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煥英》：親情喜劇的勝利

照日格圖

真情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你好，李煥英》能夠在競爭激烈的春節檔突出重圍，首先在于其喜劇形式下真摯的親情表達，觸發了觀眾的共情。很多人都是在看到影片結尾的字幕時才意識到，賈玲為什么要拍這部電影。片中的母親并不是一個虛構的角色，其原型就是賈玲的母親李煥英，她在48歲時意外去世，成為賈玲心中永遠的痛。

片中的賈曉玲穿越到1981年的勝利化工廠，以表妹的身份參與到母親的少女時代。她決定全力幫助母親改變命運，讓她過上比從前更幸福、更快樂的生活。她幫母親搶電視機、組織排球比賽，撮合母親和廠長的兒子沈光林，這些都是出于女兒對母親最純粹的愛。從母女倆談心的那場戲開始，《你好，李煥英》的喜劇外衣被逐漸脫去，露出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情內核。

如果片中的賈曉玲只是經歷了母親年輕時的一段時光，然后再回到現實，電影的感染力也會大打折扣。影片最動人的地方就是片尾的反轉—原來賈曉玲這次意外穿越，都是母親的安排。她明白女兒想要彌補她的心情，所以愿意配合女兒，滿足她為自己努力一次的愿望。正如網友所說：“你以為你已經很愛很愛媽媽了，但媽媽遠比你想象中更愛更愛更愛你。”

電影的故事緊貼生活，自然質樸，沒有刻意的拔高，更沒有啰里啰唆的說教，母女之情自然而真切地流露于生動的細節之中。從這個意義上講，它是一部干凈利索的電影。賈玲創作影片的初衷，只是想了卻一樁心愿，沒想到在“天時地利人和”的2021年春節檔，它取得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成績。

喜劇

現在的我們，似乎比任何時候都在乎“快樂”，喜劇產業因此蒸蒸日上。德云社、開心麻花等演出團體蓬勃發展，喜劇綜藝呈井噴之勢，其衍生的喜劇電影也往往有不錯的票房。然而，在觀看國產喜劇電影時，觀眾時常對其俗套的劇情、貧乏的語言、生硬的笑料感到失望。即使我們在影院笑出了聲，那種快樂也稍縱即逝，值得回味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

從同名小品衍生而來的電影《你好，李煥英》自然懂得如何規避這些“槽點”，但是，這也使得電影里密集地填充了各種“包袱”，比如馮鞏客串的返鄉人員李奮進那句“親愛的工友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比如飾演賈曉玲父親的喬杉的亮相……每個“包袱”都“響”了，卻也是在消費觀眾對喜劇經典的回憶。我們知道自己會笑，可是缺少了一份驚喜和期待。

我們很難說笑料豐富的《你好，李煥英》不好，但它講故事的能力的確偏弱。喜劇的好處是，讓我們盡快地入“戲”;它的壞處是，我們都以為它只是“戲”。看電影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感覺，《你好，李煥英》就是一部制作精良的、加了電影特效的“超長版小品”。它的情節，仿佛是一個個喜劇和親情劇拼接在一起的，中間的喜劇部分對電影的主旨沒有任何幫助，很多人物和橋段都顯得多余。導演顯然并未掌握成熟的鏡頭語言，電影所特有的能把巨大的信息蘊含在鏡頭中的能力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

《你好，李煥英》的叫座兒，是喜劇在特定環境下的勝利。雖然我們不必故作深沉，但還是想在這面勝利的旗幟上，看到更扎實的敘事技巧和更多元的喜劇功能。