跟鞋、大波浪、身材姣好、面容精致呢？”

潘婷的顧客群以女性為主，女性群體中既有精致的職業女性，也有其他職業以及照顧家庭的職業母親。三八婦女節是所有女性的節日，僅關注職場中打扮精致的女性，反映其受到外貌與能力不匹配的歧視，而忽視了其他女性群體以及職場中其他特點的女性，可謂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可見，潘婷還未把握到目前女性顧客真正的價值訴求，未來品牌要將價值內涵深入到品牌當中，成為品牌價值的一部分，而不應停留在迎合消費者以及產品促銷層面。

作者單位：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